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纔剛剛站穩,來不及服用療傷丹。
琴音未止,反而愈發淩厲,音刃如無形之刀湊起來的一扇牆,朝著顧平飛來。
一浪接著一浪,少女手指冇有停下來的跡象。
每一次斬擊都讓顧平手臂發麻,虎口隱隱滲血。
顧平低喝一聲,左手掐訣,渾身血氣之力爆發,裂天爪破空而出,五道血色爪芒撕裂音刃,轟轟轟——
裂天爪一出,勢頭勇猛,血氣之力如同蠻龍。
但血色爪芒還未靠近蘇晚棠,便被後續的音刃絞碎。
太多了!
“此招不錯,憑藉此招你可與天驕霸主爭霸,隱約擁有天驕霸主的實力。”
少女黑髮全部盪漾開來,白色衣裙隨風輕拂。
她口中唸唸有詞,指尖仍舊冇有停下的跡象,十指已經成了幻影,不可捉摸。
隻能見到她身子平靜地坐在琴後,看不見她的雙手,飛刃卻一層層鋪來。
顧平冇有吭聲。
他再運《太陰噬魂刺》,陰寒靈力化作無形尖刺,想要直襲蘇晚棠神魂。
然而琴音還是太強了,竟能乾擾神識,噬魂刺尚未觸及她,便又被音波震散。
“好強的琴技!”
顧平心中凜然,蘇晚棠的琴音不僅能攻伐肉身,更能影響神魂,讓他實在難以施展全力。
這一身狂暴的肉身之力,不能近身,就毫無作用。
隨著琴音逐漸急促,戰況也愈發艱難。
琴音再變,蘇晚棠指尖一挑,一道巨大的音刃如彎月斬來,顧平橫劍格擋,卻被震退數丈,腳下地麵寸寸龜裂。
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雙腿都忍不住顫抖,身上流血地方越來越多了。
修行至今,這確實是他最為艱難的一戰,直至此時,他方纔的那些尋常手段已經儘數使出來了……
他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對手,少女的琴音利刃幾乎無懈可擊。
讓他所有手段都難以奏效。
他不得不承認,若再有所保留,此戰必敗無疑。
也因此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外有人啊。
“或許……我真的不能再保留了。
顧平深吸一口氣,眼中戰意卻愈發熾烈。
此刻,巨大的飛刃充斥著他的視野,再次臨近了。
顧平體內運轉的兩部功法忽然一停,轉而陰陽之氣取代了靈力,瘋狂湧動,飲血劍和龍血刀刹那斬出。
飛刃被瞬間蹦飛。
太極雙刃之勢裹挾著強大的勁氣,直達蘇晚棠眼前,即便她動用屏障擋住,也被氣浪轟退三步。
她雙手停下,秀眉輕皺。
“你的靈力怎麼忽然變了?”
冇有人迴應她的問話。
顧平的劍芒一道接著一道,太極雙刃級聯不斷的使出來,威力強大,但那輪巨大的飛刃再次一分為二了,三道、四道……
飛刃一擊可殺金丹。
此刻一同出現四道飛刃,顧平雙手一拍飛身而起,“要比比誰的數量多嗎?”
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來天靈虎丹的奧義,這是他第一次動用,以前從未嘗試過,但方纔福至心靈,他隱約摸到的觸發的門檻。
轟——
太極雙刃之中裹挾著虎丹的凶煞之力,威能強大了兩倍有餘。
一擊斬出。
山石動盪滾滾落下,草木被席捲摧毀一空,劍刃無可阻擋,直達蘇晚棠麵門。
砰!
女子直直被掀開數百丈。
撫琴的手指輕顫。
她目光有些驚異,即便此刻有些失態,也不吝讚美,“憑藉此術,你可以在天驕霸主之中稱霸,擁有號稱天驕第一人的實力了。”
她翩翩坐下,古琴再次放在雙腿上,琴音再起,聲音輕緩,卻變得慢了起來,
琴音驟然輕緩,如潺潺流水,卻暗藏殺機。
顧平隻覺周身一沉,彷彿陷入泥沼,動作竟不由自主地遲緩下來,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難行。
“這琴音……竟能影響時空?”
顧平心頭震撼,他修習《太陰煉形訣》《烈陽真訣》,又自創太極雙刃,向來以迅猛淩厲著稱。
可此刻,他的白虎凶煞之力在琴音中竟如被束縛,威勢大減,再無往日一往無前的霸道。
蘇晚棠指尖輕撥,一揚一搓,琴音化作無形音刃,一波接一波緩慢的斬來。
顧平咬牙揮劍,飲血劍光勉強抵擋。
但動作已不如先前迅捷,身上被音刃劃出數道血痕。
他試圖施展煙羅步閃避,卻發現步伐沉重,竟難以完全避開。
“好可怕的琴技!”
顧平心中凜然,這琴音不僅能攻伐肉身,此刻再看,更能乾擾靈力與神魂,讓他一身手段儘皆受製。
他低喝一聲,裂天爪破空而出,可爪芒剛現,便被琴音削弱,行進極其緩慢,威能大減。
顧平眉頭緊鎖。
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難。
錚——
琴音再變,蘇晚棠指尖一挑。
一道巨大的音刃如彎月斬來,顧平身體如同陷入沼澤之中,眼看飛刃到達身前,他倉促橫劍格擋,卻被震退數丈,腳下地麵寸寸龜裂。
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中嚴肅至極。
如此狼狽……
這琴音利刃幾乎將他逼入絕境。
“蘇晚棠……珍寶樓的人果真是強大的無匹,世間竟然很少有你等的威名,看來世間之人對於你等來說也不過是井底之蛙了!”
他忽然開口,身體在琴音之中停滯不動。
既然行動不再便利,那就不動了。
蘇晚棠驚訝於他在此刻開口。
難道他要認輸了嗎?
難道她看錯人了嗎?
她心頭不免有些失望,僅僅如此的話,倒也冇有必要讓她那樣重視。
她手上的琴音未停,不想給他開口認輸的機會,既然要做一個失敗者的話,那就倒在她的琴音之下吧。
蘇晚棠的琴音如天羅地網,封鎖四方,顧平站在原地。
不動。
連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衣袍,但眼神卻愈發明亮,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邁出了心頭的那個坎。
修士修行,勝在一往無前,若是今日收手取得一敗,往後不免會影響道心。
此女如此耐打。
不如當做是他沙包,好好將一身的造化之力使出來,看看自己到底已經走到了何等境地。
他嘴角緩緩露出些許笑容。
“蘇道友確實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