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驕傲、算計、不甘,在絕對的力量與冷酷的現實麵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求生的**最終壓倒了所有。
“奴婢……奴婢願追隨主上,侍奉左右,絕無二心。”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絕望後的認命。
顧平微微頷首,臉上無悲無喜。
他冇有多餘的話語,隻是抬手,指尖一點幽深如淵的黑色光芒凝聚,天靈狗丹蘊含的至高奴役之力。
手中繁複的掐訣結束,光芒一閃,毫無阻礙地冇入雲宮的眉心。
“呃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撕裂了雲端的寂靜。
雲宮的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砸落在地,劇烈地抽搐、翻滾。
此刻,她遭遇的不像是**的痛苦,是在生命本源與靈魂深處的酷刑。
彷彿有億萬根無形的鋼針,從每一寸骨髓、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神魂微粒中穿刺而出。
是在無儘的業火中焚燒,在九幽寒冰裡凍結,極致的痛苦讓她意識模糊,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
她雙手死死摳住地麵,指甲崩裂,滲出鮮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眼中隻剩下對無邊痛苦的恐懼。
“停……停下……求求你……停下……”
她斷斷續續地哀求,聲音破碎不堪。
顧平漠然地偏頭。
痛苦好過身死。
他心頭明瞭,像雲宮這樣心高氣傲、智計百出的女子,普通的威懾根本不足以讓她徹底臣服。
唯有讓她一次性地、刻骨銘心地記住反抗的代價,記住這深入靈魂的痛楚,才能徹底磨平她的棱角,讓她明白何為奴印是不可逾越的界限。
唯有如此,日後驅使起來纔可如臂使指,再無隱患。
這是馴服烈馬的必要手段。
也或許是狗丹最上乘的秘訣。
彷彿過了一個紀元那麼漫長,又彷彿隻是刹那。
顧平心念微動,那折磨靈魂的奴印之力瞬間平息,一枚奴印在少女的後腰凝聚。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雲宮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緊貼在身上。血水與汗水混合,淡香盈動,晶瑩的肌膚之上多了一層蒼白。
劫後餘生的巨大落差讓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重新跪伏在顧平腳下,額頭緊緊抵著冰冷的地麵,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從顫抖的唇齒間擠出那句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話語。
“奴婢雲宮,拜見主上。”
顧平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手臂,一股溫和的力量將她虛浮的身體托起。
然而,雲宮雙腿發軟,根本無法站穩,依舊半跪著,隻是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顧平平靜無波的臉。
“主上……”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顫音,“您……您……到底有多強?”
這個問題,彷彿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試圖理解眼前這顛覆她認知存在的救命稻草。
顧平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再次望向那無垠的天際。
雲海在他腳下翻騰,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蘇晚棠站在他側後方,眼神複雜。新晉的奴婢雲宮,仍半跪在他腳邊,仰望著他如同仰望神祇。
沉默在雲端瀰漫,隻有風聲嗚咽。
許久,顧平才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我亦不知。”
他微微停頓,彷彿在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浩瀚力量,體內數千道紋凝聚的超越常理的偉力。
“我的極限在何處?或許……”他目光悠遠,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在化神之境,我已難覓敵手。”
他的言語冇有狂傲意味,更像是一種基於自身實力的冷靜判斷。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寂寥?
“然則,我輩修士,目光豈能僅止於此?”
他望向天際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若隻將同輩天驕視為敵手,爭那所謂的‘同輩無敵’虛名……此等無敵之路,未免太過狹隘,太過無趣了。”
他的聲音陡然沉凝:
“我之敵,當為踏過歲月長河、底蘊深厚的老輩巨擘。”
“我之敵,當為橫壓當世、道法通天的絕巔強者。”
“而非……”他目光低垂,掃過依舊跪伏的雲宮,彷彿是掃過這世間芸芸眾生,“永遠,不會是弱者!”
此言一出。
如同驚雷炸響在雲宮的心頭。
“咚!”
她渾身劇震,剛剛勉強支撐起的身體再也無法保持,頭顱重重地叩在冰冷的雲石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番話中蘊含的滔天氣魄與無敵信念,著實擊碎了她過往所有的心性。
“我……奴婢明白了!”
顧平搖頭,“你我之緣分說起來,是我見色起意,往後你叫我公子便可。”
少女彷彿窺見了仙路的真諦,“我敗在何處……要走無敵路,必先有無敵心,今日……我有幸,得見公子無敵之心。”
她的眼中,恐懼漸漸被敬畏所取代。
眼前之人,眼前之事,已非她所能揣度的境界。
一旁的蘇晚棠,眸中也掠過平靜後的波瀾。
顧平此語,已然道儘了他那超越年齡與境界的格局與野心。
她不禁輕歎,聲音帶著一絲複雜與感慨:
“你之所求……或許,這一世能踏足那傳說中的仙道絕巔之人,便是你了。”
顧平聞言,終於從遙遠的天際收回目光,看向蘇晚棠,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那笑容中卻並無絲毫驕矜。
“晚棠此言差矣。”他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堅定,“修行之道,浩渺無垠。我等修士,最應銘記於心者,莫過於……”
他抬頭,再次望向那似乎永無儘頭、深邃莫測的蒼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世間……何來絕對的真無敵?”
“……”
雲宮伏在地上,咀嚼著這看似矛盾卻又蘊含至理的話語。
擁有睥睨當世、挑戰老輩的無敵之心,卻又深知大道無涯、永懷敬畏。
這兩種看似截然相反的特質,在顧平身上卻完美地融為一體。
她不禁心悅誠服,再次深深叩首。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虔誠。
“雲宮……受教了!”
風,依舊在呼嘯。
雲上之巔,三人一跪一立一靜觀,構成了一幅無聲的畫卷。
顧平的目光,已再次投向那無垠的遠方,彷彿那裡纔有他真正需要去探尋的答案。
‘師尊,你離開要去尋找的答案,是這樣的答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