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鋒刃。
緊貼著顧平的咽喉。
這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一個簡單而殘酷的事實。
生,還是死?
這個選擇,**裸、血淋淋地擺在了顧平麵前。
一瞬間,顧平的心跳都似乎凝固了。
過往所有的算計、底牌、依仗,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和對方明確的死亡宣告前,都成了孩童妄圖撼動大山的囈語。
“她有沒有說謊?是不是在唬我?”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顧平自己掐滅。
他不敢賭。
一絲一毫都不敢。
賭輸了,就是形神俱滅,徹底消失在這天地間,所有雄心壯誌、牽掛羈絆都將化為泡影。
他的小世界,他的道侶,他的仇恨與抱負……
一切的一切,都將戛然而止。
恐懼,真實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顧平一路走來,踩過屍山血海,登臨天驕之巔,連仙朝帝子都踩在腳下種下奴印,豈能如此憋屈地死在一個連名字都剛知道的女人手裏?
為了一句虛無縹緲的“強嫁”?。
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留著一條命,將來才能反敗為勝,把屈辱全都報仇。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顧平強行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
他需要時間,需要空間,需要在這看似絕境中尋找一絲縫隙。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
帶著一絲想要溝通的“誠懇”。
“夏漪姑娘……”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平緩,帶著一種經過劇烈掙紮後的疲憊感,“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我顧平……亦是俗人。
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我輩修士?
既然姑娘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執著於‘不願’,豈非愚不可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能夠溝通交談的人”,而非一個隨時準備拚命的困獸。
“隻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帶著點尷尬又有點無賴的笑意。
“我顧平這人吧,咳咳,確實有點好色,這點我承認。
但姑娘你也知道,這男人好色歸好色,也不是什麼樣的女子都願意接受的。
強扭的瓜不甜不是?
萬一你背後那位,嗯,我是說萬一啊,長得……不太盡如人意……那我這後半輩子,豈不是生不如死?
與其到時候天天對著個醜……呃,不太合心意的道侶鬱鬱寡歡,還不如您現在給我個痛快呢。”
他攤了攤手,眼神裏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光棍勁兒。
彷彿不是在談論生死大事,而是在菜市場挑揀蘿蔔白菜。
夏漪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似乎是……一絲錯愕?
她大概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包天又厚顏無恥之人,在性命攸關的當口,竟然還敢挑剔她背後那位存在的容貌?
她定定地看了顧平幾息,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再刮一遍。
最終,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點,你盡可放心。”
她甚至抬起了手,指尖有玄奧的道紋開始凝聚,引動周遭天地法則共鳴。
一股宏大而莊嚴的氣息瀰漫開來:“我夏漪,在此發下大道誓言,我背後那位天之驕女,其仙姿玉容,遠超你顧平身邊所有道侶。
若此言有半分虛假,願受大道反噬,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脫。”
轟。
大道誓言引動的天地異象雖隻在她指尖流轉,規則偉力讓顧平神魂都為之一震。
臥槽!
她竟然……發道誓了?
不是為了逼迫他,而是為了證明……那位“天之驕女”的美貌?
顧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夏漪敢發此誓,意味著她對那位存在的容貌有著絕對的自信。
這簡直……荒謬又震撼。
震驚之餘,顧平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維護欲,嘴一撇,脫口而出,“所有的道侶?夏漪姑娘,你這話說得未免太滿了吧?你……”
“你見過曦月仙子嗎?”
“曦月?”
夏漪那對好看的柳眉第一次明顯地向中間蹙起,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她重複道:“你說那個陰陽教的聖女?她……也是你的道侶?”
聲音裏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糟了。”
顧平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張破嘴。
怎麼把曦月扯出來了?
謝妙真還在被追殺呢。
“不不不。”
顧平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擠出“你誤會了”的表情,“曦月仙子是陰陽教聖女,我是聖子,我們將來將來未必沒有機會……”
他極力撇清,生怕這女聖誤會,給曦月帶來無妄之災。
夏漪看著他的樣子,眉頭並未舒展,隻是那抹探究之色更深了幾分。
不過,她似乎對此並不十分在意,或者說,她隻關心自己任務的核心。
她收回審視的目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哦。不是便不是。即便是,也無妨。我發道誓所言,‘那位’之姿容,勝過曦月。”
勝過曦月?
顧平心裏直接嗤笑一聲,吹牛逼呢!
勝過曦月?
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女子?
他不信,打死也不信。
夏漪為了完成任務,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緩過神來之後,對方那莊嚴肅穆的大道誓言猶在耳邊回蕩,那引動的規則之力做不得假。
這意味著一旦他顧平點頭答應這門“親事”,他很可能也必須發下相應的道誓。
否則對方豈能放心?
這根本就是一場以性命為籌碼的強製契約。
一想到可能要被道誓綁死,顧平立刻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謹慎”。
他必須把所有的細節、所有的風險都問清楚。
這關乎他未來的一切。
他收斂了臉上的所有輕佻和不正經,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直視著夏漪那深不可測的眼眸,一字一句,問得極其詳細:
“夏漪姑娘,事關重大,顧某不得不問個清楚明白。”
“第一,你背後那位天之驕女,”他斟酌著用詞,“她對我,可有半分敵意或惡意?”
這是他最擔心的一點,他可不想娶一個隨時準備捅自己刀子的枕邊人。
夏漪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她看重你的潛力、你的氣運,認定你有成仙之資。此番‘聯姻’,是她提前押注,自然希望你道途順暢,登臨絕巔,方能與她並肩。
這一點,亦可發道誓保證,她絕不會背叛、加害於你。”
顧平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接著問出第二個核心問題:
“第二,她……真的願意嫁給我?而非僅僅是為了某種目的將我綁在身邊?”
他可不想成為純粹的“爐鼎”或“工具”。
“自然願意。”
夏漪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若非認可你,豈會以道侶之位相待?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做違心之事。尋常修士不配聽聞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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