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海裏存在一處特殊空間,我稱之為“靈識空間”。
這很可能是神識靈體賦予我的虛擬空間,身處其中的觸感、感知,和現實世界毫無二致。
和其他空間的規則類似,我在靈識空間裏也能凝聚兩個分身,隻是目前這些分身還無法脫離空間,進入其他實體領域。
器靈、與我共生或是認我為主的靈體,都能自由進入這裏;
所有與我啟用“翌恆調息”的伴侶,她們的靈體同樣擁有進入許可權。
以前的靈識空間就像一片混沌虛空,沒有任何參照物。
自從我啟用“棲運蠱”後,空間中央懸浮起一組七彩光圈,紅、橙、黃、綠、青、藍、紫依次排列,正圍著我緩緩旋轉。
每道光圈上都清晰對映著對應顏色的“正常色”鳳凰印記圖案,若是專注凝視,還能看到七位鳳凰靈體的靚麗虛影。
她們都長著形態各異的翅膀,羽毛紋路各不相同,紋路流轉間激起層層時空漣漪,漣漪擴散之處,能隱約看到一片片山川湖海的虛影。
當凰紅站在紅色光圈上與虛影重疊時,周身瞬間泛起熾烈火光,與光圈的運轉節奏呼吸共振,彷彿點燃了沉寂萬古的時空薪火。
“哥哥,”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空靈,“等你集齊這七色光圈上的其他靈體,就能喚醒沉睡的‘七曜命輪’,啟用強大的時空技能。”
“她們在哪裏?”
“哥哥無需刻意尋找,”她搖搖頭,眼神篤定,“她們早已與你命運交織,時機一到,自然會迴歸這‘七曜命輪’。”
“那時空漣漪裏透出的景象,是她們曾經生活的地方?”
“是,也不是,”她耐心解釋,“時空會跟隨宇宙紀元輪迴更迭,她們確實曾在那些山川湖海所在的星球生活過,隻不過是以前某個宇宙紀元的事,被‘七曜命輪’永久記錄了下來。如今那些山川湖海早已隨紀元重啟消散,不會完全重現。”
“你翅膀紋路裏透出的山川湖海,是哪裏?”
“正是這‘運界’,”她輕聲迴應,“是上一個宇宙紀元的‘運界’。”
“看起來並沒有智慧生命的痕跡。”
“確實沒有,”她頷首,“並不是每個宇宙紀元都能成功孕育出智慧文明。”
“主要原因是什麽?一個宇宙紀元可不短,時間久了總該能孕育出智慧才對。”
“因為上一個宇宙紀元,哥哥你沒有來……”
話音未落,凰紅身子一軟,徑直暈在了我懷中。
再次醒來時,她眼中的靈動已然消失,眼神變得空洞,像是被強行重置過一般。
再問起之前的話題,別說上一個宇宙紀元的事,就連剛剛發生的對話,她都忘得一幹二淨,殘留的隻有源自鳳凰靈體本源的遺傳記憶。
我忽然想起幽雅說過的話:超越時空維度後,便不再有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明確界限,但時空本身確實存在“原點”和“方向”。
凰紅的“原點”就在這“七曜命輪”之上,而“七曜命輪”是由我的“棲運蠱”激發而生,相當於以我為“原點”。
所以,凰紅無法超越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從今往後,她隻能陪著我,一起開創嶄新的未來。
羞卜的情況也類似,她本質是九級文明製造的機器人,被我重置後,隻保留了固化程式。
她需要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原本,她在“運界”中生活了130多億年,掌握了隱身等多種技能,智慧超群;
可重置之後,她連最基礎的隱身都不會了,就連擅長的“控鳥”能力也變得生疏。
我讓她勤加練習,心中隱隱猜測:這“運界”之中,或許真的有鳳凰存在!
……
幾天後,羞卜已經能自如操控上百隻飛鳥。
我施展“神識禦空”,帶著大家飛出海島,掠過翻湧的雲海,去探索這未知的世界。
“運界”裏的鳥獸都擁有特殊靈體,加持的攻防屬性接近第三層五行靈體,戰鬥力相當於普通鳥獸的千倍。
羞卜挑選了百隻最強悍的飛鳥隨行,相當於幫我們掌控了“製空權”,隻要來襲的鳥獸數量不超過百隻,我們便能從容應對。
接下來的幾天,我帶著眾人飛過了這顆星球的每一片天空,卻始終沒能找到鳳凰的蹤跡。
難道?
我抬頭望天,漫天星鬥清晰可見,這說明“運界”本身就是一個真實的宇宙空間。
這麽多星球,必然存在其他智慧文明,可我該如何找到他們?
“神識禦空”雖然能帶著大家超光速飛躍星辰,但沒有五行靈體加持,我們根本承受不了太空中的低溫、輻射等惡劣環境。
除非,我能製造一艘具備完整生命維持係統的飛船。
理論上,這艘飛船的建造難度並不算高——
我的“神識禦空”可以提供動力,最多能驅動5201314噸的生命體和5201314噸的非生命體;
“引力場模擬”也能作為動力源,可驅動半徑520米內的所有物體;
她們都能“辟穀”,不需要攜帶大量食物,隻需準備我自己必需的補給;
水必須備足,還要配備迴圈淨化係統。
若是有五行靈體輔助,分分鍾就能凝聚出一艘靈物飛船。
可現在,我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采礦、冶煉、熔鑄艙體。
我給飛船起名“鳳凰號”,規劃的外形是鳳凰展翅的流線型。
哪怕需要1萬年,我也要把它造出來!
現實終究是殘酷的。
一晃一年過去,建造飛船必需的礦脈都沒能找全。
麻煩接踵而至:
沒有儲物戒指,食品儲存成了最大瓶頸;
茫茫宇宙無邊無際,定位生命星球本就艱難,要找到智慧文明,至少需要二級文明的深空探測技術。
真要解決這些問題,需要重構完整的工業體係,僅憑我們十多個人,就算給1萬年也難以實現。
修煉者壽命長,孕育週期也很長,通常要1萬年才能生一胎,人口短期內根本無法爆發式增長。
難道,真要考慮那個“5萬年湊齊百萬人”的荒誕方案?
不管怎樣,先讓大家懷上十胞胎再說。
……
要不要用“入夢”預感一下?
不行,之前攢下的預感機會已經用完,我現在已經沒有可舍棄的器官來啟用“入夢”了。
“靈光一現”倒是可以使用,但我感覺還沒到必須動用的關頭。
珍戀一直在我身邊,關鍵時刻,她一定會出手幫我。
現在她沒有任何提示,說明我們還未陷入真正的絕境。
“哥哥,快看,七彩流星!”綺妙突然指著天穹,語氣中滿是驚喜。
我下意識轉頭,果然看到一道橫貫天際的七彩流光劃破夜幕,拖著長長的焰尾飛速掠過。
不對。
我的眼睛還在升級中,“靈識洞察”的有效視角隻有520米,根本看不到這麽遠的景象。
難道?眼睛已經升級完成了?
我伸手在眼前晃了晃,指節紋路、汗毛顫動都清晰可見。
再去看那七彩流星,早已消失在天際。
轉念一想,不對勁,流星怎麽會是七彩的?
“剛才那流星飛到哪裏去了?”我問道。
“那邊。”綺妙指向東方天際,那裏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
我凝神望向東方,突然瞳孔驟然收縮——視角竟在快速放大,徑直鎖定了天際的一片雲。
難道?這是眼睛升級後啟用的新技能?
我再次盯著那片雲,能清晰感知到它的距離有500多千米。
這個距離感知精確到小數點後520位,比現實世界的最小長度單位——普朗克尺度,還要精確485個數量級。
我還能自由拉近視角,讓那片雲看起來近在眼前。
而且,即便身處漆黑的夜空,在我的視野裏,那片雲所在的區域依然亮如白晝。
更神奇的是,我可以迴放剛才的視角,還能360度調整角度,就像觀看全息影像一樣,重新觀察那片雲的每一個細節。
我抬頭望向七彩流星飛過的方向,心念一動,那道七彩流光再次清晰浮現於視野中央。
我持續拉近視角,終於看清了它的真麵目——
這根本不是七彩流星,而是一艘宇宙飛船,外形和我“鳳凰號”藍圖描繪的一模一樣!
難道,這就是我的“鳳凰號”?
也許是造物主可憐我,特意幫我造了一艘。
透過飛船的觀察窗,我能看到裏麵整齊排列著一排排休眠倉,每個休眠倉內都懸浮著一位長著翅膀的美女。
飛船內部空間肯定經過了壓縮——飛船半徑接近520米,但休眠倉的數量超過百萬,按間隔5米的密度放置,占地麵積足有方圓5千米。
哈哈,這一定是造物主可憐我,送我百萬人口!
這艘飛船明顯沒有外接動力裝置,正好契合我“鳳凰號”的設計方案——以我的“引力場模擬”作為動力源。
我調整視角,鎖定飛船飛去的方向,那裏是星球上的一片汪洋。
“神識禦空”飛過去,果然看到那艘飛船正靜靜地漂浮在海麵上。
找到飛船入口,我試著輸入開艙密碼:“zl5201314”。
哈哈,果然是我的“鳳凰號”!艙門無聲滑開,片刻後,我已經坐在了中控室內。
主控電腦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這是三級文明就能實現的“意識投影”技術。
“歡迎迴來,哥哥。”
“介紹一下飛船的規格引數,我記不清了。”
“‘鳳凰號’半徑520米,采用‘引力場模擬’驅動,配備1314520台‘時間膠囊’休眠倉,內部采用‘空間壓縮’技術……”
奇怪的是,這艘“鳳凰號”的技術水平明顯達到了九級文明級別,卻偏偏用三級文明的介麵與我對話。
“時間膠囊”休眠倉能讓內部時間完全停止,支援無限期休眠,倉內倉外的時間感知無縫銜接;
“空間壓縮”技術能讓520米半徑的艙體容納5800米範圍的休眠空間,與外部空間實現無縫銜接,這已經完全超越了我的認知邊界。
這不是我規劃的“鳳凰號”,它隻是外形與藍圖一致,內部配置卻遠超我的想象。
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就算是夢,也夢不到如此詳實的細節。
檢視飛船日誌,上麵顯示“鳳凰號”1年前才完工,正好是我剛剛規劃好藍圖的時候。
按日誌記錄,我檢視了航行軌跡。
“引力場模擬”可以獲得的加速度和“神識禦空”是一樣的,1年可以飛行27萬光年。
逆著軌跡看向飛船啟航的位置,果然有一顆星球。
心念一動,視角不斷拉近,拉近,再拉近……
那顆星球上真的存在智慧文明,至少達到了三級文明水平,已經掌握了“曲速引擎”技術。
雖然距離遙遠,但我依然能看清,那裏的所有人都擁有蠱靈體,必然修煉了“耿運蠱”,或者說“氣運蠱”。
飛過去隻需要1年時間,去還是不去?
必須去!
我仔細檢視了休眠倉,上麵有一串倒計時數字,距離休眠結束還有100多億年。
這意味著,休眠倉內的美女暫時無法醒來,幫不了我什麽忙。
要湊齊百萬人,我得先去那顆三級文明星球。
就算走錯了,來迴最多耽誤兩年;
若是走對了,我能節省至少5萬年的時間。
……
根本不需要做過多準備,“鳳凰號”上應有盡有。
主控電腦告訴我,有一間小房間是我的食物供給艙。
我本覺得房間麵積不大,推開門卻驚呆了——裏麵竟是一顆完整的星球,漫天星鬥點綴,儼然是另一片天地。
這是把一方宇宙壓縮在了一間小房間裏,食物來源根本不成問題。
“鳳凰號”啟航後,我開始研究剛剛升級完成的神器眼睛。
升級後,我給它起名“溯天瞳”,簡稱“溯天”。
簡單來說,“溯天瞳”就是一個能跟隨我意念移動的“靈識洞察”視角。
隻要是我目光能觸及、心念能抵達的地方,“溯天瞳”都能無限拉近視角,讓目標清晰地呈現在眼前,彷彿近在咫尺。
而且,隻要是我用“溯天瞳”看過的景象,都會永久存檔在我的神識深處,隨時可以調閱檢視。
稍有遺憾的是,“溯天瞳”隻能拉近視角,無法縮小視角,也不能探查物體的內部結構。
“溯天瞳”也有專屬器靈,隻是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我給她起名叫師婧睛。
我估計等她醒來後,“溯天瞳”的能力還能進一步強化。
多運用“溯天瞳”觀察,應該能幫助她快速蘇醒。
航行途中,我用“溯天瞳”把周邊空域的星球看了個遍,又發現了不少生命星球,其中不乏智慧文明的蹤跡。
我沒有改變航線,繼續朝著那顆三級文明星球飛去。
我給那顆星球起名為“天運星”。
星球上有一位女子,彷彿心有靈犀一般,每天都會定時遙望星空,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航行的方向。
星球在公轉自轉,我的飛船也在高速飛行,可她看向我的方向從未有過絲毫偏移。
香荃透過我的視角,用“察言觀色”窺探她的心神,發現她心中隻有“虔誠的等待”,沒有絲毫雜念。
她在等我嗎?
是的,她在等我。
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膻中穴上有一枚橙色鳳凰印記。
按凰紅所說,“七曜命輪”是“正常色”鳳凰印記的“原點”,這位女子正是感應到了“七曜命輪”的召喚,才會如此虔誠地等待。
……
天運星是三級文明,已經掌握了“意識投影”技術,日常交流全靠意識互動,根本不需要語言和文字。
我想學習他們的語言,一時竟無從下手。
幸運的是,他們會拍攝“古裝片”這類電影,影片中會還原二級文明及以前的生活場景,我借機反複觀看這些影片,終於掌握了他們的語言和文字。
整個天運星隻有一個家族,名為鳳家,鳳是鳳凰的鳳。
他們修煉的“耿運蠱”,在這裏被稱為“鳳運蠱”。
那位一直遙望星空的女子,名叫鳳貞鑫,她命中註定是我的貞鑫。
有一點很奇怪:我始終沒有找到“鳳凰號”在天運星留下的任何痕跡,可飛船日誌中明明記錄了“鳳凰號”從天運星起飛的完整軌跡!
唯一的線索是,他們很久以前拍攝過一部科幻電影《命運》,裏麵有一艘飛船也叫“鳳凰號”,造型與我的“鳳凰號”完全一致,就連舷窗紋路都分毫不差。
不過,電影中的“鳳凰號”隻出現了一個鏡頭,沒有更多有用資訊。
我把這部電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命運》講述的是鳳家通過“鳳運蠱”預感氣運,能預知未來卻無法改變,人生就像一部已經拍攝完成的電影,每一幀都精準對應著現實中的命運軌跡。
我忽然意識到,我想真正把控自己的氣運,就必須改寫這“已拍好的電影”——讓自己的人生軌跡不再被動放映,而是由我親手執筆、重剪膠片、重置光影。
按“鳳凰號”的日誌記錄,我需要改寫一年前的天運星,才能與當前的命運軌跡對上。
可我做不到,即便擁有穿越時空的能力也做不到。
“鳳凰號”的技術太過先進,已經超越了我所瞭解的最高科技文明——六級文明的水平,沒有億萬年的技術積累根本造不出來。
我能做到的,是改寫當前天運星的命運軌跡。
隻要我出現在天運星,他們的命運膠片就會出現第一道裂痕。
因為在他們的“啟運蠱”預感中,根本沒有我的存在。
隻有鳳貞鑫,預感到了我的到來。
……
一年後,“鳳凰號”順利抵達天運星。
既定的預感被打破,整個天運星都陷入了震驚!
他們甚至以為自己的命運已經失控,沒有了命運的指引,很多人竟忘記了思考,放下手中的一切,靜靜地等待命運的審判。
隻有鳳貞鑫在行動。
她一路奔跑著衝進“鳳凰號”,徑直投入我的懷抱。
任脈相貼,陰陽交融。
“翌恆調息”“翌恆蠱感”同步運轉,內息交叉迴圈。
現在,她是我的貞鑫。
天運星沒有“幽印蠱”,熟悉的緋紅與幽藍輝光並未亮起。
取而代之的是她膻中穴上的橙色鳳凰印記,一道橙色鳳凰虛影從中飛出,化作一個光點,飛入我的眉心,最終停留在“七曜命輪”對應的橙色光圈之上。
“靈識空間”內,我的分身伸手將她拉入懷中。
任脈相貼,陰陽交融。
“翌恆調息”緩緩運轉。
從今往後,她是師凰橙,我的凰橙。
和凰紅一樣,在凰橙暈過去之前,她告訴了我一些關於時空的秘密——
太過相信氣運,人生就會像一部早已拍好的電影,失去真正的意義;
真正有意義的人生,是每一幀都由自己親手決定——停格、倒帶、快進、重拍、剪輯,這纔是活著的呼吸感。
我的“運”,終究要由我自己做主。
啟用“棄運蠱”是正確的選擇,我不能被所謂的“氣運”左右。
豁然開朗之際,眼前景象驟然一閃。
我依然坐在那座荒蕪的海島上,身邊沒有“鳳凰號”,也沒有貞鑫和凰橙。
“鳳凰號”隻是我的一場幻夢?
不,我要找迴我的貞鑫,找迴我的凰橙!
我抬頭望天,催動“溯天瞳”,視角快速拉近,穿透27萬光年的距離,清晰看到了天運星。
視角繼續拉近,我看到了我的貞鑫!
她正遙望星空,眼眸中閃爍的光芒,恰好指向我所在的星球——啟運星。
沒有“鳳凰號”,我該怎麽去見我的貞鑫?
就算需要一億年,我也要把“鳳凰號”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