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當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顧平心中後怕不已,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他反應極快,幾乎在神魂歸位的剎那,便腳下光影一閃,迅捷無比地躲到了紫竹手持的青銅大鼎之後。
厚重古樸的鼎身散發出的洪荒氣息,給了他些許安全感。
他驚魂未定地從鼎側探出目光,死死盯向玉台上的紫微。
驚駭、疑慮,以及一絲殘留的恐懼。
這是什麼功法?
什麼神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僅僅一拜,隔著如此距離,甚至對方處於垂死重傷狀態,就差一點將他這位身懷重寶、根基雄厚的煉虛三層修士拜得魂飛魄散!
若非鼠丹神異,自動護主,今日此地,恐怕就是他顧平的葬身之所。
玉台上,血漿噴濺後的紫微,氣息似乎更加微弱了。
她保持著拜伏在地的姿勢,一動不動,隻有肩頭細微的顫抖顯示她還活著。
她一聲幽幽的嘆息,彷彿匯聚了無盡的遺憾、未竟的執念。
以及所有謀劃盡數付之東流的深切痛苦。
從那染血的唇間輕輕溢位,飄散在潺潺水聲與寂靜之中。
然後,她掙紮著,用儘力氣般,再次緩緩拜伏下去。
顧平嚇得心臟驟縮,幾乎要催動神羽舟瞬間遠遁!
剛才那一拜的恐怖威力,他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
然而,這一次,風平浪靜。
紫微的額頭輕輕觸碰到冰冷的、染血的玉台,維持著跪拜的姿勢。
再無任何異象發生。
沒有血漿狂噴,沒有神魂撕扯,彷彿隻是一個重傷之人無力支撐身體的傾倒。
但顧平絲毫不敢大意,依舊緊緊靠著青銅鼎,劇烈的心跳久久難以平復。
多長時間了?
他一路崛起,收真王為奴,鎮壓強敵,擴張勢力,何曾有過如此貼近死亡、毫無反抗之力的經歷?
今日這詭異一幕,給他敲響了警鐘。
這世間玄奇功法無數,絕非僅有力量碾壓一途,未知與詭異,同樣致命。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濤駭浪般的心緒,快速取出幾粒香氣撲鼻、流光溢彩的療傷聖丹塞入口中。
丹藥化開,暖流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本源,七竅滲血緩緩止住,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直到感覺傷勢暫時穩住,神魂也重新穩固下來,顧平才從青銅鼎後緩緩走出。
他臉色依舊沉凝,眼神銳利如刀,心頭的波瀾卻難以徹底平靜。
他輕輕揮了揮手。
早已蓄勢待發、同樣被剛才那詭異一拜驚出一身冷汗的紫媼、紫魑等幾位紫靈族真王,立刻如鬼魅般閃身而上。
他們動作迅捷,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那片泉水區域連同跪拜在地的紫微神女牢牢封鎖在中心。
各色靈光微微閃動,氣機交織成網,杜絕任何可能的異變。
顧平這纔不緊不慢地踱步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當,目光始終鎖定在那一動不動的白衣身影上。
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血泊中的紫微,顧平心頭依舊凜然。
他經歷風險無數,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對一種未知的力量感到如此深刻的忌憚。
“這究竟是什麼法……”
他心中喃喃,一股寒意悄然掠過脊背,“未免太過嚇人。”
顧平的問題讓紫媼、紫魑等幾位紫靈族真王麵麵相覷,皆是搖頭。
紫媼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跪伏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白衣少女,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不解:“回稟公子,屬下從未見過……不,是連聽都未曾聽說過如此詭異霸道的術法。
卜脈雖以窺探天機、推演命理聞名,傳承中也不乏一些需付出巨大代價的禁忌秘術。
但……這種以拜叩為引,隔空直接作用於敵人神魂本源,近乎必殺的法門,實在聞所未聞。”
紫魑也沉聲道:“方纔那一擊的威力,絕非尋常煉虛境修士能夠施展。
觀星骨殿乃卜脈聖地,凝聚了歷代神女觀測星辰、溝通命理所遺留的龐大力量與因果絲線。
紫微神女方纔那一拜,恐怕不僅是動用了自身修為與某種秘法,她或許引動了這骨殿深處積存萬載的某種禁忌之力!
否則,單憑她重傷之軀,絕無可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威能,竟能無視公子您的護體靈光與神魂防禦,險些……”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一拜,差點把顧平直接“跪死”。
其餘幾位紫靈族真王也紛紛低語附和,臉上殘留著後怕與深深的忌憚。
身為真王,他們見識過無數神通妙法,但像這般邪門、直接、代價慘重卻又威力絕倫的“跪殺”之術,著實可怕。
看著紫微七竅持續滲血、本源近乎枯竭的淒慘模樣,他們也明白,施展這等逆天禁術,紫微付出的代價恐怕比表麵看到的還要慘重百倍。
顧平聽罷,心中對紫微的危險評價又拔高了一層。
‘此女若不能為我所用,必殺之。’
不僅身懷窺測天機之能,竟還掌握著如此恐怖的攻伐禁術,若不能為己所用,日後必成心腹大患,今日絕對不能放走。
他示意紫媼等人保持戒備,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距離那跪伏在玉台上的淒美身影越來越近。
數丈之遙,對於煉虛修士而言已是呼吸可至的距離,紫竹手中的青銅鼎微微傾斜,鼎口青光吞吐,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異變。
紫魑、紫媼等人的氣機更是如同無形的枷鎖,將紫微周圍空間徹底封鎖。
就在顧平距離紫微僅有三步之遙時。
那一直如同破碎玉雕般跪伏不動的少女,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
她染滿鮮血的雙手顫抖著,勉強支撐起上半身,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那張原本絕美、此刻卻被血汙覆蓋、淒艷到令人心顫的臉龐,正對著顧平。
她緊閉的眼簾費力地睜開一條縫隙,露出那雙曾倒映星海命河的紫色眼眸。
此刻,那眼眸中璀璨的星光已然黯淡,隻剩下無盡的疲憊、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種……
徹底認命後的空洞與死寂。
鮮血依舊從眼角、嘴角蜿蜒而下,但她似乎已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翕動著蒼白的唇瓣,聲音微弱嘶啞,卻清晰地傳入顧平耳中:
“請……饒我一命。”
顧平眼神冰冷如寒潭,沒有絲毫波動。
既未答應,也未立刻拒絕。
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同審視一件即將決定其命運的物品。
紫微彷彿讀懂了他眼中的漠然,慘然一笑,更多的鮮血從嘴角湧出。
她斷斷續續,如同夢囈般,開始陳述,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生命擠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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