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痛苦而來的,是一種奇妙的感應。
當這一道由純粹無終之火本源道則構成的紋路在骨骼上成型的瞬間,他體內屬於沙漠整體的無終之火力量,似乎有極其極其微弱的一絲,被這道紋路所吸引、同化、歸流。
彷彿這道紋路成為了沙漠無終之火與他自身的一個微小介麵!
“成了!”
顧平心中狂喜,精神大振。
這條看似微小的火焰道紋,驗證了他的猜想。
通過在身上篆刻代表無終之火核心本源的“道痕”,他可以在不完全煉化整個沙漠火焰的前提下,將其龐大的力量“標記篆刻”為自身所有。
補全他體內那團作為核心的無終之火。
這不僅僅是在“收取”火焰,更是在以自身為基,銘刻大道,構建與無終之火的本源連線。
找到了可行的道路,顧平再無猶豫。
痛苦?
在力量的誘惑與生存的壓力麵前,早已被拋諸腦後。
他如同一位在烈焰地獄中鍛造神兵的鐵匠,以身為紙篆刻的苦修士。
他完全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忘卻了環境,忘卻了痛苦。
手中無形的意誌刻刀穩定而精準地落下,一道又一道玄奧、古樸、蘊含著焚儘萬物又孕育新生意境的火焰道紋,開始在他全身的骨骼、經脈、甚至臟腑的內壁上緩緩浮現。
熊熊的火焰是他鍛造的熔爐。
狂暴的能量是他刻畫的筆墨。
他盤坐在沙漠之心的熔岩池中,如同一尊永恒不動的火焰神祇胚胎,在毀滅的烈焰中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涅槃與蛻變,無始無終。
體表的火焰隨著道紋的增多,其狂暴性似乎被逐漸馴服,顏色愈發深邃內斂,透出一種掌控火種君王的威嚴。
一日的光陰,在無儘的灼燒與專注的篆刻中悄然流逝。
深坑之外,灼熱的沙漠上空,殘光如血,將天邊染成一片赤金。
而此刻,在仙戰沙漠的邊緣,幾道強大的氣息正頂著逐漸降臨的夜色,踏入了這片死亡之地。
墨知白、蕭璃、拓跋峰等人,為了追尋“無根之水”的線索,探究此地的秘密,終於在黑夜完全吞噬大地之前,步入了這片被無終之火主宰的領域。
“不知為何,進入這片沙漠之後,我的心反倒是平靜了下來。”柳無痕長出了一口氣,夜宴還讓他心有餘悸。
眾人也都盤坐在沙土之中,此刻他們內心平靜,沙漠之中的灼熱讓他們稍稍祛除心頭的陰寒。
他們並不知道,在沙漠的腹地,一位同行者正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火焰征服。
他們引以溫暖的火焰正在被人收服。
黑夜如墨,沉沉地覆蓋著這片被無終之火侵蝕了無儘歲月的死亡之地。
黑夜中。
顧平並未選擇進小世界。
初入這片神話密地時,麵對泥罐等詭異存在的夜宴邀請與威脅,他尚需謹慎權衡,甚至不惜動用底牌混沌光纔在交鋒中稍占上風。
但此刻,他的實力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盤坐於熔岩之上。
他運轉《道紋仙經》,神念如同無形的刻刀,繼續鐫刻玄奧的火焰道紋。
每一道新紋路的成型,都讓他與這片浩瀚火域的連線更深一分,體內那團無終之火便更趨近於完整與圓滿。
道紋的數量已逼近九千大關,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與腳下沙漠的脈動同步,舉手投足間蘊含的力量,連他自己都難以估量極限。
同階之中,他已自信無敵,這是無數次生死磨礪與逆天機緣堆砌出的強者心境。
即便是泥罐那些神出鬼冇、規則詭異的“本地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其威脅也已大大降低。更何況,他懷揣的寶物之多,從帝階法術到大聖兵、高階悟道丹足以應對各種變數。
黑夜,不再是恐懼的源頭,反而成了他淬鍊己身、無聲掌控全域性的帷幕。
“若是再來邀請我赴宴,那我就要做好把它們身上的寶物全收走的準備。”
隨著對無終之火本源的煉化深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領域”般的感知力,正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整片仙戰沙漠。
不是神念探查,而是通過無處不在的火焰傳遞資訊。
他清晰地“看”到了沙漠邊緣地帶,那幾道屬於墨知白、蕭璃、拓跋峰、玄甲衛等人的強大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他們的狀態。
這種掌控感,如同沙漠本身在向他低語,傾訴著其軀體上發生的一切細微變化。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若能徹底煉化這片沙漠,將其蘊含的無儘火元與道則儘數納入掌控,甚至……將其整個挪移進自身的小世界,那將是何等景象?
屆時,他便真正是這方火域真正的主宰。
念頭轉動間,顧平並未停止他的“佈局”。
通過青玉和仙逸這兩位安插在墨知白隊伍中的“眼睛”與“代言人”,他與沙漠邊緣發生的一切保持著緊密聯絡。
他開始主動引導。
一道道精準的傳訊,經由青玉和仙逸之口,巧妙地引導著這支由各域天驕組成的隊伍,在沙漠邊緣地帶“高效”地搜尋著寶物。
此刻,墨知白一行數人,正合力圍攻一處被殘破殺陣籠罩的區域。
陣法雖殘缺,但威力猶存,道道淩厲的殺伐之氣切割著灼熱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陣法籠罩的核心處,隱約可見兩三滴懸浮的、散發著不祥與強悍氣息的黑色血滴。
血液早已異變,失去了原本的色澤,但其內蘊含的磅礴能量與殘留的法則碎片,依舊昭示著其不凡的價值。
讓在場天驕都為之眼熱。
“青玉仙子果然慧眼如炬!這片殺陣隱藏得如此之深,若非仙子指引,我等恐怕就要與之失之交臂了!”
柳無痕一邊催動法寶轟擊陣法節點,一邊由衷地讚歎。
這已經是進入仙戰沙漠邊緣後,青玉“意外”發現的第四處蘊藏重寶的地點。
前幾處,或是深埋沙下的稀有火屬性礦晶,或是被法則碎片守護的古老殘器,每一處都讓眾人收穫不菲。
拓跋峰揮舞著重戟,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陣法光幕上,引得陣法劇烈晃動,他也忍不住高聲附和:
“不錯!青玉道友這份慷慨與眼力,拓跋佩服!跟著道友,這仙戰沙漠簡直成了我等福地!”
連日來的順利和豐厚收穫,極大地沖淡了之前在雲上之城和精金之礦的挫折,一種“此地纔是真正機緣所在”的樂觀情緒在隊伍中蔓延。
麵對眾人的恭維,青玉神色淡然,以一種符合她東域雛龍身份的矜持與大局觀迴應道:
“諸位謬讚了。此地凶險,寶物往往伴生強大禁製或守護,非一人之力可取。我等既為尋‘無根之水’暫時聯手,自當互通有無,共享機緣。青玉不過儘些綿薄之力罷了。”
她的話語得體而真誠,瞬間又贏得一片讚譽。
“青玉仙子高義!”
“仙子胸懷,令人欽佩!”
“有仙子在,此行何愁無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