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整片天地彷彿化為了水的世界。
細雨變成暴雨,溪水暴漲化作洪流,空氣中瀰漫的水汽濃重到讓顧平呼吸都感到滯澀。
他彷彿溺水之人,行動變得遲緩,靈力運轉也受阻,一身實力竟隻能發揮出七成。
“轟!轟!轟!”
顧平連續轟出十三拳,拳罡將一道道水龍捲擊碎,卻始終無法觸及雨柔的本體。
她如同水流本身,無形無質,無處不在。
一道水鞭抽在顧平背上,白袍裂開,皮開肉綻;又一道水箭洞穿他的肩胛,帶出一蓬金血。
“呃!”
顧平悶哼一聲,眼中厲色閃過。
他不再保留,飛仙斬全力斬出!
萬丈仙光撕裂雨幕,將方圓百丈的水流蒸發一空,終於逼出了雨柔的真身。
她站在溪水中央,裙擺飛揚,指尖凝聚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那水珠不過黃豆大小,卻讓顧平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顧公子,你輸了。”
雨柔輕聲道,指尖那滴水珠緩緩飄向顧平,懸停在他眉心前三寸處。
水珠中倒映著顧平凝重的臉。
他能感覺到,這滴水若真的落下,足以洞穿他的頭顱,湮滅他的神魂。
沉默片刻,顧平緩緩吐出一口氣:“這一回合,是我輸了。”
雨柔收起水珠,周身氣勢收斂,又恢復了那副空靈模樣。
她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顧公子方纔那一斬,已有煉虛五層的水準。以化神境做到這一步,著實令人驚嘆。”
顧平卻搖頭,眼中戰意未熄。
“方纔我受環境所製,未能全力施展。雨柔姑娘,可願再切磋一次?”
雨柔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這一笑如春冰乍融,清溪生輝。
強如顧平這樣的東域魁首也是個輸不起的性子嗎?
“好。”
第二次切磋,顧平沒有再留手。
當雨柔再次身化萬水、融入漫天雨幕時,顧平閉上了眼睛。
他丹田內,“無終之火”悄然蘇醒。
“轟!!”
赤金色的火焰自他周身毛孔噴薄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雨柔化水一般,他整個人變成了烈火,赤焰橫空。
不是凡火,而是蘊含著一絲“萬物終焉”道韻的先天神火。
火焰出現的瞬間,整條清溪的水汽被蒸發一空,方圓千丈內雨水倒卷,天地間溫度驟升,連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啊!”
雨幕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隻見那些化作細雨、河流、水霧的雨柔分身,在無終之火麵前如同遇到了天敵,瞬間被點燃。
赤金火焰順著水汽蔓延,灼燒著她的水之本體,空氣中響起“嗤嗤”的蒸發聲,夾雜著雨柔壓抑不住的哀鳴。
“收!”
顧平低喝,火焰倒卷而回,在他周身三丈外形成一道火環。
他立於火環中央,白袍獵獵,黑髮飛揚,宛如火中神明。
雨霧重新凝聚,雨柔踉蹌現身。
她原本空靈絕美的臉此刻蒼白如紙,裙擺有多處焦痕,裸露的肌膚上浮現出被灼傷的紅痕。
她看向顧平周身那赤金火焰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恐懼,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
“停、停下!”
她急聲喊道,抬手製止顧平繼續催動火焰,“我認輸,顧公子,我認輸了!”
顧平心念一動,無終之火緩緩收斂,沒入體內。
天地間的灼熱感逐漸消退,但清溪已乾涸見底,兩岸草木盡成焦炭。
雨柔劇烈喘息著,水光瀲灧的眼眸盯著顧平,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那,那是什麼火?為何能剋製我雨族萬水神通至此?”
顧平沒有回答。
也不願意告知無終之火的名字。
他走到她麵前,目光深邃:“雨族出世,東域已亂。我不希望強大的雨族,成為另一匹脫韁的野馬。”
雨柔搖頭,語氣急促:“我不是在試探,是認真詢問,顧公子,請告訴我,那究竟是什麼火?”
顧平沉默。
無終之火的來歷牽扯到天靈妖丹與青銅仙鼎,他不可能輕易透露。
然而雨柔卻像是想到了什麼,連退三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無終之火……那是傳說中的無終之火嗎?萬物終焉,焚盡諸天,連時光長河都能灼乾的……無終之火?”
顧平眼神微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沉默,在雨柔眼中已是答案。
“是了,也隻有此火可以將我雨族逼至如此境地。”
她如遭雷擊,踉蹌著跌坐在焦土上。
原本空靈的氣質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絕望與茫然。
她仰頭看著顧平,嘴唇顫抖著,許久才發出聲音:“無終之火……你竟然得到了無終之火……”
她忽然慘笑起來:“我雨族世代追尋無根之水,以求突破雨靈體桎梏,成就至高水之道體。
可我還沒找到無根之水……無根之水與無終之火,這兩樣相生相剋、本該散落諸天萬界的先天神物,竟然都在你一人身上……”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低得幾不可聞:“那你更不可能把無根之水給我了,不可能了……”
顧平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眉頭微皺。
他正欲開口,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溪畔不遠處的一棵古樹。
樹蔭下,一名灰衣老者。
他拄著柺杖,身形佝僂,看似普通,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正盯著顧平,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那是雨柔的護道者。
而他看向顧平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護道老者帶著雨柔,深深看了顧平一眼:“顧公子手段通天,老朽佩服。上善若水,我雨族向來與世無爭,求得不過是強大自保,顧小友身具雙寶,往後必定衝天而起,雨族提前恭賀小友,若雨族能幫上小友的地方還請直言……今日切磋到此為止,告辭。”
說罷攜雨柔化作青光遁去。
雨柔臨行回首,眸中複雜情緒翻湧。
震撼、不甘、絕望,最終皆化為一聲輕嘆,消散風中。
顧平目送二人遠去,周身火焰漸斂。
他抬手輕撫胸前已愈大半的傷處,看向雨族兩人走遠的方向,萬物一物降一物,上善若水?不與人爭?這還是修行嗎?
他還在恍惚,一回頭,一襲白衣少女站在他身側。
他竟絲毫沒有察覺。
“曦月?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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