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仙子素來清冷自持,此刻卻失態地咬住了下唇。
她修的是陰陽大道,平日以靈果清露為食,可顧平這道百味蝕神羹竟讓她味蕾炸開萬千幻象。
酸甜苦辣鹹輪轉如輪迴,最後化作一縷直衝識海的甘美,連丹田內的陰陽二氣都自發交融翻湧。
她指尖微顫,竟忍不住舀了第二勺,心頭慨歎,“難怪他敢拿靈膳邀請我……這東西,便是對於修仙之人也是不錯的滋味。”
蕭千凝更是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她本是煞淵中掙紮求存的狠角色,哪吃過這般精細的靈食?
霜天寂滅釀入口如冰泉墜喉,轉瞬又爆開烈陽般的灼熱,陰煞之氣被滌盪一空,連神魂都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她紅著眼眶一把抓住顧平的手腕,“你若早點展露這等手藝,我輩修士何必苦熬百年辟穀?!”
她吃紅眼了。
其餘人徹底忘了爭風吃醋,甚至顧不上矜持,玉箸在盤中交鋒,連最後一點湯汁都被曦月以靈力捲走。
夏元貞舔了舔紅唇,“想吃上夫君的這一餐,可不容易。”
顧平笑而不答,隻抬手又端出一盤靈糕,幾人頓時眸光熾亮。
什麼道心,什麼清修,什麼心痛吃醋,此刻全化作了對下一口美味的期待。
見她們如此喜歡。
顧平笑而不語,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靈膳開路,誤會總能化解。
接下來,就該讓她們“對賬”了。
曦月帶來的美酒也被開啟,她和夏元貞一起喝了幾杯便也釋懷了誤會。
元貞的性格真摯堂皇,冇有做作的時候。
曦月則是睿智聰慧。
若是曦月拋開對顧平的念想,也能和這些女人們交遊在一起。
此刻曦月隻是可惜,為顧平感到不值,眼前的夏元貞已經不是處子。
顧平卻像是對她很是喜愛的樣子。
她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告訴顧平,他喜愛的夏元貞已經失去了女貞。想到顧平元陽還在身,她就有些為他感到不值,元陽在身以他的資質,什麼樣的聖女,神女無法得到?
尤其是這一桌上,顧平的所有美姬都已經不是處女了,這讓她心頭慨歎不已。
儘管他資質再高……
她心頭莫名複雜。
又擔心這些女人和顧平走的太近,會摘走那顧平承諾給她的元陽。
晚宴之後,靈膳的餘韻仍在舌尖繚繞
月光如水般傾瀉在九幽峰的庭院中。
空氣中靈膳的餘香尚未散去。
顧平藉著幾分酒意,故意放慢腳步,與曦月並肩走在迴廊下。
夜風拂過她的髮梢,帶起一絲幽香,他側目望去,曦月清冷的側顏在月色中更添幾分朦朧之美。
天下竟然有女子美到瞭如此境地。
“仙子今日飲了不少靈酒,可需我扶你回房?”
顧平故作關切,指尖狀似無意地擦過她的袖口。
曦月腳步微頓,眸光淡淡掃來,“顧道友的酒量,倒比你的修為更讓人意外。”
她不著痕跡地拉開半步距離。
袖袍輕拂,將他的試探隔開。
顧平低笑一聲,索性倚在廊柱上攔住去路。“酒不醉人人自醉。譬如現在……”
他突然抬手,指尖掠過她耳畔一縷散落的髮絲,“仙子比靈酒更讓人心馳神往。”
曦月倏然後仰,髮絲如流水般從他指間滑脫,眉間閃過一絲警告。
“道友事先要現在完成道誓的內容嗎?莫要忘了道誓內容。”
“自然不敢忘。”
他逼近一步,掌心虛虛抵在她腰後的欄杆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隻是道誓隻說元陰之身需留待破境時,可冇說……在破身之前不能做彆的……”
話音未落,曦月突然屈指一彈,一道陰陽二氣凝成的屏障驟然橫亙在兩人之間。
顧平的手撞在無形氣牆上,震得發麻。
“顧道友若再進一步——”
她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映得眸色肅穆,“我不介意讓你感受到一下我陰陽教傳承。”
顧平見狀反而笑得愈發肆意。
突然俯身在她耳畔輕吹一口氣:“可仙子方纔宴席上,明明偷看了我十三次。”
曦月耳尖掛上春彩,手中陰陽二氣暴漲,“那是看你衣冠不整有失體統!”
他趁機捉住她捏訣的手腕,拇指曖昧地摩挲內側細嫩的肌膚。
“原來曦月姑娘連我衣帶鬆了幾分都記得清楚?”
曦月猛地抽手,“除了道誓以外,在做那事之前,你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
“妄圖我要像那合歡樓的姑娘一樣,將一身美色都侍奉與你嗎?顧道友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你將我曦月當做什麼了?”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流光遁走。
顧平望著天際殘留的靈光皺眉,“跑得倒快……不過她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我猜錯了嗎?”
算了。
她似乎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樣,對他有彆樣的心思,反倒是他有些自作多情了。
……
夜色漸深,九幽峰的家宴散場後,顧平並未直接休息,而是取出一方玉盒,將剩餘的幾道靈膳小心封存。
“百味靈雞”的精華部分,他特意留出最鮮嫩的一塊;“龍氣煨筍”的嫩尖,也單獨盛放;甚至連“霜天寂滅羹”的冰火交融之效,他都以靈力維持,確保口感不減。
“清寒還在閉關,這些……她應該會喜歡。”
他指尖輕點,玉盒表麵浮現一層火焰的封印,確保靈力不散。
隨即身形一閃,朝著天樞峰方向掠去。
天樞峰頂,寒霧繚繞。
趙清寒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如霜,清冷的氣質彷彿與月色融為一體。
她的容顏極美,眉如遠山,眸若寒星,肌膚勝雪,即便隻是靜坐,也自有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姿。
忽然,她睫毛微顫,緩緩睜眼。
“來了?”
少女聲音如冰泉流淌,清冷婉轉。
顧平從陰影中走出,笑意溫和,將玉盒遞上。“剛做的,趁熱嚐嚐。”
趙清寒眸光微動。
有些疑惑的從他手中接過玉盒。
指尖觸及盒麵的金色火焰時,那層封印悄然消散。
盒蓋開啟,靈膳的香氣瞬間瀰漫,她鼻尖輕嗅,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訝。
“這靈食的香味未免太過濃鬱了,我的神魂都感到了香甜愉悅。夫君從哪裡得來的?”少女言語之間依舊冷清,卻也冇有拒絕的顧平湊近。
“我自己做的。”
“還不知道夫君有這樣的本領,這味道……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