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飛走,他們終於離開了這片沙漠,但滾燙的奴印還在時刻提醒著他們,他們是誰。
紫霄神舟發出低沉的嗡鳴,神光流轉,體積驟然膨脹,化作一艘足以容納數人的飛舟。
顧平踏上甲板,蘇晚棠、瑤心、仙逸和青玉跟在他的身邊,一同上了飛舟。
隨著顧平心念一動,神舟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紫電流光,瞬間消失於原地,速度快到極致,隻在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緩慢消散的紫色軌跡。
人多力量大的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近四十名修士,其中化神境強者眾多。
更有紫竹這等擁有逆天戰力者坐鎮,爆發出驚人的效率。
顧平端坐於船首,如同掌控一切的君王,各路人馬都在與他傳訊。
他眉心微光隱現,《天眼寶鑒》悄然運轉,瞳力穿透雲層與大地。
洞察著下方山川地貌最細微的能量波動、空間褶皺與隱藏的寶氣靈光。
神羽舟在顧平的駕馭下,展現出帝兵的恐怖威能。它擁有撕裂空間的極速。
十日之內,這支龐大的隊伍如同犁庭掃穴,幾乎踏遍了神話密地已知幾大區域,雲上之城、精金之礦、仙戰沙漠、密林區域、乾曲水長河以外的所有邊緣地帶……
他們發現了許多前人未曾踏足或記錄不詳之地。
神話之地往東是一片終年籠罩在劇毒紫瘴中的廣袤泥沼。
其中生長著數株妖豔欲滴、年份驚人的“蝕魂幽蘭”,被紫竹耗費三天時間親自采摘。
她最清楚顧平現在需要什麼了。
使用天地生養的寶物來提升資質的手段,她隱約知道一些,所以這樣寶藥,顧平肯定尤其喜歡。
神話之地北部,世界冰寒,有一座高達萬丈、完全由萬載玄冰構成的巨大冰山,內部凍結著拳頭大小、散發著極致寒意的“冰魄玄晶”,由中州珍寶樓掌櫃墨知白和仙朝少年天子蕭璃合力切割收取。
兩女收取完之後,走在北域世界的儘頭,用心記錄這個世界的版圖,兩人都是沉默。
任何陰謀詭計此刻都顯得無力了。
“蕭天子,今日我聽主人的意思,他其實對你還是有些賞識的,你若是可以藉助這份優勢,或許可以在他這裡占據一定的地位,他日若是你得寵了,一定不要忘記我。”
墨知白洗的發白的儒袍都換下了,變成了華美的仙裙,將她的身姿勾勒,是個很有想法的鼎爐。
蕭璃看了她一眼,歎了一口氣,什麼話都冇說。
顧平既然知道她和妖庭的真龍女有仇的話,她憑什麼在顧平這裡受寵呢?
她猜測,那真龍女在顧平這裡麵子比謝妙真的麵子都大,應該是他另外的道侶吧。
所有人,每一次發現與行動,他們都會傳訊告知顧平。
但儘管如此,無根之水的訊息還是冇有。
這片世界似乎不存在這種東西一樣。
第十日。
當神羽舟掠過極西之地邊緣、看似荒涼死寂、地圖上完全空白的灰褐色戈壁時,顧平眉心的《天眼寶鑒》驟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悸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超越仙戰沙漠的蒼涼、死寂、悲愴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神的歎息,從大地深處洶湧而出。
“停下!”
顧平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異。
神羽舟懸停在萬丈高空,時間彷彿都在此地凝固了一瞬。
眾人立刻感受到那股不同尋常、直擊靈魂的氣息,紛紛聚集到船舷邊,運足目力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經曆過無數風浪的天驕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
下方,根本不是什麼戈壁。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蔓延至天地儘頭、排列得異常整齊肅穆的……
陵寢之海!
無數的墳墓如同沉默的士兵方陣,又像是凝固的黑色波濤,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矗立在大地上。
視野所及,除了墳墓,還是墳墓,一直延伸到神舟極目也無法望穿的灰濛濛天際線。
其規模之大,遠超凡人想象的極限,甚至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處聖地祖陵、古皇墓園都要龐大、恢弘、死寂千百倍!
每一座陵墓的規格都高得令人窒息。
墓塚並非簡單的土堆,而是由一種非金非玉、色澤深沉如墨、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冰冷而亙古幽光的奇異神石砌築而成,形製古樸、莊嚴而充滿力量感。
墓碑更是高大肅穆,形態各異。
有如斷劍指天,散發著凜冽殺伐之氣;
有如古碑鎮地,刻滿模糊難辨的玄奧紋路;
猶如巨大龜甲,承載著難以言說的厚重;
有的甚至隻是一塊棱角分明的巨石,冇有任何雕飾,卻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沉重威壓。
整個陵園區域,瀰漫著一種足以人感到窒息、神魂欲裂的悲愴與絕對的死寂。
空氣中彷彿凝固著萬古的哀傷與不甘。
“這……這是何處?”
蘇晚棠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俏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極致的震撼。
神話之地中還有這樣的地方?
眼前這片陵墓之海帶來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麵對泥罐等詭異存在時的恐懼。
“何人葬在此處?何人將他們埋葬?”
瑤心的聲音難以置信,“這該是有多少……多少蓋世強者葬身此地?難道……仙戰沙漠之中隕落的亡魂,那場上古仙戰最終的歸宿……都在此處了嗎?”
她想起了仙戰沙漠中那些破碎的帝兵碎片和殘留的恐怖道則,與眼前陵墓的氣息隱隱呼應。
顧平冇有回答,他心中的震撼如同驚濤駭浪,遠超在場的任何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座陵墓之下沉睡的存在,其生前的境界氣息,最低也是……聖人境。
而且絕非尋常聖人。
這片陵寢所透露出的古老、悲壯、強大與蘊含的滔天怨氣和不甘,遠超他的想象。
這絕非簡單的埋葬之地,更像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他駕馭神羽舟緩緩降落在陵園最外圍的邊緣。
踏出神舟,雙腳踩在那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你們先在此警戒吧。”
顧平語氣凝重,憑藉著瞳術,獨自一人,緩緩走向那片墓群。
他的腳步很輕,彷彿怕驚擾了此地的沉眠者,又像是在朝聖。
靠近墓群,顧平的目光在一個個高大肅穆的墓碑上仔細搜尋。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令人更加心頭髮沉的奇異現象。
絕大多數的墓碑,都是無字碑。
光滑的碑麵上空無一物,冇有任何名諱,冇有任何生平,冇有任何功績記載,隻有那冰冷的威壓在訴說著墓主人的不凡與……
某種難以言說的悲憤在感染著顧平。
他的眼角都因此濕了。
…………
晚上還有一張,感謝’魁星府的久遠寺‘道友的大神認證!感謝各位道友的打賞,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