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漓晚是被纏醒的。一睜開眼便發現一條黑色巨蟒纏繞在她身上,吐著血紅的蛇信子。黑蟒發出嘶嘶聲“醒了?”隨後還側頭蹭了蹭,她嚇得渾身直冒冷汗。…蟒蛇喜溫熱,昨夜抱著她睡時,他被懷裡的溫香軟玉暖著,也不由得變回了原型。“妄,玩夠了麼?”幽幽的男聲突然近了,那道蒼白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來。“又見麵了。”遲衝她溫柔一笑,瓷白的麵容浮著異樣的酡紅。楚漓晚突然想到,昨夜妄說他們共感,那豈不是…兩個男人的視線都移到她身上,她有些窘迫,衣服夜裡被妄撕爛了,隻餘下幾道破碎布條。她連忙用手捂住胸脯,現在身上寸衣未著,可謂是春光無限。遲蹲下來,將一個鎏金銅盒遞到她麵前。“穿好後,我帶你去內殿。”看著她警惕的眼神,男人輕歎了一口氣,“放心吧,盒子裡冇有其他東西…我不會傷害你。”盒中摺疊著幾套衣物,款式有些舊了,可卻保管的很用心。瞧著像是由天蠶靈絲所織造,傳聞天蠶所織衣物能浴火不燃、遇水不化,是難得一遇的異寶。她穿上,除卻腰臀處勒的有些緊,其他都合身。遲跟在她身後,看著少女此時的打扮,不由得有些恍惚。“走吧。”內殿不同於外殿的空曠,可謂是金碧輝煌。四處掛滿鮫紗金玉,兩側是各類岩彩牆繪,她略掃看了一番,上麵大概畫的是瑤光征伐妖魔兩境的事蹟。走到最儘頭,隻剩下兩尊石像,還有像後的一個石棺。石像的麵容像是被人故意毀掉,已經看不大清輪廓,隻能依稀辨認出一男一女。女像手中持劍,她不由得看了看手上的滄瀾,正同女神像手中劍對應。這位應該就是傳聞中的瑤光仙尊了,那她身旁的就是師尊口中的天權吧。她走到天權像後,那尊像後原來佇立著一尊石碑,但碑上也纏滿了詭異花枝,因著催情血花帶來的不好印象,她有些猶豫。“放心,不過是尋常靈花。”遲看了一眼,那些花便自動散開了,露出如魚鱗般的奇異文字。她伸手觸碰碑文,立即被一道金光擊退了,腦海裡湧現出幾個字元,瑤光、征戰、心魔、貪狼…遲連忙接住她“冇事吧。”伴著一道轟隆聲,石碑在此時緩緩的移動了,底部磚石被抬起,上麵呈著一枚鳳環玉佩,它似乎從她身上感應到靈氣,竟是直接飛到她手中。這玉佩透著靈光,帶著一股濃鬱的靈力,她剛握到手中,它便吸收起周遭靈植的靈力,歸於經脈之中。楚漓晚一驚,連忙將它放了下去。“這是鳳皇佩,是此處的鎮器。”“前輩,你到底同瑤光仙尊是何關係?”“我是瑤光座下神使,五百年前她征伐西羌妖域,小妄那時尚未化形,隻能由我帶部族歸屬。”他將座下神使那幾個字咬的很重,像是有些不甘。“你為什麼會被關押在這裡呢?”楚漓晚看著那枚鳳皇佩,若有所思。“三百年前神戰後,我們便被囚於此地,名義上是守墓,實則是關押。如你所見,這座廟是供奉瑤光的場所,也是她的墓,雖然隻不過是衣冠塚。”她看著眼前男人落寞的樣子,卻心疼不起來。被前世的追隨者用苦情計,隻讓她覺得尷尬。轉世她向來是不信的,前世緣分今生劫數,幾經輪迴怎能確定那個人的容貌性情不變呢。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添上一個前世情緣。“那你還蠻癡情的,竟然能等一個人那麼久。”當前緊要找個機會逃跑纔是,姑且先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吧,反正他愛的是瑤光,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用不著戳破。他聽著卻是搖了搖頭,自嘲的笑道,“有時候等待,不過是想給自己留個念想罷了。”她小心翼翼的朝石棺看去,隻是擺放著幾套衣物同十餘件法器。“石棺的法寶,你都可以帶走。”楚漓晚心中一動,可是這對蟒蛇兄弟真的捨得將這裡的寶貝給她麼。“前輩,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冇什麼想要的。這些本便是瑤光留下的,我們代為保管罷了。”她雖說境界不高,可也能看出石棺中的法器多數是靈丹境的珍品,固然珍貴,可對於七尊而言便是有些拿不出手了。遲、妄二人都已是化神期大妖,這些法器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堆廢銅爛鐵,難怪願意給她。“遲前輩,廟中的法器靈寶,應該不止這些吧。”“是。”他似乎有些意外“剩下的法器放在暗閣,但是暗閣與禁製相連,需要你解開禁製方可拿出。”“禁製?”她對上遲那雙冰冷的金瞳“前輩是想要離開獸窟?”“解開此處禁製,除了需要滄瀾劍的加持,還需要玄蛇玉髓作為開啟的鑰匙。玄蛇玉髓,就是我同妄的精元。”他望向她,眼裡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需要你與我們交合,極樂之時精元最為純粹;引出後,加之精血煉製。”“先回去休息吧,三日後夜裡我和妄會來找你的。”遲望著她的身影離去,輕歎了一口氣。“你越來越像人族了,老愛傷春悲秋。”妄不知從何處出現。“你…昨天為什麼對她做那些事。”“我說過,如果你不行動的話,遲早會對她下手,隻是提前了些罷了。”妄一臉不以為然,坐在殘柱之上。“況且,我看你昨夜也很享受。”“…”“祭壇開啟的條件,根本不需要我們的精元,你是想在交合之際下血誓。”他眼底笑意更甚“用血誓結契來追蹤她的行蹤,說的不錯吧?”遲背過身去,他垂下眼,掩住了眼裡的陰戾“隻要能出去就行了,其餘的我自有打算。”楚漓晚回到外殿,三日後禁製才能解開。白蛇到底是設局給她,還是有心為之?可看他表情,似乎也不像假。他既然冇有傷害她,那便說明她身上必然有他需要的東西,妖族可冇有那般善良。即便如此,也要先趁著三日之期前將修為提高。近化神期的妖獸,元陽精氣極度醇厚,昨夜雖是得到妄的元陽,可她的修為隻能轉換少部分靈勁。當前還是得將境界進階,才能充分轉換。若是這二人想對她動手,做什麼攝魂奪魄的事情,也得留個底牌才行。將鐲中所儲之物全部取出:朱玉禁步、符籙、驚雷鳥丹、靈草,以及方纔在碑上取得的鳳皇佩。這鳳皇佩功力非常,可代價也極大,不過是以物易物的道理,將其他生靈的靈氣換予自身。她的修仙之路纔剛剛起步,不能因此反噬才行。此時滄瀾劍靈不知何時從劍中跑了出來,一口銜住了禁步。楚漓晚看著正翻著肚子的毛球,它似乎很喜歡禁步上麵的氣息。楚漓晚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你一身白毛,不如就叫你小白好了。”她還想多摸幾下,不過時間緊迫,隻是歎了一口氣,還是先將小白放在一邊。拿起靈草,運轉周身靈氣,注入驚雷鳥丹中。距離三日之期還有一天,驚雷鳥的獸晶經過三度煉化,都不能融入體內。她有些氣餒的將煉化過的獸晶丟到一邊,為了殺這隻鳥可是耗費了整整三張木靈符。小白見了獸晶,立刻便放下禁步,圍著那枚獸晶嗅來嗅去,又是用嘴咬,反正她也用不了,既然它能吃,就餵了吧。小白三兩下便直接將那枚獸晶吞進肚子。不過多久,它身後竟是長多了條尾巴,雖然隻不過冒了一點。七尾白猙幼年隻有一根尾巴,隨著修為提升會逐漸增加,最終到化神境便能生成完整的七尾。它的修為也到達了築基大圓滿,楚漓晚大驚,不過隻是一枚三階妖丹,居然對它有如此大的增進。“小白,你怎麼修為比我還高了。”她抱著小白,心裡卻是有些擔憂。距離開啟之日還有一天,禁製真的能夠順利解開嗎。她夢到了這座廟宇,但卻和現實中的有些差異,夢中神廟尚是未建成的模樣,隻鋪著幾壘半鑄的牆基。“小妹。”一個少年呼喚著她,朝她伸出手來。可當她剛想要握住那隻手,畫麵便宛如瓷片般碎裂了。場麵一轉,回到了她夢境裡常出現的修羅煉獄。這次不隻有血肉屍骨、斷壁殘垣,還有廝殺、悲哭。“小妹。”這次喚她的是一個低啞的男聲。他走近了,滿是血汙的手捧住她的臉。“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她想再度抬眼看清他的麵容,可還未來得及,便被一陣血霧淹冇了眼瞳。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