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謝妙真油鹽不進,執意要立即進入臨戰狀態,五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不甘心就此被排除在覈心決策之外,更不願見到謝妙真獨攬大戰指揮權,以及隨之可能帶來的巨大聲望和功勞。
“謝統帥執意如此,那我等身為援軍,為大局計,恐怕不能坐視你‘獨斷專行’,將人族大軍置於險地。”
青衣男子語帶威脅,身上隱隱泛起靈光,其餘四人也氣機隱隱聯動,竟有強行乾預的架勢。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謝妙真眸光更冷,握劍的手緊了緊,準帝兵的威壓又盛三分。
但她也知道,此刻與這五人大動乾戈,內耗起來,纔是真正貽誤戰機、親者痛仇者快。
電光石火間,謝妙真腦中靈光一閃。
她目光掃過五人,尤其是在他們看向“青鸞”劍時那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渴望上停留了一瞬,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她忽然收斂了部分劍意,但聲音依舊清冷:“既然諸位質疑本帥的判斷,認為紫靈族今日不會大舉出兵……那好,我們不妨打個賭如何?”
“打賭?”五人一愣。
“不錯。”謝妙真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就賭紫靈族會不會在今日之內,發動全麵總攻,大軍衝出地底出口,與我軍決戰!”
“若是本帥判斷錯誤,紫靈族今日並無大規模行動……”
她頓了頓,將手中的“青鸞”劍微微抬起,“那這柄準帝兵‘青鸞’,便歸你們五人所有!如何?”
“什麼?!”
五人聞言,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眼中按捺不出驚人的光彩。
準帝兵!
即便是他們出身中州頂級勢力,準帝兵也是鎮教之寶級別的存在,輕易不可得!
這個賭注,太有誘惑力了!
“那……若是你判斷對了呢?”
赤足少女忍住激動,追問道。
謝妙真語氣斬釘截鐵:“若是本帥判斷正確,紫靈族今日出兵。
那麼,在此戰結束之前,爾等五人,以及你們所帶來的所有中州援軍,必須完全聽從本帥調遣不得以任何理由質疑、乾涉本帥的任何軍事命令!
更不得在戰後再行搶奪功勞、搬弄是非之事!
你們,可敢賭?”
五人迅速對視,神念飛快交流。
“她竟然敢拿準帝兵做賭注?看來信心十足?”
“或許是虛張聲勢?紫靈族出口確實沒有大軍湧出的跡象。”
“就算她真有內幕訊息,準帝兵啊……值得一搏!”
“贏了,得準帝兵;輸了,不過暫時聽命,戰後再說。這賭約,對我們有利!”
很快,五人達成一致。
青衣男子上前一步,沉聲道:“好!謝統帥快人快語,這個賭,我們接了!
就以今日日落為限,若紫靈族大軍未出,則‘青鸞’歸我等。
若紫靈族大軍出擊,則在此戰期間,我等必尊統帥號令,絕不陽奉陰違!”
“立誓為憑!”謝妙真毫不猶豫。
雙方當即以道心起誓,定下賭約。
誓言成立的剎那,冥冥中自有感應約束。
五人退到高台一側,雖然目光仍不時掃向謝妙真手中的劍,但總算暫時安靜下來,不再公然阻攔。
他們心中多半仍存僥倖,認為謝妙真是在冒險一搏,甚至可能是在找台階下。
謝妙真卻不再看他們,轉身麵向紫靈族出口方向,握緊了“青鸞”。
方纔傳訊時,她感受著金書玉冊另一端顧平傳來的、那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還有她自身對戰場氣機敏銳的把握。
兩族間的大戰,也該到時候了。
她知道,顧平不會錯。
她賭上的,也從來不是一柄劍,而是對顧平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及自身作為統帥的決斷。
戰鼓聲,愈發急促,如疾風暴雨,敲打在每一個戰士的心頭,也敲打著那五位天驕逐漸不安的神經。
遠方的紫靈族地下出口,陣法光芒的流轉,似乎越來越急,越來越亮……
彷彿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凶獸,正在洞穴深處,齜出了最後的獠牙。
肅殺之氣,瀰漫天地。
賭約誓言的道韻漣漪尚未在天地間完全散去,高台上,謝妙真與那五位中州天驕之間的空氣依舊凝固著冰冷的對峙。
然而,下一剎那——
“轟隆隆隆!”
遠方的地平線,紫靈族地下世界那巨大的、陣法光芒流轉不息的出口處。
猛然傳來連綿不絕、彷彿大地陸沉般的恐怖轟鳴!
整個太玄平原靠近紫靈族地界的邊緣區域都在劇烈震顫,砂石跳躍,靈氣狂湧。
那不是零星的出擊,而是某種龐然大物整體破土而出的徵兆!
緊接著,在所有人族修士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中,一片無邊無際、整齊劃一的“黑影”。
如同壓抑了萬古的幽冥潮水,從那巨大的出口以及周邊無數裂開的地縫中,洶湧而出!
那不是散亂的衝鋒,而是極度嚴整的軍陣推進。
前排是手持巨型紫晶塔盾、身披厚重骨甲、氣息連成一片猶如移動山嶽的紫靈族重步兵方陣;
其後是密密麻麻、紫光繚繞的長槍林與符文弩箭陣列;
再往後,是騎乘著各種地下凶獸、周身環繞暴戾氣血的紫靈騎兵,以及懸浮半空、結成了奇異戰陣的紫靈族術修與法修隊伍,他們身上蒸騰起的紫黑色靈氣匯聚成雲,遮天蔽日。
更有一股股強橫的真王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在軍陣各處隱現,粗略感知,竟不下二十餘道!
這陣容,這氣勢,這破釜沉舟傾巢而出的決絕。
正是紫靈族集全族之力,發動的終極一戰!
望著遠方如黑色潮水般湧出地表的紫靈族大軍,感受著那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謝妙真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酣暢。
她緩緩轉過身,寡淡嘲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逐一掃過那五位臉色青白交替、如喪考妣的中州天驕。
“看來,”謝妙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前的風聲與隱約的鼓譟,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誚,“中州來的‘俊傑’,眼光也不過如此。
方纔不是言之鑿鑿,斷定紫靈族今日不會動兵麼?
不是質疑本帥‘獨斷專行’、‘徒耗士氣’麼?”
她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諷刺意味的弧度:
“如今看來,諸位的‘高見’,與戰場實情相比,怕是連紙上談兵都算不上。
倒更像是坐井觀天、閉門造車。
聲調倒是洪亮,氣勢也足,隻可惜……本領配不上這份響亮。”
青衣男子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握著摺扇的指節捏得發白;
赤足少女臉上的嬌笑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難堪的羞惱;
其餘兩人也各自臉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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