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一位老者緩步走出人群,雙膝跪地,額頭輕觸地麵。
修煉界能稱得上“老人”的本就稀少,潛意識裏,我便多了三分容讓。
“給我一個寬恕她的理由。”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陛下有所不知,‘啟運蠱’並不適合預感自身命運,它真正的用處,是映照國運興衰、氣運流轉。”老者聲音微顫,始終不敢抬頭。
“難道生下更多皇子,不正是國運昌隆的最好證明?”我反問。
老者喉頭滾動,額角滲出冷汗,聲音愈發沙啞:“更多子嗣固然能延綿國運,但國運之根不在數量,而在‘啟運蠱’的精準錨定。失去這枚錨,國運便如斷線風箏,飄搖無依啊。”
“斷線風箏?”我輕笑一聲,“在我這裏,‘啟運蠱’纔是那風箏——線,始終握在我手中。”
老者語塞,再也不敢多辯。
這事,該做個了斷了。
“啟運蠱”於我而言,本就可有可無。
我有“觸控未來”“咀味未來”“聞瞻未來”“傾聽未來”“窺視未來”“靈光一現”這些超越時空、逆轉因果的預感神技,何須他人指手畫腳?
身邊,琰珍能“鳳凰預感”,雛閨可“夢見未來”,幽雅更是擁有時間靈體——她們都是我未來的指引者。
更何況,我還有“入夢”“預感夢”相助,珍戀也始終陪伴在側。
我的命運,自當由我做主。
“啟運蠱”,絕不能再留。
要斷,便斷其根本。
“這樣吧,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我緩緩開口,“你們說‘啟運蠱’不適合預感自身命運,那便互相預感彼此生男生女,我來逐一檢驗。連續10人預感失敗,你們耿家的‘耿運蠱’血脈,便徹底廢除!”
老者僵在原地,思索片刻後,臉色愈發蒼白:“陛下……耿氏一脈對冉家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半分僭越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突然跳出一位漂亮少女,杏眼圓瞪:“昏君!你敢不敢和我賭一賭?”
少女當麵罵我“昏君”,我卻不怒反笑:“賭什麽?”
“既然你不信我耿家能帶來國運昌隆,那你敢不敢受我一記‘棄運蠱’?”
“萃丹鼎”內,綺妙立刻傳來解釋:“‘棄運蠱’放棄的是耿家所預感的‘運’。哥哥你本就想掌控自己的‘運’,完全可以接受。隻是,我和鶯鳶姐以後,便再也無法幫哥哥預感氣運了。”
這正合我意。
我要的,便是自身命運自身掌控,絕不被耿家“耿運蠱”左右分毫。
我微微一笑,看向少女:“接下怎樣,不接又怎樣?”
“接下,我心甘情願按你的安排預感‘生男生女’,任你檢驗;不接,那便繼續由我耿家預感冉家氣運。”
“好,你來吧。”
少女邁步上前,老者起身想攔,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了手。
其他耿家男女神色各異,但香荃早已通過“察言觀色”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他們都想讓我嚐嚐“棄運蠱”的滋味,彷彿沒了“耿運蠱”,這天就轉不下去了。
少女盤膝打坐調息,其他耿家女子也圍了上來,結成陣法。
綺妙說,這是為了強化“耿運蠱”血脈,讓“棄運蠱”的威力更純粹。
片刻後,少女站起身,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自信,眉心驟然飛出一粒光點。
我伸出“虛脈”接住光點,同時讓菁璡飛過去,看清了“棄運蠱”的結構——並無特別之處。
下一秒,我放開“虛脈”控製,任由光點飛入眉心。
刹那間,眼前光影一閃,一位靚麗女子出現在我麵前。
她淺淺一笑,徑直投入我的懷抱,輕輕落下一吻。
熟悉的馨香、熟悉的觸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是我的珍戀!
“哥,不用擔心,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從未離開。”
熟悉的聲音縈繞耳畔,下一瞬間,珍戀的身影便消散無蹤。
我豁然開朗。
“耿運蠱”確實幹擾了我的“運”。
當我放棄它的那一刻,屬於我的“運”開始自主迴流——如冰河解凍,星軌重校。
“運”徹底掌控在我手中的瞬間,“窺視未來”“傾聽未來”“聞瞻未來”“咀味未來”“觸控未來”同步觸發,讓我清晰看到、聽到、聞到、嚐到、感受到了珍戀的存在。
她真的一直在我身邊!
……
賭約已了,少女開始準備預感“生男生女”。
之前那位罵我“昏君”的女子與她結對,互相預感。
其他耿家女子分成8組,每組選出一人參與預感。
一共10次機會。若全部失敗,耿家需自廢“耿運蠱”血脈——
未締結契約的女子,全部納為我的皇妃;
已締結契約的女子,解除原有契約,與其他家族男子重新締結;
所有耿家男子,今後隻能與其他家族女子締結契約。
香荃說,她們信心十足。即便瞎蒙,10次全錯的概率也不足千分之一。
但她們沒有時間靈體、空間靈體、時空靈體、鳳凰靈體的加持,不懂時空的本質。
她們以為透過時空漣漪看到的是真正的未來,實則隻是未來的概率投影。
隻要不是100%的概率,就永遠存在被改寫的可能。
她們以為“生男生女”是無法左右的自然過程,卻不知我早已淩駕於概率之上——隻需心念微動,便能讓所有“可能”坍縮為我想要的“唯一”。
她們沒有明示預感結果,而是偷偷寫在紙上。
但我的“靈識洞察”早已看透,她們預感的結果清一色都是“生女”。
這並不奇怪,因為我剛才心中所想,正是“生女”。
現在她們預感完畢,我心中所想,自然變成了“生男”。
……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我看向那位釋放“棄運蠱”的少女。
她小嘴一撇,顯然不願告知。
我牽起她的手,帶她走進內室。
“意源蠱”悄然種下,我瞬間知曉了她的名字——耿瑄璐,正是那位老者,也就是耿家族長的孫女。
“是不是不服氣?”我問道。
她依舊撅著嘴,顯然是不服。
“我能預感到你的名字。”
“不信。”
“我要是猜中了呢?”
“那我今後一切的一切都聽你的。”
“耿瑄璐。”我緩緩念出她的名字。
“啊?!”她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任脈相貼,陰陽交融。
“翌恆調息”“翌恆蠱感”同步運轉,內息交叉迴圈。
瞬間,代表“幽印蠱”的緋紅與幽藍輝光同時亮起。
現在,她是我的瑄璐。
她俏臉一紅,痛楚的神情還未凝結,便被一絲欣喜取代。
看來,她的“啟運蠱”並未消失。
是我特殊,破身並不會奪走她們的“啟運蠱”。
心念一動,她成功懷上,是個男孩。
她睫毛一顫,淚水奪眶而出:“嗚嗚,大壞蛋,你怎麽做到的?”
“我的‘運’,我做主。”
……
瑄璐退下時,剩下的9位女子看到她哭紅的雙眼,臉上瞬間寫滿絕望。
其他耿家男女亦是如此。
對他們而言,“啟運蠱”的預感可以沒有結果,但從未出過錯。
而今日,這不可撼動的定律竟被我強行扭轉。
無需連續錯10次,隻需1次,便足以撼動耿家的信仰根基。
瑄璐向其他9位女子講述了被改“運”的過程,她們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驚疑。
“我去試一試,我不信他能改掉我的未來。”最初罵我“昏君”的女子站了起來。
“姐,等一等。”瑄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能猜到我的名字,我懷疑他能探查我們的心念,包括預感結果。預感本是窺視天機,提前泄露天機,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我知道怎麽應對,你帶我進去。”女子說完,便自主陷入深度暈厥——類似深度睡眠,徹底停止意識活動,避免被我窺探心念。
瑄璐帶她進入內室,幫她褪去衣裙,輕輕放在我懷中。
我牽起她的手,片刻後,“意源蠱”成功種下。
她雖無意識活動,卻不影響“意源蠱”探查她的記憶。
她叫耿儷芝,擁有耿家“耿運蠱”的最強傳承血脈。
原來,耿家向來將最強血脈留予族內,送到皇室做祭祀的,不過是次等血脈。
任脈相貼,陰陽交融。
“翌恆調息”“翌恆蠱感”同步運轉,內息交叉迴圈。
瞬間,緋紅與幽藍輝光再次亮起。
現在,她是我的儷芝。
她睫毛輕顫,緩緩蘇醒,看了我一眼,便再次癱軟在我懷中。
心念一動,她也懷上了,自然是男孩。
瑄璐一直在旁邊瞪大雙眼觀察,看到儷芝緋紅輝光中多了一絲陽剛氣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給儷芝預感的本是“生女”,此刻輝光中的氣息卻與預感全然相悖。
她身子一晃,再次暈厥過去。
等她們醒來,兩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哥哥,你放過我們耿家吧。”她們跪在我麵前,苦苦哀求。
“下一個!”我不為所動。
剩下的8位女子依次進入內室,瑄璐和儷芝始終守在旁邊,見證著每一次“幽印蠱”輝光的逆轉,她們瞳孔深處的信仰被寸寸剝離。
“哥哥,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儷芝忍不住問道,語氣中滿是不甘。
“你們先說說‘運界’的情況。”我沒有直接迴答。
“‘運界’?已經……”儷芝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
“已經什麽?”我追問。
但我知道,再問也無用了。
“意源蠱”一直在探查她們的記憶,就在儷芝說出“運界”、瑄璐聽到“運界”的瞬間,所有與“運界”相關的資訊,都從她們腦海中徹底消失。
這更像是一種“天機”——天機不可泄露。
按各家族的認知,隻有耿家人能進入“運界”,其他家族的人進去後,從未有活著出來的。
下一步,我必須進入“運界”,尋找解決“男人危機”的線索。
而要進入“運界”,就必須窺探天機。
“靈光一現”!
預感到的指引極為簡單:“運界!”
或許,隻有踏入“運界”,才能真正觸碰天機的源頭。
……
耿家族長最終按我的要求,廢除了全族的“耿運蠱”血脈。
3天後,2萬耿家女子均啟用了“翌恆調息”,被我收入“煉蠱鼎”。
“耿運蠱”是我蠱道修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還需慢慢感悟通透。
當前,“翌恆蠱感”仍未找到頭緒,或許隻有進入“運界”,才能真正理解“耿運蠱”的本質。
我把耿家族長叫來,開門見山:“你們耿家在‘運界’內還有多少族人?”
他臉色霎時慘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陛下,‘運界’內……”
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
看來,所有耿家人都被某種力量封鎖了關於“運界”的記憶。
他們隻能說出“半句話”,那我便用這“半句話”,撬動“運界”的秘密。
人工智慧幫我準備了數萬問題,靠著這數萬“半句話”,我又收集到一些關於“運界”的零星資訊碎片,卻均不涉及核心。
其中幾點資訊頗為關鍵:
其一,進入“運界”後,五行靈體會消散,大概率是內部缺乏五行靈體本源支撐;
其二,離開“運界”,需至少三位耿家人組陣開啟出口,但組陣的具體細節無從知曉;
其三,“運界”內有不少強大靈寵,極為危險;
其四,“運界”內隻能使用“耿運蠱”,其他家族的“蠱”均無法生效。
再次催動“靈光一現”,得到的預感依舊是:“運界!”
“運界”,我必須去。
沒有五行靈體加持,麵對強大靈寵,隻能依靠神識靈體和“耿運蠱”。
可神識靈體沒有強大的攻擊技能,更無群體攻擊手段;
“耿運蠱”本身並無攻擊力,僅負責“運”的流轉與承載,或許隻能用來預測兇吉、趨利避害。
我猜想,其他家族的人之所以有去無迴,正是因為沒有五行靈體、神識靈體和“耿運蠱”,隻能靠自身運氣,還未找到出口,便已耗盡氣運。
出發前,必須準備好退路。
既然需要至少三人組陣,那我便帶12人同行,同時讓2萬耿家皇妃在“煉蠱鼎”內待命。
我估計,在“運界”內,“煉蠱鼎”未必能正常訪問。
無需攜帶過多物資,儲物戒指、“納身”“納靈”“小納靈”都能使用,瑄璐和儷芝也都帶了儲存靈物的儲物戒指。
事已至此,無需瞻前顧後。
我讓洪滌、瀅兮留下代我主持朝政,對外宣稱我要閉關修煉。
當晚,我帶著瑄璐、儷芝、綺妙、鶯鳶以及八位耿家女子,悄然踏入“運界”入口。
琰珍、莘花、珈嘉、夕幻、清泓等人,繼續留在“煉蠱鼎”內跟隨。
……
進入“運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小島,方圓約10千米,光禿禿的沒有一根草木,更看不到半個耿家族人,隻有一間5米見方的圓形石屋孤零零矗立。
“萃丹鼎”“鑄器鼎”“煉符鼎”“煉蠱鼎”“合歡令”等內部空間,果然都無法訪問。
“納身”“納靈”“小納靈”居然也失去了效用。
身上的衣物被徹底剝離,連一粒灰塵都沒有留下。
瑄璐、儷芝、綺妙、鶯鳶她們也是一樣,原本攜帶的工具,此刻也消失不見。
她們滿臉驚愕,顯然記憶中的“運界”,絕不是眼前這副模樣。
“哥哥,我們想起了一些‘運界’的資訊,這裏已經變了,全變了……”她們紛紛說出自己剛剛迴憶起的記憶碎片。
我瞬間明白,我們被困住了。
這裏的規則,已經變了:
其一,離開“運界”並非需要至少三人組陣,而是必須湊齊百萬人,通過“啟運蠱”預感通道位置,再抵達對應地點才能離開;
其二,這座小島本是生機勃勃的淨土,如今卻一片荒蕪,除了一間空石屋,什麽都沒有留下;
其三,雖在“運界”之外無法知曉內部細節,但原來在“運界”內,記憶是連貫完整的,可現在,記憶卻像被強行撕碎的紙片,根本無法拚湊出完整圖景;
其四,耿家族人已經全部離開,徹底放棄了這裏,至於原因,包括幾天前還在這裏的瑄璐、儷芝都忘了相關的記憶。
“哥哥,我有辦法。”綺妙嘻嘻一笑,“我們12人一起幫你生,每人每次懷上十胞胎,萬年孕育一次。第一胎120人,第二胎1320人,第三胎破萬……5萬年後,第五胎就能湊齊百萬人。”
我苦笑搖頭。
她們不懂我的原則:第一胎之後,生下的都是我的女兒,根本無法迭代下去。
僅靠她們12人,要湊齊百萬人,至少需要1億年。
更何況,她們可以“辟穀”,我卻不能。
若解決不了食物和飲水問題,我連十天都撐不過去。
“我餓了!”我直言道。
“嘻嘻,哥哥你吃我吧。”鶯鳶羞答答地眨了眨眼,顯然是理解錯了。
“我肚子餓了,要吃飯、喝水。”我解釋道。
“啊!”她們齊齊驚呼。
“你們應該懷疑過,我不是冉洪溪,也不是靈火星人。”我實話實說。
“哥哥別急,我們用‘啟運蠱’預感一下飲食來源。”瑄璐連忙安慰。
她和儷芝一同運轉“啟運蠱”。
“哎呀!”
沒有五行靈體加持,她們根本承受不住“冷”“熱”交替的衝擊,隻能勉強激發一波時空漣漪。
“完全看不清。”瑄璐急得直搖頭。
“哥哥你啟用了‘棄運蠱’,所有與你相關的事情,我們都無法預感。”儷芝歎氣解釋。
“你們不能預感自己的食物來源嗎?”我疑惑問道。
“不能。‘啟運蠱’預感的內容,必須是趨利避害的關鍵之事,食物並非我們的必需。”
“水源呢?”
“水源可以預感,我們來試一試……要等下雨,半年後纔有第一場雨。”
完了。
半年時間,別說我支撐不住,就算她們能“辟穀”,也很難熬過這漫長的荒蕪期。
我雖有“靈光一現”可用,卻無法同時兼顧多個問題。
可現在,吃飯、飲水、生存、迴家,每一件都是急需破解的死局。
若是有“靈光十現”,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