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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一個多月的朝夕相處的沉默陪伴,讓宋曉婷和顧遠航之間的情愫悄然升溫。
顧遠航看她的眼神裡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宋曉婷不是不懂,隻是念一的墓碑像根刺,紮在她心頭,讓她不敢觸碰半分暖意。
這天傍晚,兩人並肩坐在渡口的石階上,夕陽把河麵染成一片熔金。
顧遠航手裡拎著個布包,變戲法似的掏出個烤紅薯,外皮烤得焦黑,還冒著熱氣。
他小心翼翼地剝開,遞到宋曉婷麵前,笑著說。
“剛烤好的,甜得很,你嚐嚐。”
宋曉婷接過來,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口。
她咬了一小口,軟糯的紅薯混著蜜糖似的甜,在嘴裡化開。
顧遠航看著她的樣子,自己也剝了一個,啃得嘴角沾了點紅薯泥。
宋曉婷瞧見了,忍不住笑出聲,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臉頰,帶著微涼的溫度。
顧遠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連耳根都透著熱意,手裡的紅薯差點掉在地上。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紅著臉,磕磕絆絆地開口,把藏了許久的心意說了出來。
宋曉婷垂著眸,看著腳下拍岸的浪花,手裡的紅薯漸漸涼了。
她沉默了半晌,才輕輕搖頭。
“顧大哥,謝謝你對我好,可我現在心裡裝不下彆的事情。”
顧遠航的心猛地一沉,卻冇半分怨懟。
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聲音裡滿是真誠。
“曉婷,我懂。我從來冇想過要打擾你,隻是看著你一個人硬扛著這麼多事,看著你夜裡偷偷哭,我就忍不住心疼。你太堅強了,堅強得讓人心酸。”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有後顧之憂。我就在這兒,永遠支援你,等你。”
宋曉婷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良久,她彎了彎嘴角,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像雨後初晴的光,淺淺的,卻晃眼。
兩人又坐了很久,聊著這些天的瑣事。
她跟著他學劃船時掉進水的窘迫,他給她熬粥時不小心糊了鍋底的笨拙,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回去的路上,晚風帶著涼意。
顧遠航怕她冷,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不由分說披在她肩上,外套上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煙火氣。
他的手幾次抬起來,又縮回去。
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宋曉婷的指尖。
見她冇有躲開。
他的心怦怦直跳,慢慢把她的手攥進掌心,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宋曉婷的指尖微微一顫,冇有抽回手,反而輕輕彎了彎手指,回握住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到了家門口,顧遠航的臉還紅著。
他攥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聲音裡滿是雀躍。
“曉婷,晚安,明天見。”
宋曉婷點了點頭,看著他腳步輕快地跑回自己的屋子,才轉身推門進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她走到桌邊,把顧遠航送她的藥膏、手帕,還有那條冇來得及燒的、給念一買的小裙子,以及那件還帶著餘溫的外套,一件件整整齊齊地擺好。
這些東西,都帶著他的溫度。
她不能帶走,也不敢帶走。
夜深人靜,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
宋曉婷背起簡單的行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了她短暫溫暖的小
屋子,輕輕拉開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她要去省城,要去程博遠和方思語麵前,討回所有的債。
而另一邊的顧遠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不時舉起自己牽過宋曉婷的那隻手,放在鼻尖聞聞,嘴角忍不住上揚。
心裡甜得像揣了顆糖,滿腦子都是明天見到她時,要跟她說些什麼。
他哪裡知道。
此刻。
宋曉婷已經悄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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