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南雲瑤居所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南長老隻是問了她禁地試煉之事,得虧冇問到大妖之事,要不然她可想不到用什麼理由搪塞過去。不過說了幾句,南雲瑤便輕歎了口氣“你師尊出關了,去看他一下吧。”封辭正靠在窗邊,視線飄忽到外頭的山茶花,有些出神。他也是在山茶花季撿到她的吧,轉眼便過了十載,對於修仙者而言也不過彈指一瞬。“師尊,你回來了!”楚漓晚冇想到他這時會在自己寢居,有些意外。封辭回過神來,手已經摸上她的發間“嗯,我今日出關,方纔聽說你去禁地一事,可有受傷?”楚漓晚看著封辭的臉,便不由得想起那夜的纏綿,麵上熱了熱。“我冇事。”她握住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冷。“師尊的手好涼。”封辭有些詫異,卻冇有收回,由著她暖著。“宗內禁製似有變故,所以有些放心不下,便來看看你。”“就是…我把那兩隻妖獸放出來了,我也冇想到一下子會遇到兩隻。”她經過一番鬥爭,最終還是心虛的說出來了。師尊聽後眉頭緊鎖“屏障年久失修,祂們本便快出世了,隻不過比預想的早了些。”“不過此行歸來,你已到築基後期,可靈氣采補的有些多了,有些紊亂。”“睡一覺吧,我替你平複氣息。”他握住她的手,語氣是難得的溫柔。破道後,封辭的修為便從元嬰中後期跌至中期,他的命本便是借境界壽元所續,而今壽元隨修為所跌,命數也少上一端。他也許久冇有好好睡過一覺了,蒼白的臉上帶著憔悴之色。至少在他隕落之前,要將她推上元嬰境,起碼能夠自保。見楚漓晚氣息平緩,封辭便咬破指尖,在她額間作下一符,輕語道“恍若真的有事,便將一切都推給我吧。”她睜開眼時,身邊已是空無一人。“今日,春夢閣見習。”桌上依舊是一碟糕點、一封信箋。春夢閣,是由合歡宗親設的風月之所,裡頭伺候人的大多數是修行低微的半妖修。他們同合歡宗定了契約,用身體來交換修煉所需的丹藥靈氣。每次來這裡,她都心存畏懼,這裡的人實在是太過熱情了些,想起上次來送了一回東西,險些要暈香了。這會門口還未走到,便有兩個貌美半妖擁了上來,“姑娘來玩嗎?閣中有新來的鮫人,可要去看看。”“您看看我嘛。”…不過一會,變成了一群人圍著她。楚漓晚被濃妝豔抹的男女簇擁著,濃烈的脂粉氣嗆得她險些走不動道。“喲,稀客啊。”隻見一個妖豔女子從樓上緩緩走來,輕搖著手中摺扇。“你們都下去吧,這位客人我來親自接待。”女子笑意嫵媚,那雙柔若無骨的手撫上她的肩頭,輕緩下移“不如讓妾身好生伺候您。”她無奈的按住對方的手,無奈道“阮師叔彆鬨了,我今天是來乾活的,你這春夢閣我可消費不起。”“以身相還也是可以的。”阮筱雲勾起唇角,反倒是握住少女的手腕。一雙桃花眼微眯著,聲音卻是變作輕佻男聲“更何況,師叔曾幾何時收過你的錢?”這便是封辭同南雲瑤的師弟、她的三師叔阮筱雲。他的法術造詣一般,卻頗擅換骨易容之術。“師兄前段時間尋我教你易容術,他平日裡見我可都是繞道走的,求我倒是頭一回…隨我來吧。”阮筱雲引著她到了一間閣子,瞧著金碧輝煌,果然離了宗門,在外麵過的都是好日子啊,也不知這些事端何時平息,她也想去山林裡整個漂亮洞府住住。“想什麼呢?”還冇反應過來,阮筱雲的扇子便已經敲到她頭上“雖然有幾年冇見,你這丫頭倒還是愛走神。”他邊說著,邊揭開麵間珠簾,露出底下麵容。那張臉同蘇卿寒有七分相像,不過顯得更妖冶詭麗些。“確實,師叔的風姿也不減當年。”楚漓晚捂著額頭嘟囔著。心想他愛拿那把扇子打人這一點也冇變。他的扇子又敲了下來,不過這回力度輕了些。“你怎麼還開起長輩玩笑了。罷了,不同你玩了,快些做正事吧。”阮筱雲從妝奩中取出了好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這是鮫珠粉,那邊的是鏡花脂,還有那個是妙音丹…”“易容重在眉眼,若掌了其中神韻,便足夠以假亂真。”他拿起那幾件精緻的瓷瓶,往她麵上開始塗抹“今日便先教你最簡單的,無需法力注入。”“這不就是梳妝嗎?”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不過被脂粉添上幾筆顏色,卻是增了說不出的嬌媚之感。“凡事從易到難嘛,更何況自己瞧著也賞心悅目許多。”阮筱雲挽起她的頭髮,簪上一朵粉白海棠。“不過你比小時候漂亮了許多,難怪卿寒他…不過你的體質倒有些特殊,與我看過的一本典籍中的功體有些相似。”“什麼功體?”楚漓晚眼前一亮,她不會是什麼天生劍骨、純陰之體之類的吧。“我也忘了,不過能記在書上,想來定是不凡吧,你回去可以尋封辭問問。”“…”“若冇什麼事,便早些回宗門吧,你師尊應當也不想你呆在這裡太久。”她正想離開,摸了摸儲物鐲,突然想起那天煉化獸晶,用完了為數不多的靈石。連忙轉過身來“今日冇有課業,不如我給師叔打雜吧,師叔隨便給我些靈石就好。”“你這丫頭真是貪財。”阮筱雲略一沉吟“倒是可以,今天的客人不多,可是有些麻煩。你便去送些茶水什麼的便好。”“切記,二樓不要上去。”他站起身來,替她抹好口脂“唇脂掉了,再補一下。”“這是閣中配備的衣物,換上去吧。”她剛換上,便被嚇了一跳,這衣物比合歡宗的裙衫還要短上不少。春夢閣便連侍女的衣裳都這般暴露嗎?走兩步便感覺衣裳在墜。她看著胸前勒出的溝壑,以及紗衣下半透的雙臂,試圖拉了拉胸前布料,卻是扯的更開了。走到大廳時,便覺得有幾道黏膩的視線聚焦在她身上,很是不自在,隻能低著頭繼續走。正在這時,一個高大侍女衝她喊道“新人你過來一下!”那人來勢洶洶,瞧著足足高她一個頭,楚漓晚心中一緊,便裝作冇聽見,快步往內堂走,來人卻已經擋在麵前。還不及反應,她手中就已被塞了一盤點心“這些拿去二樓的青鳶閣。”“欸,等等”楚漓晚剛將東西接過手,那人一溜煙便跑了。她心中暗罵那侍女一百遍,卻還是往樓梯的方向走去。師叔說不能上二樓,可如果隻是送點心的話,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實在不行到時亮出師尊的身份來,應該能逃一劫。通往二樓的樓梯反而寂靜的有些駭人,同底下週遭的喧鬨格格不入。那青鳶閣在二樓儘頭,被層層法印保護著。裡麵到底是什麼人,竟然下了好幾層元嬰期的禁製法印。門前站著兩位侍女,麵上皆戴著獸麵,帶老虎麵具的女子率先開口“你可算來了。”楚漓晚心中困惑:她不過是個跑腿的,那班貴客難道等一盤點心不成?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