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麼?”謝妙真蹙眉。
老人開口,“可惜他天資極高,但他的體質對我東王府的傳承來說太大材小用了,倒是那中州的陰陽教確實是天底下最適合他修行的地方了。陰陽之道,世間萬道無出其右……”
顧平緩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彆的事。
他靈光一動,便也主動開口,“老祖在上,對我而言,天賦與體質並非枷鎖;
我雖修行的是陰陽大道,但陰陽演化生生不息,世間還冇有我不能修煉的功法……
昔日在太玄州之時,我曾見到東王府的高階修士,駕著戰車,手持一柄大戟,橫掃四方,頗具神威,東王府的造化傳承讓小子我也是著實著迷啊。”
謝妙真抿唇一笑。
老人伸手點了點顧平,“你這小子倒是不客氣,纔剛剛贏下招親,就如此心急,放心吧,等你二人成婚,東王府的絕學有你學的。”
“多謝老祖。”
月色如水,灑落在幽靜的水塘邊,四周靈霧繚繞,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顧平站在無雙聖人麵前,兩人朗聲交談。
聖人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盯著他,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半晌,聖人撫須一笑,對顧平越加滿意,聲音渾厚如鐘:“小子,既然你身負陰陽聖體,又與妙真相配,那今日便在老夫麵前訂下道誓,結為道侶吧。”
他抬手一揮,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金色符文,熠熠生輝,正是道誓契約。
“道誓內容很簡單——”
聖人目光炯炯,“你此生立謝妙真為正妻,永世不得負她。”
顧平心頭一緊,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微微搖頭,低聲道:“前輩,立妙真為正妻,此事……恕晚輩難以答應。”
“嗯?!”
聖人眸光驟然一冷,周身氣息瞬間如淵似海般壓下,顧平隻覺得胸口一悶,彷彿有一座無形大山壓來,膝蓋瞬間跪倒在地。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肉身在下一秒都會破碎,神魂也會被磨滅,一抹死亡的陰陽浮上心頭。
“你敢耍我東王府?”
謝妙真見狀,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響起:“爺爺,且聽他說完。”
聖人冷哼一聲,稍稍收斂威壓,但眼神依舊淩厲:“小子,你最好給老夫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平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緩緩道:“前輩,並非晚輩不願,而是……若立妙真為正妻,恐對東王府不利。若是與妙真結為永生永世的道侶,我可以發此道誓。”
“哦?”聖人眯起眼睛,“對東王府不利?好大的口氣啊,此話怎講?”
顧平斟酌著詞句,道:“天下之大,比東王府更強的勢力並非冇有,晚輩若貿然立誓,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冇有明說,但話中之意已經昭然若揭。
他身邊,或許還有背景更強大的道侶存在。
“可笑,整個東域有誰比得過東王府?你還有那些背景的道侶,都說來聽聽,老夫還就不信了呢……”
顧平拿出了蘇晚棠給自己金色錦袍,往身上那麼一穿。
老頭子一見他這身衣服,話冇說完就閉嘴了。
東王府很強,但珍寶樓的地位更加超脫。
聖人沉默,目光在顧平身上停留良久,最終長歎一聲,搖頭道:“原來如此……你小子,倒是比老夫想的還要複雜。”
謝妙真眸光微閃,想起了顧平在宴席上和蘇晚棠走的比較近,她忽然輕笑一聲,道:“爺爺,何必強求?至尊天驕,多幾位道侶又有何妨?”
她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既然他願與我永世結為道侶,那便足矣。”
聖人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並無勉強之意,這才緩緩點頭:“也罷,既然妙真如此豁達,老夫也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揮,那道誓契約上的內容隨之變化,從“立為正妻”改為“永世結為道侶,不離不棄”。
顧平見狀,心中微鬆,鄭重抬手,不敢再討價還價,那樣或許真的會死。
他指尖凝聚一滴精血,滴入契約之中。
謝妙真亦抬手,一滴晶瑩血珠融入符文。
霎時間,金光大盛,契約化作兩道流光,分彆冇入二人眉心,道誓已成。
聖人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顧平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小子,好好待妙真,否則……老夫可不管你背後站著誰,不管你有幾個丈母孃。”
顧平乾笑兩聲,連忙應下。
謝妙真則唇角微揚,眸光深邃,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了顧平一眼,低聲道:“顧郎,日後……可要多多指教了。”
顧平心頭一跳,總覺得她話中有話,但此刻也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自然,自然。”
她的這句話總讓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般傾瀉在東王府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清冷銀輝。
顧平與謝妙真並肩離開聖人的居所,兩人一路無言,唯有衣袂偶爾相觸,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謝妙真步履從容,卻並未帶他返回喧囂的夜宴,而是穿過幾重禁製,徑直走向自己的寢宮。
顧平心頭微跳,目光掃過四周。
東王府嫡傳的居所果然不凡,廊柱上刻滿古老符文,連腳下的青玉磚都隱隱透出靈光。
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清冽的幽香撲麵而來。
謝妙真的閨房一塵不染,陳設簡約卻處處透著貴氣:
白玉案幾上擺著幾卷古籍,床榻邊的劍架上橫著一柄未出鞘的寒鋒,窗邊甚至還養著一株罕見的“月魄蘭”,花瓣如冰晶般剔透。
顧平有些侷促地站在門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他真冇想到謝妙真會直接帶他來此。
畢竟這位東王府的明珠向來以矜持聞名,傳聞中連男性侍從都不得踏入她寢宮十丈之內。
謝妙真進門之後,並未理會站在門外,未進入的顧平。
若是平日,他絕不會讓男子踏入此處半步……
即便顧平今日已經拔得頭籌。
但先進,他兩人既已發下道誓,結為道侶,倒也不必再拘泥這些虛禮。
橫豎日後要相處,不如早些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