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踏入了青岩國的地界。
起初,他隻是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死寂的沉重感,連風都似乎凝滯不動。
隨著他深入國境,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他。
青岩國,本是一個凡人國度,雖無修士坐鎮,卻也繁華興盛。
可此刻,顧平所見的,卻是一片死寂的石雕世界。
城牆、街道、房屋,皆被一層灰白色的石質覆蓋,宛如被某種詭異的力量瞬間凝固。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石化的凡人。
他們保持著生前的動作,有的正在集市叫賣,有的牽著牲畜,有的倚在窗前凝望遠方……
可如今,全都化作冰冷的雕像,連臉上的表情都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恐之中。
“這……絕非尋常手段。”顧平眉頭緊鎖。
宋昊,石族的天驕,在隱秘勢力之中似乎有著一些名氣,但不過是個元嬰境的修士,如何能造成這般駭人的景象?
一城、甚至一國的生靈都被石化,生死未卜……
這絕非人力所能及,即便是聖人出手,也未必能悄無聲息地做到!
他抬手觸碰一尊石化的凡人雕像,指尖傳來冰冷堅硬的觸感,但詭異的是,他竟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彷彿這些“石人”尚未徹底死去,而是被某種力量封禁在石中。
“難道……是某種上古異術?”
顧平心中凜然。
青岩國國都中。
顧平迅速展開神識,掃蕩整座城池,試圖尋找蛛絲馬跡。
可整座國度已完全石化,連草木、流水都被凝滯,宛如一幅被永恒定格的畫卷。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絲微弱的聲音傳入耳中。
有人在講道!
那聲音縹緲悠遠,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又似乎源自地底深處,帶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韻律。
“宋昊?”顧平眼神一凝。
三日前他從東域聖城趕來,就是因為宋昊在青岩國講道……
他循著聲音,向皇宮方向走去。
沿途中,石化的禁軍、宮女、大臣全都朝著一個方向保持著跪伏的姿態,彷彿在朝拜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顧平一步一步走著,腳步堅定有力,在死寂的環境之中清晰分明。
他身上的道袍無風自動,此刻的他眉頭緊皺,天地險境尚且可以揣測,人心災禍,不能揣測。
他踏入皇宮大殿,顧平終於看到了那個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一位年輕的修士,宋昊!
他一身白衣,麵容俊逸,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平。
“顧道友,你終於來了。”
宋昊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舒緩,似乎是見到了昔日的友人,他的眼珠是兩顆寶石,異常明亮。
顧平望著他:“這些,是你做的?”
宋昊輕笑:“你覺得,我有這樣的能耐?”
顧平眼神微眯,心中警惕更甚。
宋昊的反應太過鎮定,甚至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那你背後是誰?”顧平寒聲道。
宋昊微微搖頭,歎息道:“可惜啊,顧平,你太傲慢了。你以為東王府的女婿,就能橫行無忌?你以為自己立下的規矩,所有人都會遵守?”
“九九滅世劫啊,神話之中纔有的神蹟,你的未來不可限量,可惜了……”宋昊的語氣很是客氣,目光之中帶著憐憫,“你太強了,帝路爭霸,我們不能有你這樣的敵人……”
顧平依舊站在原地,他很平靜,無論是表情還是內心,他將宋昊臉上的那些情緒看在眼中,“所以,這一次你將我引過來,我會隕落在嗎?”
皇宮大殿之中。
宋昊從皇位上走下來,搖了搖頭,“你的性命從你踏入青岩國國都的時候就已經不屬於你了,你隕落是否,也已經不歸你管……”
他緩緩站起身,抬手一揮,刹那間,整座大殿的牆壁、地麵、穹頂,全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幽暗的石質光澤。
“你踏入此地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宋昊的笑容依舊帶著可惜。
灰白色的石質穹頂之下,顧平獨自立於殿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緩緩亮起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詭譎的光澤,像是某種古老禁術的紋路,又像是有生命一般,如同無數凡人臨死前的掙紮所化成的怨念。
“嗡。”
低沉的嗡鳴聲迴盪,殿門處,六道身影緩緩踏入。
六位隱秘天驕,一同出現在大殿門口,一起降臨!
他們步伐沉穩,氣息內斂如淵,每一步落下,整個大殿的地麵都彷彿微微震顫。
宋昊,白衣勝雪,負劍而立。眸若寒星,周身繚繞著淩厲的劍氣,僅僅是站在那兒,便讓空氣都凝滯幾分。
第二位,赤發如火,肌膚上流動著暗金色的符文,雙臂肌肉虯結,猶如上古蠻獸化形。
第三位,黑袍罩身,麵容隱在兜帽之下,唯有一雙幽綠色的瞳孔閃爍,彷彿能攝人心魄。
……
六人,六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無一不是絕代天驕!
若是放在外界,任意一人,都足以震動一方聖地,成為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顧平,久仰大名。”
為首的赤發男子咧嘴一笑,聲音低沉如悶雷炸響。
顧平神色不變,目光微轉,最終落在仍然高坐皇位的宋昊身上。
“七人?”
宋昊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顧平:“不錯,七人。”
“他們之中,有天驕榜第三的趙無極,至於其餘六位……”他輕蔑一笑,“雖然未曾上榜,但比起那些所謂的聖地聖子,隻強不弱!”
隨著宋昊的話音落下,大殿四壁的符文徹底亮起,一層灰白色的光幕緩緩籠罩整座皇宮。
“此陣,名為‘眾生祭靈陣’。”宋昊冷聲道,“陣中之力,乃青岩國百萬凡人的血肉與靈魂所化。”
“你若強行對抗此陣,每消耗一絲力量,此刻城中便有一人徹底湮滅。”
他盯著顧平,你未婚妻謝妙真從來以憂國憂民自居,“不知閣下此刻麵對這百萬凡人時……可忍心對抗法陣?”
“你若是不對抗,我七人便要一同動手,以鈍刀子將你身上的肉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