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指尖撫過金書玉冊冰涼的封麵,玉冊上的古老符文亮起柔和光暈,映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愈發深邃。
片刻後,一道纖細的虛影在玉冊上方浮現。
謝妙真身著素白戰甲,長發束成高髻,眉宇間雖仍有揮之不去的疲憊,但那抹憔悴已淡了些許,眼眸裡盛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顧平的心猛地一顫,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虛影,指尖卻穿過一片溫熱的光。
“不必擔心,我此刻無恙。”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再見她仙顏的喜悅。
謝妙真擔心他,他又何嘗不擔心身處正麵戰場的妻子呢。
“戰場那邊的訊息我收到了,人族大軍已徹底包圍紫靈族核心,勝局在望……
但你按兵不動是對的。”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地下世界錯綜複雜,紫靈族底蘊未出,若是最後一步莽撞強攻,反而可能令一切優勢逆轉。你做得很好。”
謝妙真輕輕點頭,戰甲下的肩膀微微放鬆,眼中卻依舊凝著一縷憂色:“嗯,我知道輕重。隻是……你在裏麵步步驚心,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的目光掃過顧平身後翻湧的紫霧血海,聲音低了下來,“你孤身潛入敵腹,稍有錯漏便是萬劫不復,而我坐鎮大營,雖有軍務纏身,卻無性命之危。比起你做的,我這點勞累又算得了什麼?”
顧平聽出她話中深藏的牽掛,胸口一陣暖意湧上,卻也隨之泛起酸澀。
自二人結為道侶,便是聚少離多。
他常年在外征伐周旋,而她獨挑東王府大梁,昔日明媚驕傲的少女,如今眉宇間總染著揮不散的愁緒與憔悴。
他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自責如潮翻湧。
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妙真……其實我在紫靈族地底,也並非一刻不停地圖謀大事。
許多時候……我還會沉迷於那些俘來的紫靈族女色之中,縱情享樂。
我……愧對你對我的期許。”
謝妙真的眼眶瞬間紅了。
晶瑩的淚珠無聲滾落,她卻不是生氣。
而是心疼到無以復加。
她當然介意他身邊女子眾多。
每每想起,心頭總泛起細密的難以釋懷。
可此刻聽他親口說出這般自責之言,那點醋意早已被洶湧的心疼淹沒。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夫君,你說什麼傻話?”
她抬起臉,淚光瀲灧中目光灼灼:“第一,你所修的《兩儀仙經》本就需陰陽調和,女色於你並非耽溺,而是修行必需。
第二,你深入敵營,精神時刻緊繃,若不知適當放鬆,遲早被重壓摧垮心神,那時才真叫危險。
第三……”
她語氣驟然揚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你以一己之力打下紫靈族數脈,俘獲萬千資源,立下不世之功,享用戰利品天經地義。
男人立於世間,就當如此。
做大事,殺強敵,睡最美的仙子!
你可不能學那些小家子氣的女子,被這等事絆住腳步、徒增心障!”
顧平怔怔望著她梨花帶雨卻鏗鏘而言的模樣,心口彷彿被溫熱的水流徹底浸透。
他知道這番話半是安撫、半是真心。
她終究是那個名貴知禮聰慧賢明的謝妙真。
哪怕吃醋,也絕不容許自己的道侶因兒女情長畏縮不前。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泛起柔色,輕聲道:“好,我聽你的。”
氣氛微緩,顧平卻未放鬆,反而神色更肅幾分。
他凝視著謝妙真的虛影,緩緩開口:“妙真,還有一事……你切莫給自己太重擔子。你生來便是東域貴女,何須如此嘔心瀝血、憔悴憂思?
即便……
即便此戰真有萬一,紫靈族反撲得逞,你也莫要因此自責頹唐,更不可動搖道心。”
他話音落下,謝妙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顧平心中輕嘆。
他怎會忘記?
昔日曦月輕言“此世必成仙”,那位清冷絕艷、資質冠絕當世的道侶,如皓月當空。
照得謝妙真一度黯然失色。
那是她深藏心底的刺,驕傲如她。
在曦月麵前自覺不如,道心險些跌落;
雖後來強自按捺,將一切不甘與痛苦壓入骨髓,轉而將全部心血傾注於東域人族大業。
在戰火籌謀中漸漸展露一域之王的璀璨風采……
可顧平看得分明,她越是投身俗務、扛起萬鈞重擔,眉間倦色便越深,那份“登仙路黯淡”的悵然,從未真正消散。
她將心思藏得再好,他也記得那一日她背身而立時。
肩頭輕微的顫抖與眼底深處的黯然。
謝妙真靜了許久,才抬起眼,唇角努力彎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眼底卻有水光輕閃:“夫君,我沒事。”她聲音很輕,似在說服自己,“這一路征戰下來,我反而覺得……
找到了新的道。
或許成仙並非唯一的路,守護東域人族,看萬民安居樂業,亦是一種圓滿。
況且……”她頓了頓,目光溫柔而堅定地落在他臉上,“有你在我身邊,我便什麼都不怕。”
顧平知道她未全然放下,但至少她在努力忍耐心頭苦楚。
顧平望著玉冊光暈中謝妙真那溫婉中帶著倦意的臉龐。
過往種種如畫卷般在腦海中鋪陳開來。
從初見她時那明艷貴氣的少女模樣,到如今肩負東域興衰、眉宇間沉澱下穩重與隱憂的統帥身影;
從她得知曦月必成仙時那一閃而過的黯然神傷,到此刻強撐堅強、將全部心血都傾注於戰事與人族的執著……
每一幕都清晰地烙印在心間,讓他胸口泛起綿密的疼惜。
他英俊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溫和而篤定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撥開陰霾的陽光,帶著能撫平一切焦躁的沉穩力量。
他的聲音透過玉冊傳來,低沉而清晰,彷彿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韻律:“妙真,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我能借一門無上妙法,為你拔高修行資質,臻至與天齊高之境。”
他略微停頓,讓這句話的份量在她心中沉澱,隨即又溫聲補充道:“此法已在千凝身上驗證過,確實可行。她的資質,已然今非昔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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