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佈滿青苔的石頭手臂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塊帶有奇異凹槽的圓形石磨盤無聲浮現。
磨盤緩緩轉動起來,發出低沉而古老的嗡鳴。
石質表麵亮起無數道細密繁複、難以理解的紋路。
嗡!
一道光芒猛地從磨盤中爆發,瞬間掃過在場的九人。
眾人隻覺眼前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扭曲、破碎,強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身體彷彿瞬間被拉長又壓縮。
光芒散儘,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眾人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然不在那陰冷絕望的礦洞之中。
他們正身處一個極其空曠、難以感知邊際的奇異空間。
空間的中心,是一張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圓形石桌。
石桌通體呈暗沉的青灰色,材質非金非玉,上麵佈滿了古老而神秘的刻痕,散發令人心神悸動的滄桑氣息。
石桌周圍,擺放著十幾張同樣材質的巨大石椅。
幾位“邀請者”已經落座。
泥罐碎片懸浮在一張椅子上方,冰塊虛影占據了一張,石頭手臂放在一張椅子的扶手上,半顆頭骨則端端正正地放在一張石椅上,眼眶中的幽火平靜地燃燒著。
九人則站在巨大的圓桌旁,顯得渺小而侷促。
“坐。”
冰塊虛影的聲音再次在眾人腦中響起。
殘缺的存在們冇有發難的意思,反而率先展示了他們的“誠意”。
或者說,是再次強調了規則。
泥罐碎片也很遵守規則。
它微微晃動,罐口噴薄出一縷極其精純、彷彿蘊含著一絲混沌初開時氣息的灰濛氣體。
僅僅一絲泄露的氣息,就讓眾人神魂搖曳,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蕭璃首先開口,“可以,這一縷氣機不錯。”
剩下的八人都明白那是寶物,也都點頭認可了。
冰塊虛影則在其麵前的桌麵上凝結出一朵晶瑩剔透、彷彿由萬載寒冰之心雕琢而成的冰蓮,絲絲縷縷的寒氣瀰漫,空間都似乎被凍結。
石頭手臂冇有拿出實體,隻是屈指在桌麵一敲,一道蘊含著厚重、堅實、不朽意境的土黃色符文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最後是那半顆頭骨。
它眼眶中的幽火跳動了一下,一件殘缺的、佈滿了裂痕、上麵還沾染著乾涸暗紅色血跡的青銅戰戈緩緩浮現。
戰戈雖然殘破不堪,但其上殘留的殺伐煞氣和澎湃的大聖法則波動,依舊清晰可辨,這是一件殘破的大聖兵!
“真品。”冰塊虛影的聲音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作為對其他幾件寶物的確認。
其他八人都點頭,蕭璃搖頭,“這殘破的大聖兵不太行。”
空間內有法則,隻能說真話。
蕭璃並非刻意為難,所以所言屬實。
頭骨又拿出來一件完整聖兵蕭璃才點頭,至此,所有的特殊存在們都坐上了桌。
輪到九位“賓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璃身上。
她首先詢問,“前來參加夜宴若是不拿出寶物坐上席位,該當如何?是否可以退走?”
“一旦參加夜宴,必須拿出寶物,如果某人拿不出來,將由夜宴的主持者自己從他身上拿走任何一樣東西。”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微涼。
蕭璃麵色冷漠,手腕一翻,一件閃爍著璀璨星光、通體由星辰砂金鑄就的短尺出現在她手中。
這是一件完整無缺的大聖兵!
“星隕量天尺。”冰塊虛影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絲認可,“可。”
其他幾個存在也微微頷首。
蕭璃身形一晃,便安然落座在一張空著的巨大石椅上。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墨知白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作為中州珍寶樓的掌櫃,底蘊自然深厚。她首先拿出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如羊脂、散發著淡淡佛光、中心有一道天然“卍”字印記的白玉佛骨。
“西域古佛坐化後遺留的眉心骨,蘊含精純佛力與一絲涅槃真意。”墨知白沉聲道。
然而,冰塊虛影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不夠。”
墨知白臉色微變,咬了咬牙,又取出一卷用某種異獸皮鞣製而成的古經,古經表麵有符文流轉,透出古老滄桑的氣息。“上古‘地藏伏魔經’殘卷,直指大聖境。”
“可。”冰塊認可。
“不夠。”這一次是半塊頭骨發出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嘶啞意念。
墨知白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再次取出一顆金光燦燦、龍眼大小、表麵有九竅的丹藥。“九竅造化丹,奪天地造化,可重塑根基,提升資質。”
“不夠。”
連續三次被否決,墨知白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
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最後取出了一柄通體碧綠、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小巧匕首。
匕首雖小,卻散發著極其陰冷歹毒的氣息,刃口處彷彿有無數冤魂在無聲哀嚎。“碧磷陰魂匕,以深淵碧磷鬼火淬鍊,融入九百九十九道陰魂煉製,見血封喉,蝕魂銷骨,頂級聖兵!”
這件歹毒的法器一出,連旁邊坐著的蕭璃都微微側目。
然而,迴應墨知白的依舊是那冰冷的兩個字:
“不夠。”頭髮開口迴應,不認可此物。
四次!
連續四次拿出價值連城的寶物,竟無一件能得到這些神秘存在的認可。
墨知白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得一片鐵青。
一位天驕擁有一件聖兵已經算是很不俗了,現在卻不夠看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她沉默地站在桌邊,隨後拿出了一部殘缺帝經,得到認可,勉強落座。冇有淪落到被人隨意采摘的地步。
墨知白坐下後。
拓跋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麵色沉凝,不再大大咧咧,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了一物。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質地古樸的石刻。
奇異的是,石刻表麵刻滿了字元。然而,這些字元彷彿被一層流動的、若有實質的玄光所籠罩,無論眾人如何凝神窺探,都無法看清任何一個具體的文字。
玄光如水波流轉,散發出一種晦澀、遙遠、甚至帶著一絲禁忌意味的氣息。
“可以。”
“可。”
“請坐……”
緊接著是妙音與柳無痕。這兩位取出佛光湛然的聖僧舍利。
玄甲衛他動作乾脆,拍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鱗片,龍威沛然而出。品階為準帝龍鱗。
輪到瑤心,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個背生數對透明薄翼蜈蚣,口器如同兩柄淬毒的彎鉤,它甫一現身,空氣便瀰漫開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朽的腥氣,連石桌周圍的幽光似乎都被其毒性微微扭曲。
瑤心麵無表情,將蟲巢穩穩放在桌上,那毒蟲警惕地環視四周,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可。”可成長性的毒蟲,很受歡迎。
壓力最終落到了代表東域的仙逸和青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