兩人吃過午膳,一起在西市沿河的小攤上轉悠,途中截獲了不少小吃。
雲溪本來還認為,買這麽多吃食會沒有手拿,誰能想到素心早就為每根手指縫都安排好了位置。
不僅如此,她掏錢的速度都要趕不上她吃東西的速度了。
這左邊剛付完了糖葫蘆的錢,右邊又去買炸年糕,結果轉回頭來追上她的身影,就見手裏的糖葫蘆早都不知道去哪了。
要不是她對素心足夠瞭解,絕不可辜負任何美食,都覺得她是拿不下扔掉了。
此時西市上的人繁多,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雲溪前腳剛把錢扔給小販,後腳就不見了素心的身影。
她略顯慌張,四處張望,這裏人太多了實在不好尋找。
自己倒是不怕素心丟了,就怕兩方其中一方遇到了危險, 她左右環顧,卻被人群裹挾。
雲溪心中的不安漸漸攀升,她注意到市集外圍有幾個不太讓人察覺到的身影,他們目光斜視,似乎都在盯著某一處,且躲在人群和小攤販的旁邊,依靠它們藏匿。
雲溪深吸了一口氣,加速了步伐,在人群之中穿梭,並用餘光掃視著他們幾人所盯之處。
是一家酒肆的二樓,它並不像繪春樓那樣出名,卻也是西市長存已久的酒樓。
雲溪曾經看過這京城大致的地圖,這間酒樓名喚醉子樓,是排的上的高檔酒樓,所經營的範圍之廣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多出給那些達官貴人,就是不知這幕後經營者為誰。
但多數酒樓,背後牽扯的利益關係不止於市集,而是與朝廷重臣相摻雜。
私有財產也有背後之人握住命門,商販做生意自是知道,權利高的實在得罪不起,再者,追隨他們說不定哪日會有出頭之日。
因此,他們與朝廷官員合作,纔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而她所在河邊的這條街,便是這醉子樓的右後方。
這個時辰,基本上是人擠人的程度,他們若真的動起手來,恐怕百姓也要受苦。
此等危急關頭,素心也不知所蹤,實在讓她心裏一緊。
身後有劍鞘與皮帶摩擦的聲響,隨著腳步聲越靠越近。
雲溪本能的側身躲開,卻瞧見了素心的身影。
她一手插著腰,另一隻手緊緊擰著顧詞的耳朵。
“痛痛痛!大小姐,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他個子比素心要高些,此時也被迫縮著身子,提著腦袋,低聲求饒。
雲溪猛然一愣。
這是什麽情況?剛剛素心是去抓顧詞了?
聽見對方的求饒,素心這才鬆手,雙臂抱於胸前,以告狀的口吻說:“就是他,跟蹤我們,被我逮到了。”
顧詞連忙解釋,手輕揉著被扯紅的耳朵,一臉委屈:“是將軍讓我暗中保護你們的,這也不賴我呀。”
素心氣的臉頰通紅,一跺腳,正巧不巧的踩在了顧詞的腳背上:“還狡辯,你們將軍有何目的,以為我不知道嗎?”話說完,她才把腳收回。
顧詞疼的吱哇亂叫,抬起腿就是一陣亂蹦,半晌他把腳放下,學著對方的樣子雙臂環於胸前,居高臨下地怒瞪素心:“我怎麽不知道,明明是你...!”
“好了!”雲溪絕情的打斷了這場小學生吵架,將視線移到了周遭幾個舉止怪異的人身上,“你們看。”
兩人會意,瞬間安靜了下來,將視線順著那幾人鎖盯的方向看去。
沒錯,正是醉子樓。
素心將身子湊近雲溪,在她耳邊輕聲道:“要不要去報官?”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這話剛說完,幾個身影從暗處衝出,腳蹬著攤販的桌子一借力,飛上醉子樓二層窗中。
攤上的東西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集市上的人群隨著這砰的一聲巨響慌亂了起來。
四周的百姓的目光緊鎖著這一側,卻見醉子樓未關的視窗處流下了血水。
“啊,殺人了 !”
這聲敞亮的聲音穿透集市,四周的百姓倉皇逃竄,歡笑聲戛然而止,吵嚷聲、叫喊聲不絕於耳。
街上的人數眾多,根本無法維持秩序。
素心想一躍而上追去,卻見雲溪拉住了她的胳膊,說道:“別急,這會人太多了,你從這上去無力支撐,會跌下來的。”
“可萬一樓上的人跑了怎麽辦?”
雲溪想了想這周圍店鋪的整體佈局,觀察了周邊商鋪的情況,目光從視窗的位置一直摸索到旁邊的圍牆。
這個房間是上樓梯拐角處第一間房,樓閣最右側一層應該會有個側門,她們順著牆根的小道走,便能側門進去順著樓梯上二層。
一條最為便捷的路線隨視野掃過之處鋪展於腦海中,她的語氣透著肯定:“不急,他們跑不了,我們能堵得上。”
離開前,她囑托顧詞:“你趕緊去報官,順便告知顧將軍,我們先去堵人。”
顧詞眉頭緊皺,似是有些擔心兩位小姐的安危,卻也不敢耽擱,怕誤了大事,沒說什麽就著急忙慌的離開了。
雲溪順著擁擠的人群逆流上前,穩定民心維持秩序她做不到,但若是有凶手,一定能趕在他離開前抓住他。
素心的手被她緊緊攥著,跟在其後。
兩人摸索著牆根,繞過轉角,在百姓最為慌亂之時,繞到小巷,跨進了那個不起眼的側門。
京城這麽重要的地方,為何頻頻出現事情?
是背後之人挑唆聖上的權威,還是說另有所指...
雲溪的心中思緒雜亂,不斷重複著同樣的問題,猶如浪淘沙,拍打不停,而越是接近源頭,越是發現沒有盡頭。
進入醉子樓,才發現樓內早已亂的不成樣子。
膽小的早都已經四處逃竄,膽大的則是圍在了樓梯口處,向上張望。
“咱們上不去,這可如何是好?”
“這好辦。”雲溪將她往前輕輕一推,素心從人群中脫穎而出,站在了樓梯口間最顯眼的位置。
“不是...你...”她步子還沒站穩,就瞧見大夥的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她輕咳一聲,看見了雲溪瘋狂向這邊使眼色。
她站在人群中,拿出了平時自己會演的天賦來,當場下令:“大理寺查案,把這裏圍上。”
沒等周圍之人提出掏腰牌的請求,他與雲溪一溜煙的上了樓。
半晌,眾人才意識到,這女子沒有證據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啊,連腰牌都不曾拿出來,說話做事也怪怪的,不似官府之人。
管事之人也沒來得及攔住,也覺得此話分外有理,追了上去,隻落下了了眾人的指點和質疑。
“這怎麽回事兒啊?”
“就是啊,這人是誰呀?”
“她是大理寺的嗎?不會來攪事兒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