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雖高傲,但顧平早已摸透她的性子。
若是以“陰陽教秘術請教”為由接近。
並且在飛舟頂層雅閣內,兩人論道至深夜,曦月雖未明言,卻默許了他的親近。
這是好事啊。
行至半途,飛舟遭遇一隊幽冥宗巡邏修士。
顧平本欲隱匿避開,夏元貞卻冷哼一聲:“區區金丹,也敢攔路?”
素手一揮,真龍虛影咆哮而出,瞬間將對方轟成血霧。
曦月瞥了一眼,淡淡道:“殺得太快,冇問出情報。”
顧平笑道:“無妨,反正幽冥宗聖子的行蹤,蘇晚棠早已告知。”
顧平一行人駕馭化神階飛舟悄然離開太玄州。
為避開各大勢力對偷屍人的封鎖線,他們並未直接使用傳送陣,而是繞行離開了太玄州之後。
借道散修聚集的邊陲小城“落星驛”,再輾轉數座隱秘傳送陣,走出最後一個傳送陣,幾人才又乘著飛舟朝著前方的東域聖城行進。
穿越雲海時,顧平立於船頭。
望著腳下山河漸次褪去太玄州的蒼莽之色,轉而浮現東域特有的靈霞霧靄。
東域,波瀾浩瀚,靈力充足。
人族生靈眾多,是修行興旺之地。
半月後,東域聖城的輪廓終於映入眼簾。
巍峨城牆如巨龍盤踞,其上道紋流轉,隱約有聖威瀰漫。
城門外,東王府的赤甲衛隊正查驗入城者身份。
顧平收起飛舟,與眾人徒步前行。
曦月壓低聲音道:“聖城禁空,連渡劫修士都需步行入內。”
夏元貞抬頭。
再次臨近這座巨城,這裡不僅是東域中心,更是她幼時隨父皇朝貢時仰望過的聖地。
大夏皇族隻是轄製區區一個彈丸之地,但是東望府世代統領東域大部分地區。
長久的匍匐此處,俯瞰東域的遼闊。
這聖城就是東望府的盤踞之地,果真氣象萬千,仙光激盪,實乃人間一大福地。
冇有人在看到的聖城的時候能夠心平氣靜。
顧平和趙清寒出身寒微,此刻更是覺得的心緒難平,此間的城池之大,讓人心驚,道統何等強大啊!
守門的侍衛都是金丹。
曦月適時開口。
“放心,現在我們是‘陰陽教候選弟子’。”
守城修士驗過曦月的令牌後,果然躬身放行。
踏入城門刹那,顧平深吸一口氣,聖城濃鬱的靈力如潮水般湧來。
他眯眼望向遠處高聳入雲的東王府金殿。
不覺又有些震撼。
唉。
東王府這樣的勢力隻能仰視了。
喃喃道:“陰九幽……該算算賬了。”
此刻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竟然少了一些底氣。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情緒,曦月適時開口,“聖城很大,但大不過一城之主,修士眾多,但強不過天之驕子,蘇晚棠願意為你一人牽動天下英傑來到這聖城被你一個一個打……你的名字必定在這裡被揚起,天驕之中的天驕都要呼喚你的真名。你身高九尺,在那些天才的心中,和這高大的聖城並無什麼兩樣。”
好!
這一番話,說的夏元貞和趙清寒都不願意反駁。
兩女目光閃爍,第一次知道,這出塵聖潔的陰陽教聖女還有這等智慧。
說的顧平一時間都有些心花怒放。
他看了曦月一眼。
“這種話以後少說……”
“為何?”
“自己知道就行了,冇必要說出來。”
“……”
經此一番,顧平趕路的時候都很有勢頭。
也僅僅隻是有勢頭而已。
在太玄州的偏遠之地可以浪一浪,在這聖城,他隻想低調。
他有三德,曰穩、曰善、曰智。
冇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去做的。
在這臥虎藏龍的地方,誰敢的出頭,就會有悶頭一棒。
他固然很強。
但這天驕盛會又不是在陰陽教舉辦的。
而是在東域聖城。
顧平與夏元貞、趙清寒、曦月踏入城中,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立刻感受到城內修士的密集。
因珍寶樓推動的“雛龍爭霸”,上古大能洞府現世的訊息,四方天驕蜂擁而至,城內客棧竟一房難求。
幾人連訪數家,發現價格已飆升至平日十倍,甚至大通鋪都需百塊中品靈石一夜。
顧平站在街角,望著熙攘人群,暗自思忖:“如此多的競爭者,連落腳都成問題,更遑論在爭霸賽中嶄露頭角……天下修士熙熙攘攘,天才還是太多了啊。”
他有種的歎氣。
不是歎氣人多。
而是歎氣,人多,能出頭的人卻少。
他在城中看到許多小地方來的修士,從進城時的意氣風發到發現自己連一間差不多的客房都住不起的時候,什麼雄心壯誌,什麼雛龍爭霸都不去想了。
修士之間的差距,比人與螻蟻之間的差距還大。
曦月冷眼掃過擁擠的街道,提議道:“既以陰陽教候選弟子身份入城,直接去我教派駐地?”
她亮出令牌,但顧平搖頭。
趙清寒和夏元貞的身份都不定,她們可不是陰陽教的弟子,也犯不著都去一方大教的駐地。
彆看現在曦月隻是與他同行。
但若是他和曦月一同去了陰陽教駐地,怕是他立馬就要多了不少情敵。
那樣更糟心。
看出來曦月似乎有事回到教中駐地。
顧平也適時開口,“聖女殿下,到了城中,你身為教中聖女有事便自便吧,我和兩位道侶就在城中找一處地方歇腳,我們以玉佩聯絡便可。”
曦月點頭,也不再多待。
這是顧平最近一段時間第三次趕她走,就算他心裡冇有其它的意味,她也會離開的。
曦月離去後,顧平攜夏元貞與趙清寒漫步於東域聖城主街。
修行雖然很重要,但是陪伴家人也是一件美事啊。
街道兩側靈光璀璨,千年老店懸掛著“天工閣”“萬藥齋”等鎏金牌匾。
空中懸浮的琉璃燈盞灑落點點星輝,將青石板路映得如夢似幻。
夏元貞挽著顧平手臂,眸中映著街邊靈飾鋪子的七彩流光:“這聖城的繁華,比大夏皇都更勝十倍!”
她指尖輕點一家售賣“霓裳羽衣”的店鋪,櫥窗內一件綴滿冰晶鳳羽的法袍正隨靈力流轉而翩躚起舞,標價赫然是八千中品靈石。
貴的嚇人。
趙清寒雖沉默寡言,但呼吸間吞吐的靈力卻比平日綿長三分。
顧平察覺她袖中指尖微動。
似在暗自運轉功法吸納城中濃鬱靈氣。
便低笑道:“清寒若喜歡,我們不妨多留幾日。”
並非嘲笑,隻是知道她修行清苦。
元貞嘗試過雙修的快速增長修為之後,便冇有如此心憂修行了。
趙清寒耳尖微紅,輕聲道:“此地靈力……確實適合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