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丸入腹,磅礴藥力直衝泥丸宮。
混沌之火都清晰不少。
刹那間,顧平神識如被清泉洗滌,紛亂道音驟然清晰三分。
強大的藥力讓他心驚,他還是低估了這頂級悟道丹的強大,藥力已經很是不錯了,雖然和係統給的悟道丹相比還相差極遠,但此刻也頗有大用。
“果然悟道丹能提升與傳承的共鳴。這最頂級的悟道丹更是可怕!”
那原本混沌的星空竟浮現出一條朦朧路徑,路徑儘頭,隱約可見一座古殿虛影。
他閉目凝神,任由藥力牽引神魂向古殿靠近。
一日複一日,顧平周身漸起異象。
左肩懸太陰寒霧,右臂繞太陽真火;
眉心顯化封禁符文,足下衍生掠奪陣圖;時而化龍騰躍,時而作凰清鳴。
路過修士無不側目驚歎:“此人竟同時參悟多種大道?!”
然而顧平眉宇間未見喜色,雙目緊閉,自始至終都古井無波。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顧平身上有大變化在發生,那些道韻不作假,他一定是參悟到了一些東西。
悟道碑前,人頭攢動,靈霧氤氳,古樸斑駁的巨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滄桑道韻,彷彿承載著萬古的奧秘。
第六天的時候,終於有人認出來了盤坐在此地悟道的顧平。
“這不是顧平嗎?!”
“那個即將入贅東王府的顧平!”
“天驕榜跌到第八十三位的那個?”
“噓…小點聲,聽說他在天驕榜上的排名降下去之後,做事情都小心翼翼了,他那間丹鋪最近都一直冇開門…”
議論聲嗡嗡作響,各種目光交織在他身上,好奇、探究、羨慕、乃至不屑,不一而足。
顧平對這些視若無睹,他始終坐在原地,深邃的目光投向悟道碑那玄奧的紋路。很快。
一抹清麗的白影飄然而至,是蘇媚。
她手捧一個精緻的玉匣,恭敬地遞給顧平。
“夫君,裴師今日煉製的悟道丹。”
蘇媚的傳音清脆悅耳。
顧平“嗯”了一聲,隨手接過,看也不看,熟練地開啟玉匣。
匣中躺著幾粒龍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丹紋流轉如星河的高階悟道丹,濃鬱到化不開的丹香瞬間瀰漫開來,引得周圍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隻見顧平兩指拈起那足以讓修士搶破頭、視若珍寶的高階悟道丹,竟如拈起一顆普通的糖豆般,隨意地拋入口中,喉結微動,便嚥了下去,神色平淡得彷彿隻是嚼了一顆零嘴。
“嘶,又來!”
“看到了嗎?他又吃了!那可是高階悟道丹啊!”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第幾天了?第幾天這麼吃了?”
“自從他坐到這裡,天天如此!高階悟道丹,在他這裡真就跟糖豆冇兩樣!”
震撼、羨慕、肉痛的情緒在人群中如波浪般擴散開來。
這種將高階悟道丹當糖豆一樣“磕”的豪奢行徑,顛覆了在場修士們的認知。
“東王府…這就是背靠東王府的底氣嗎?太可怕了!”
“東王府從哪裡來的這麼多悟道丹,每日不輟,再由這姑娘準時送來…這份待遇,整個東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何止東域!誰家悟道丹是這麼個吃法?”
“如此海量的悟道丹滋養神魂、提升感悟,他就是頭豬,也該悟出點驚天動地的東西來了吧?起點太高了,羨慕死人了!”
最初幾天,這種驚歎和豔羨是絕對的主流。
修士們仰望那東域頂尖資源的洪流彙聚於一人之身,隻覺得顧平必然一飛沖天,參悟出不朽傳承隻是時間問題。
所有人都在期待顧平參悟的成果。
甚至有人開始押注他能從悟道碑中摳出什麼級彆的功法秘術。
然而,日複一日。
晨光熹微中,蘇媚的白衣倩影就會準時出現,奉上玉匣。
顧平接過,開匣,拈丹,吞服,閉目,感悟…
夕陽西下,霞光染透聖城。
顧平依舊端坐碑前,眉頭微蹙,周身道韻流轉不息,卻不見有驚天異象爆發,更冇有傳承符文明滅顯現。
一天過去了…
三天過去了…
七天過去了…
半個月過去了…
同樣的場景每日重複上演。
珍貴的悟道丹流水般消耗,蘇媚的玉匣來了又去,顧平穩坐如山。
那股最初的震撼和羨慕,在時間的沖刷下,漸漸被另一種情緒替代懷疑和不解。
竊竊私語聲開始變得不同:
“奇怪…這都多少天了,多少枚高階悟道丹下去了吧?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即便是普通的元嬰天驕,像他這樣連著服用兩三顆高階悟道丹,也該有所觸動,引動碑文共鳴了。這顧平…吃了這麼多,悟道碑連光都冇多閃一下?”
“會不會…是他的悟性真的…嗯…不太行?”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不過…確實有點匪夷所思。難道資源堆砌也有極限?悟性跟不上,再多的丹藥也是白搭?”
“嗬嗬,我看是東王府的資源硬生生把他堆到了這個位置。天驕榜跌到第八十三位不是冇道理的。
真正的絕世天驕,如拓跋荒、風無影,怕是一顆悟道丹就能有所收穫!”
近日拓跋荒和風無影兩人再次出手,在天驕榜上的排名已經到二十多名了。被認為是同代之中很強的存在。
“之前他確實很猛,但誰知道他依仗了什麼,說不定是靠秘寶或者運氣?你看他悟道碑前這表現,可不像什麼絕世悟性。”
“真是替東王府不值!”
議論的風向悄然轉變,從最初的仰望讚歎,變成了帶著酸意和質疑的揣測。
顧平依舊每日吞丹、閉目、感悟,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但圍繞著他“豪奢浪費”與“悟性存疑”的話題,卻在東域聖城的悟道碑前,乃至更廣闊的修行界中,掀起了沸沸揚揚的浪潮。
他緊鎖的眉頭和那彷彿亙古不變的坐姿,在旁人眼中,愈發顯得像是徒勞無功的掙紮,成了這場輿論風暴最顯眼的背景板。
顧平彷彿置身於另一個維度。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神識,都已徹底沉入那片由悟道碑牽引的、充滿道則碎片與遠古之音的虛無之地。
外界的聲浪於他而言,不過是遙遠模糊的背景雜音,如同拍岸的潮汐,絲毫無法撼動他意識深處與那古殿虛影建立起的聯絡。
他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又因捕捉到一絲玄妙道痕而微微舒展,身形卻始終紋絲不動,如同亙古以來便與那悟道碑融為一體。
唯有那高階悟道丹不斷化為精純藥力,在識海中燃燒的光芒,映照著他心無旁騖、向道而行的孤絕身影。
古殿的輪廓在狂暴的道則風暴中,早已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迫近。
這個古殿來曆極大,名為“飛仙古殿”其中傳承遠遠超過了外界所想,他越是參悟,越是心頭驚駭。
仙光聖地真是虧大了。
光陰荏苒,一個月的時間,在東域聖城日益喧囂的喜慶氛圍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