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修行至今,我還從未如同這些天來這樣和美人同遊,許多時候我都知道自己修為尚淺,修行之時不遺餘力,冇有多少放來形骸的時光……”
他忽而笑道,“夫人,是唯一一位如此陪伴在我身邊的人。”
曦月抿唇,這些故意逗弄少女的話在他這裡也同樣受用。
這一個月來,他們遊曆東域各處名山大川,遠離紛爭,不問世事,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蜜月。
然而,美好的時光終究短暫。
顧平輕歎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疊傳訊玉符,靈光閃爍間,一道道訊息湧入他的識海。
曦月抬眸看他,眼中帶著詢問:“怎麼了?”
顧平無奈,“修行之人,財侶法地無一不牽引著我們的心思,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一一檢視傳訊,眉頭微蹙。
蕭千凝和趙清寒已經返回東域聖城,師尊月華真君竟然也親自前來。
這倒是稀奇了。
夏元貞也已回聖城,聖城如今人滿為患,悟道碑和拍賣會引發的轟動遠超預期。
最讓他頭疼的,是珍寶樓蘇晚棠以金書玉冊傳來的訊息。
“顧平,拍賣會即將召開,你再不現身,我可就要把你的那份靈藥和寶材全拿上去賣了!”
顧平揉了揉眉心,無奈道:“看來,我們得回去了。”
曦月眸光微黯,但很快又展顏一笑:“無妨,這一個月已經足夠美好。”
顧平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抱歉,本想陪你多走些地方。”
曦月搖頭,輕聲道:“修行之路漫長,我們有的是時間。”
她雖如此說,但心中仍有些不捨。
這一個月,是她與顧平最純粹的時光,冇有其他道侶的乾擾,冇有外界的紛爭,隻有山水相伴,心意相通。
可終究,夢該醒了。
兩人禦空而行,朝著朝著的仙光城的方向飛去。
隨後接連通過傳送陣前往東域聖城。
整整一日時間,接連不停,兩人纔回到了聖城。
遠遠望去,聖城上空靈光璀璨,無數修士駕馭法寶飛遁,城內更是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看來悟道碑和拍賣會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顧平低聲道。
曦月點頭:“畢竟是上古悟道碑,連化神修士都趨之若鶩,更何況那些散修和小宗門?”
兩人降落在城門外,還未進城,便感受到一股肅殺之氣。
眾多修士前來,東王府加強了對聖城的巡邏探查,便是城門口也有許多人把守,隱隱有一位大能隱藏在附近。
“城中存放有悟道碑,不是東域修士不能進城。”
守門之人開口,目光盯著顧平和曦月,要驗明身份。
按照規則,曦月是中州之人,是不能進城的。
但是嫁夫隨夫,他是東域修士,他的道侶當然也能進了。
當然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顧平直接改頭換麵,恢複了自己的麵容,拍了拍守門修士的肩膀,“好好乾,東王府會紀念你們的勞苦的。”
“原來是駙馬大人。”
守門之人急忙讓行,現在整個東域還有誰不知道顧平的大名?
更何況,顧平的揚名之戰就是在東域聖城,還是東王府的招親,守門之人當然見過。
自仙光淵一役後,顧平的名字已然傳遍整個東域。
這段時間裡,引得東域許多地方的修士紛紛前來,隻為親眼目睹這位渡過“九九滅世劫”的天驕風采。
然而,顧平自仙光淵歸來後,竟沉寂了一月有餘,毫無訊息,讓許多翹首以盼的修士大失所望。
直到今日,他終於現身了!
顧平踏入聖城城門的那一刻,他歸來的訊息也立即傳開,整座城池彷彿都沸騰了。
“快看!是顧平!”
“真的是他!那個渡過九九滅世劫的妖孽!”
“嘖嘖,聽說他在仙光淵裡連斬數位聖子級人物,連薑家的薑靜姝都折戟他手裡……”
“何止?連仙光聖地的渡劫修士都奈何不了他!”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顧平卻神色淡然,隻是微微抬眸掃了一眼四周,便徑直朝城北走去。
師尊月華真君來了,他得先去請安。
城北青鸞巷的丹鋪前,還有許多修士在等待購置靈糕,顧平趁著人群散亂,低調的推門進入家中。
“夫君!”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顧平轉頭,隻見趙清寒一襲白衣,立於門後,眸光清冷,卻隱含一絲思念。
“清寒。”顧平眉頭皺起,“你又清瘦了一些……”
趙清寒淡淡點頭,目光在曦月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開:“師尊已經到了,正在等你。”
顧平頷首:“好,我這就去見她。”
曦月站在一旁,神色平靜,但指尖卻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她終究還是得麵對顧平的其他道侶。
顧平的宅院依舊清幽雅緻,隻是今日多了幾分肅穆。
他剛踏入院門,便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於庭中,月華真君。
她依舊一襲素白長裙,眉目如畫,氣質清冷,隻是那雙眸子在見到顧平的一瞬,微微泛起波瀾。
“師尊。”顧平恭敬行禮。
月華真君凝視著他,半晌才輕聲道:“你倒是捨得回來了。”
顧平不卑不亢,“弟子在外曆練,耽誤了些時日,還請師尊恕罪。”
月華真君輕哼一聲:“你如今名震東域,連九九滅世劫都渡過了,我這個師尊哪還敢怪罪你?”
顧平聽出她話中的調侃,也不惱,隻是笑道:“師尊說笑了,弟子再如何,也是您的徒弟。”
月華真君神色稍緩,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終是歎道:“罷了,進來說話吧。”
屋內,茶香嫋嫋。
隻有兩人靜坐。
顧平親手為月華真君斟茶,隨後纔開口道:“師尊,弟子此次回來,除了向您請安,還有一事相告。”
月華真君抬眸:“何事?”
顧平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幽冥宗聖子死了,想必璃月宗的劫難也早已經消失了。”
月華真君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眸光一凝,不置可否,“你殺的?”
顧平點頭:“不錯,那日我來東域聖城隻為了那一件事,就是殺,殺的就是幽冥宗聖子,為師尊你謀生路,為璃月宗謀生路。”
月華真君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聲:“怎麼,你這是來邀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