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發自內心的稱讚,感受著隊伍中洋溢的輕鬆與對“機緣”的期待。
青玉心中玩味。
慷慨?
分享?
不過是主人運籌帷幄下的指令罷了。
他們不會知道,在他們眼中慷慨指路的“青玉仙子”,其背後無形的絲線正牢牢掌握在另有其人的手中。
顧平的神念掃過那處正在被攻破的殺陣,掃過那幾滴即將被收取的異變黑血,心中波瀾不驚。
這些邊緣地帶的“寶物”,對他而言,價值已遠不如沙漠核心的無終之火本源以及他正在鑄就的“火域之主”根基。
但對他來說依舊是不俗的寶物。
讓墨知白這些人去費心費力地收取,不過是物儘其用。
在他眼中,這群來自五域、心高氣傲的天驕與掌櫃,在不久的將來,都將是他的手下敗將。
一身的寶物都會是他的。
此刻讓他們充當“礦工”,為自己收集散落的資源,省時省力,何樂而不為?
這沙漠邊緣的“慷慨”,不過是為將來“收服”順利,提前支付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工錢”罷了。
顧平盤坐於火海,對於沙漠邊緣的眾人來說,如同深淵中的巨獸。
在這片連空間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的絕域中心,他卻如老樹盤根般端坐。
整整十日,他紋絲不動,周身籠罩在一層赤紅與混沌交織的光暈之中。
與這片焚天煮海的沙漠融為一體。
十日煉化,成效斐然。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貪婪的旋渦,已將覆蓋整片沙漠的磅礴火係能量吞噬了近四成。
無數細微、玄奧的火之道紋在他血肉、骨骼乃至神魂深處悄然滋生、蔓延,構築起他與這片火焰沙漠的聯絡。
他不再是單純的承受者,更像是這片火焰領域悄然孕育的一部分,甚至隱隱能感知到沙漠深處那些狂暴火靈脈的微弱脈動。
就在這第十日的深夜,當白晝的酷烈餘威與黑夜的詭異死寂達到某種微妙平衡的臨界點時,顧平緊閉的雙目倏然睜開。
眼底深處,赤芒如熔岩流淌,轉瞬即逝,歸於深邃的平靜。
他心念所繫的“客人”,終於如約而至。
前方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漣漪,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劇烈波動起來。
數道形態詭異的身影,裹挾著濃重得化不開的夜色與難以掩飾的興奮,強行撕開了空間壁壘,清晰地顯現在深坑邊緣。
為首者,依舊是破泥罐,氣息古老而腐朽。
他們手持之物形態各異。
截焦黑木杖、一枚獸骨碎片;一個陶瓶……這些奇異的寶物在他們周身撐開一小片“清涼”的領域,抵禦恐怖高溫。
他們的喜悅是溢於言表的。
泥罐虛影甚至發出“哢哢”的低沉摩擦聲,如同破舊風箱在得意地喘息。
這漫長的十日黑夜,他們如同最耐心也最狡詐的獵手,憑藉著對這片世界的熟悉,幾乎搜遍了沙漠之外的每一個角落。
卻始終未能捕捉到顧平半分蹤跡。
那種獵物脫鉤的憋悶與焦躁,此刻終於被巨大的“得手”快感所取代。
終於在這沙漠的核心絕地堵到了這隻滑不留手的“老鼠”。
怎能不欣喜若狂?
可是,當他們貪婪的目光穿透灼熱的氣浪,聚焦在那個身影上時,預想中的驚慌、戒備或是凝重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們感到極其不適、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反應。
顧平緩緩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隻是從一次尋常的入定中醒來。
他非但冇有絲毫被圍堵的緊張,臉上反而綻開一個堪稱“熱情洋溢”的笑。
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近乎“欣慰”的光芒,像是守候多時的老友終於登門拜訪。
“諸位道友,久候多時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顧平的聲音平和溫潤,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在這死寂灼熱的深坑中清晰地迴盪,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泥罐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力量衝擊。
他們彼此“目光”交彙,短暫的沉默裡充滿了錯愕、不解,以及一絲被獵物反向凝視而產生的本能警惕。
這小子……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麵對他們這一群“本地”的詭異存在圍堵,怎會是這般姿態?莫非有詐?
終究是泥罐最為老辣深沉,短暫的驚疑後,它迅速壓下心頭異樣,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響起,直接道明來意:“小子,尋你多日。既已相見,便隨我等赴宴吧。”
語氣斬釘截鐵,不是邀請,而是脅迫命令。
顧平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他微微歪頭,語氣輕鬆:
“哦?請我去赴宴?幾位道友,不是我托大。隻是……”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在泥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你們幾位一同作陪,若動起手來,我這小身板未必扛得住群毆。若隻論單挑……
嗬,上次與這位泥罐道友切磋,似乎也未能儘興。
所以啊,還請幾位想好了再請我。萬一宴席上拿不出什麼好酒好菜招待,那也罷了。可若是不小心,諸位之中哪位在我手裡吃了虧,那這夜宴可就玩大了,不好收場啊。”
這番話語,軟中帶硬,謙遜中藏著睥睨,**裸的挑釁。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你們想設宴圖謀我身上的寶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能不能承受失敗的後果。
泥罐等生靈的氣息明顯一滯。
他們很覬覦顧平身上的重寶。
顧平這近乎“狂妄”的恐嚇非但未能讓他們退縮,反而讓他們因為貪婪而開心。
“哼!”泥罐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上次不過略作試探,未儘全力罷了。此番夜宴,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你若有膽,便來!”
它身旁的石頭手臂也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張開又攥緊,無聲地表達著威脅。
“哈哈,好!有膽魄!”
顧平朗聲一笑,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再無半分猶豫,“既如此,那便請吧。”
他負手而立,姿態從容不迫。
空間再次扭曲。
下一刻,顧平的身影與那七位詭異生靈一同,消失在了熾熱的深坑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