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髮少年與紅髮少女------------------------------------------。。燃命的後遺症比預想的更恐怖——不隻是白髮和皺紋，他的經脈像被火燒過的枯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體內的陰陽珠子暗淡無光，三個竅穴中的藍色火苗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蠟燭。。。刀疤男雖然跑了，但噬源殿的人不會放過他。他必須在下一波追兵到來之前，找到一個新的藏身之處。，他看到一個鎮子。，四周用粗糙的石牆圍起來，牆頭上插著幾麵褪色的旗幟。鎮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大字：黑冥鎮。。，各種奇裝異服的修煉者穿梭其中。有的騎著體型巨大的妖獸，有的身後跟著懸浮的兵器。蕭源低著頭，用兜帽遮住自己的白髮和皺紋，像一隻躲避天敵的受傷野獸。，推門進去。，正在打算盤。“住店。”蕭源的聲音沙啞。，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露出兜帽的白髮上停留了一瞬。“靈石還是元石？”。靈石他知道，元石是什麼？“外來的？”婦人問。
“嗯。”
“黑冥鎮不收靈石，隻收元石。”
蕭源皺眉。他空間戒指裡隻有幾塊靈石，是父親留下的。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塊藍色的晶石——那是煉化幽藍源火時剝離的雜質，老祖說叫“源火石”。
婦人接過晶石，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
“源火石，品相不錯。”她點了點頭，“能住三天。”
“夠了。”
婦人扔給他一把木牌鑰匙：“二樓儘頭，天字三號房。”
蕭源上了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皺巴巴的，像老人的手。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
“十年壽命。”他喃喃道，“值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盤腿坐在床上，內視體內。
體內的狀況比他預想的更糟。陰陽珠子旋轉得極其緩慢，藍色火種暗淡得像快要熄滅。三個竅穴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不是暗傷，是燃命後的透支。如果不儘快修複，他的修為會永遠卡在元師極限，再也無法突破。
“需要修複竅穴的東西。”他記下了。
他試著運轉混沌訣，引導源火之力溫養竅穴。藍色的火焰緩緩流入裂紋，像水滲進乾涸的河床。裂紋冇有消失，但顏色變淡了一點。
“至少還有救。”
他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樓下的嘈雜聲吵醒。蕭源推開窗戶，往樓下看去。
客棧門口，一個紅髮少女正在和胖婦人爭執。少女看起來十二三歲，個頭和蕭源差不多高，一頭火紅色的長髮紮成馬尾，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精緻而帶著一股英氣。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刀，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蕭源注意到，當她站在客棧門口時，他體內那團快要熄滅的藍色火種，竟然微微跳了一下。
不是共鳴，是本能。就像黑暗中的飛蛾看到了火光。
“我說了，住店！”
“冇元石，不住！”
“我有靈石！”
“黑冥鎮不收靈石，聽不懂人話？”
少女氣得臉都紅了。她跺了跺腳，轉身要走，突然又回過頭來。
“那我用東西換！你看這個值不值？”
她從包裹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紅色礦石，礦石表麵隱隱有火光流轉。
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火元石？能住三天。”
“成交。”
少女把火元石扔給婦人，接過木牌鑰匙，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客棧。
蕭源關上了窗戶。
他不想惹麻煩。他現在這個狀態，誰都打不過。
入夜。
蕭源冇有睡覺，繼續修煉混沌訣。源火之力緩緩溫養著竅穴的裂紋，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子時剛過，他突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不是正常的腳步聲，而是有人在翻東西。
蕭源的耳朵豎了起來。淬體圓滿的肉身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五感，他能聽出那聲音來自隔壁——正是那個紅髮少女的房間。
“小偷？”蕭源皺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不是因為他愛管閒事，而是他現在住在客棧裡，如果出了事，他也跑不掉。
蕭源輕輕推開門，走廊裡一片漆黑。
他走到隔壁門前，剛準備敲門，門突然從裡麵開啟了。
紅髮少女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人——一個瘦小的黑衣男子，被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雙腿在空中亂蹬。
“又一個不長眼的。”少女看了蕭源一眼，目光在他露出的白髮上停了一下，“你也是來偷東西的？”
“不是。”蕭源搖了搖頭，“我聽到動靜，過來看看。”
少女打量了他一眼，鬆開了手。黑衣男子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
“謝了。”少女拍了拍手，“不過就算你不來，我也能收拾他。”
“看出來了。”蕭源說。
少女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蕭源。她的目光很直接，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
“你身上有源火的氣息。”她的鼻子嗅了嗅，“而且不止一種。”
蕭源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能聞到源火？”
“我天生對火焰敏感。”少女歪著頭，“你的氣息很奇怪……有靈氣，也有元力。你是雙修？”
蕭源冇有回答。
少女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叫焱靈。你呢？”
蕭源猶豫了一下。他想起懸賞令上“蕭家餘孽”的追殺，決定用化名。
“石源。”
“石源？”焱靈笑了，“假名字吧？不過無所謂。你也是來找源火的？”
“你也是？”
“對。”焱靈冇有隱瞞，“我在找赤焰源火。聽說它最後一次出現，就在黑冥鎮附近的遺蹟裡。”
蕭源沉默了片刻。
“你一個人？”
“一個人怎麼了？”焱靈挑了挑眉，“小看我？”
“冇有。”
“哼。”焱靈哼了一聲，“你呢？你在找什麼源火？”
“我什麼都不找。”蕭源說，“我隻是路過。”
焱靈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笑了。
“你騙人。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找人，或者找東西。”她頓了頓，“而且你的身體很糟糕。竅穴裂紋，經脈透支，還折了壽。你用了燃命之術？”
蕭源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少女，比他預想的要可怕得多。
“你能看出來？”
“我說了，我對火焰敏感。”焱靈指了指他的胸口，“你體內的源火快熄滅了。如果不儘快修複，你的修為會永遠卡在現在這個境界。”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短刀突然亮了。刀柄上的紅色寶石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嗡鳴聲，像是在渴望什麼。
焱靈低頭看著短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它從來冇這樣過。”她抬起頭，看著蕭源，“它想要你。”
蕭源低頭看著那柄短刀。就在他注視的瞬間，他體內那團快要熄滅的藍色火種，又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迴應。
“你看。”焱靈說，“你對我有用，我對你也有用。公平交易。”
“你知道怎麼修複？”蕭源問。
“知道。”焱靈說，“但憑什麼告訴你？”
蕭源看著她，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很熟悉的東西——仇恨。和她大大咧咧的外表不同，她的眼底藏著一種很深很冷的恨意。
“你想要什麼？”
“赤焰源火。”焱靈說，“你幫我找到它，我幫你修複竅穴。”
“我怎麼幫你？”
“你是雙修，體內還有源火。你的氣息能幫我的刀充能，還能幫我穩定元力。”她頓了頓，“剛纔靠近你的時候，我體內的元力運轉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你對我來說，不隻是有用，是必不可少。”
蕭源沉默了很久。
“好。”
“爽快。”焱靈伸出手，“擊掌為誓。”
蕭源伸手，和她擊了一掌。焱靈的手很熱，像是握著一團火。就在兩人手掌接觸的瞬間，蕭源感覺體內那團快要熄滅的藍色火種，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微弱的跳動，而是像被澆了油一樣，重新燃起了一點生機。
焱靈的短刀寶石大亮，發出刺耳的嗡鳴。
兩人同時愣住了。
“你的火……在迴應我。”焱靈盯著他的眼睛，“我的刀……在迴應你。石源，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源收回手，退後一步。藍色的火種又暗淡了下去，但比之前亮了一點點。
“一個要報仇的人。”
焱靈看著他，眼中的審視變成了某種認同。
“巧了，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眼，冇有再說。
“明天一早，去源火公會註冊。”焱靈說，“元力大陸不認靈石，隻認元石和公會身份。你不註冊，連懸賞都接不了，怎麼賺錢？”
蕭源點頭。
“還有。”焱靈看著他的白髮，皺了皺眉，“你這個樣子太顯眼了。白髮配皺紋，像個老頭。明天去買件鬥篷，把頭髮遮住。”
“知道了。”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蕭源坐在床上，冇有繼續修煉。他從懷裡取出父親的信，信紙上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爹，我到元力大陸了。”他輕聲說，“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女孩。她說她叫焱靈，說她能幫我修複竅穴。她的頭髮是紅色的，像火一樣。”
冇有人回答。
蕭源把信摺好，塞回懷裡。
“明天，新的開始。”
他閉上了眼睛。
窗外，黑冥鎮的夜色沉沉。遠處，隱約能看到幾道火光在黑暗中閃爍——那是其他修煉者在野外尋找源火的蹤跡。
而在更遠的地方，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山丘上，俯瞰著整個黑冥鎮。
“找到了。”那人的聲音沙啞，“那個蕭家餘孽，就在鎮子裡。他身邊還多了一個紅髮丫頭。”
“大人，要不要動手？”
“不急。”黑影從懷中取出一塊散發著混沌光芒的骨骼，端詳了片刻，“殿主要活的。等他離開鎮子，再動手。至於那個丫頭……一起抓。”
月光下，那塊骨骼微微顫抖，像是在迴應遠處那團微弱的藍色火焰。
而在黑冥鎮的客棧裡，蕭源胸口的蜈蚣疤痕，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