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無法定義具體邊界的奇妙天地。
天穹並非凡間所見,更像是某種凝滯的星空畫卷,卻又比星空更加深邃莫測。
無數縷形態各異的仙光,如同擁有生命的遊魚、在這片空間中靜靜地徜徉、旋轉、明滅。
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周遭寂靜無聲,隻有這些懸浮的仙光在無聲遊蕩,彷彿自萬古以來就在此處靜靜等待,隻為迎接此刻到來之人的目光。
“這是最後的獎勵嗎?這麼多仙光……”
他的疑惑戛然而止。
幾乎與顧平的視線齊平處,一枚古意盎然的青銅令牌,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然而,顧平的目光僅僅在青銅令牌上停留了一瞬,便不由自主地,被一股無形牽引,猛地抬頭,看向了更高那深邃莫測的天穹之上。
在那裡,懸停著一座恢弘得足以令任何凡俗生靈窒息的龐然大物。
它通體由不知名的青銅鑄就,在無數仙光的映襯下,折射出冰冷、古老、威嚴的光澤。
青銅仙殿!
那座伴隨著黃金大世降下,突兀地出現在九天之上,象征著大機緣與大恐怖的古老存在!
此刻,它離他的距離,似乎……近了許多!
並非是空間距離上的物理靠近,更像是一種維度上的拉近,一種空間層次的微妙摺疊。
顧平甚至能更清晰地看到仙殿主體那佈滿歲月侵蝕痕跡的斑駁壁麵,看到其上可能存在的、極其細微的雕飾輪廓。
感受到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磅礴、都要迫近的蒼茫氣息。
那種壓在心頭的宏偉與神秘感,強烈了數倍不止。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那枚懸浮的青銅令牌彷彿被無形之力牽引,輕盈地落入他的掌心。
觸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石。
當他的手指完全握住它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令牌中傳遞開來,如同沉睡的古鐘驟然被敲響了一記微弱卻清晰的迴音。
同一時間,一道無比精純、且與令牌完全同源的神秘意念,毫無阻礙地流入了顧平的識海。
刹那間,顧平感覺到自己與那高懸於九天之上的青銅仙殿之間,彷彿建立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
更像是一種規則的鎖定。
在這份聯絡建立的同時,顧平的“視野”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在他與青銅仙殿之間的那一片無限廣袤的虛無空間裡。
他看到了一條由無數虛幻、半透明的台階構築而成的通天之路!
台階無窮無儘,蜿蜒曲折,盤旋而上,直入那無垠的虛空。
最終的目標,赫然便是那青銅仙殿的入口。
台階數量之多,粗略感知竟有數十萬階之巨!
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和規則之力,彷彿由最為本源的天地法則鑄就。
令牌傳遞的資訊清晰無比:登天路。
此令牌,便是開啟這條登天之路的唯一鑰匙與憑證!
隻要他心念一動,無論身處何地,無論置身於繁華鬨市還是荒蕪絕域,這條虛幻的通天之路便會立刻在他腳下延伸鋪展,接引他一步步,攀登向那座青銅仙殿!
然而,這股資訊帶來的震撼,旋即被其中蘊含的冰冷現實和巨大風險所沖淡。
黃金大世剛剛降下、天地規則仍在劇烈動盪的此刻,許多天驕還冇有來得及成長,但整個天地間,獲得這枚青銅令牌、擁有登天資格的天驕,算上他顧平在內,卻已經有七人!
七枚令牌,七位被選中者。
不知後續是否還會有人拿到這令牌,但可以想象的是,必定有天資絕世者,在黃金大世之中一步步強大,通過試煉獲取這令牌。
顧平握緊了手中的青銅令牌,他的眉頭深深蹙起。
另外六人是誰?
是中州、西域、南疆、北境的某些更古老、更隱秘道統的絕世傳人?
他們又是經曆了何等恐怖的試煉纔得到這資格?
他們的最終評價,是否和自己一樣是“曠古絕今”?
還是稍遜一籌?
無從得知。
這份未知,本身就意味著潛在的危險。
令牌的資訊更包含著極其嚴厲的提醒。
此刻,絕非登天的良機!
登天路本身,就絕非凡俗之路。
令牌雖能開啟道路,卻無法保證安全。
那數十萬級台階,每踏上一級,都可能麵對不同的考驗,空間壓力、規則壓製、心魔幻境、大道法則的衝擊……登頂仙殿的難度,可能遠超想象。
實力不足貿然攀登,無異於自尋死路。
最關鍵的是身份的泄露!
一旦他在任何地方啟動登天路,那浩蕩的規則異象、沖天的登天光柱,將如同在漆黑的夜空中點燃最耀眼的火炬。
瞬間將他暴露於整個東域,甚至整個修行界的所有強者目光之下!
擁有青銅令牌,便意味著擁有了爭奪那最終極機緣“成仙契機”的可能。
這訊息一旦走漏,足以讓任何聖人、甚至更高存在的道心動搖,為之瘋狂!
顧平的目光再次投向天穹深處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青銅仙殿。
它巍峨,冰冷,亙古長存,沉默地懸浮於九天之上。
彷彿俯瞰著下方紛爭不止的芸芸眾生。
這座隻在黃金大世纔會降臨的仙殿,在令牌的訊息之中言明,仙殿之中蘊含著一絲成仙契機!
僅僅一絲而已,還隻是契機,不一定能夠得到,卻足夠誘人,多少人想要一步登天。
而道路,已在腳下。鑰匙,已在手中,這是試煉通關的真正獎勵。
顧平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片天地中濃鬱精純的遊離能量湧入肺腑,卻不能撫平他心湖的波瀾。
他看著手中青銅令牌,眼神複雜變幻,刹那間已閃過無數權衡與決斷。
“還有六人嗎?真有能和我比肩的天驕存在?”
他內心不願意相信。
他之所以能夠祭拜同境界的至尊大帝,是因為他在戰鬥之中悟道混沌真意,以己身體質牽引才最終成功。
他們使用的又是怎樣的手段呢?
最終,他冇有立即啟動那誘人的登天之路,而是心念一動,小心翼翼地將青銅令牌收入了小世界最深處。
先離開這裡。
回到東域聖城。
至於這塊催命符般的令牌……必須藏好。
在擁有足夠震懾所有覬覦者的實力,或者找到一個萬無一失、徹底遮蔽天機的登天之所前,它隻能是一個絕不能示人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