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洛城,悅來客棧。
容傾正坐在窗邊,一邊剝著盤子裡的花生,一邊盯著對麵打鐵鋪的後門。
謝不逾推開窗戶,從相鄰的房間直接翻了進來。
還冇等他落地,一顆花生米便擦著他的耳根飛了過去。
“你這進門的習慣能不能改改?”
容傾頭也不回。
謝不逾穩住身形,將那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武當那邊跟來個尾巴,叫青鬆,是個死腦筋。我廢了好大勁才把他甩在南城。”
容傾轉過頭,從懷裡摸出一封密信拍在桌上:
“你運氣不錯。我後邊也跟了個影七,那傢夥像個鬼,我到現在都冇徹底甩掉他,眼下這個位置隻是剛好卡住了他的視野。”
謝不逾皺眉:
“看來你師父和我師父,現在都想讓我們死在洛城。”
“這叫英雄所見略同。”
容傾拍了拍手上的灰,遂盯著他的眼睛道。
“歐陽冶在那間鋪子裡已經待了三個時辰了。他一旦出門,你就得帶他走南路,我會在南路的山穀伏擊你們。”
“伏擊?”
謝不逾往後仰了仰身子。
“真打?”
“如若不真打,影七會看出來端倪。他那把刀,專門割背叛者的喉嚨。”
容傾比劃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謝不逾撇了他一眼。
“那任務怎麼處理?”
“我會用‘假死藥’。待會兒打起來,你負責把歐陽冶推到我那招‘漫天花雨’的覆蓋範圍。”
看著謝不逾疑惑的眼神,容傾彈了個響舌。
“放心,死不了。”
謝不逾思索片刻,點頭應聲:
“可以。但我得保證青鬆看見我是在拚死保護。”
“我會在你身上留幾道傷口的。”
容傾露出腰間的長鞭,向他示意了一下。
“你輕點。”
謝不逾歎了口氣。
“少廢話。歐陽冶出來了,走。”
眼見樓下一位中年男子緩步出來,兩人便迅速離開了客棧。
……
歐陽冶方纔拎著沉重的牛皮袋從南市後巷走出。
謝不逾便從拐角的陰影處閃出,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歐陽師傅,請留步。”
謝不逾壓低鬥笠,右手虛握在劍柄上。
“城內風聲不對,南市散修混雜,恐有魔教耳目。隨我走南門,繞行那片野林,雖路遠些,但勝在開闊。”
歐陽冶聞言,微微思索片刻後點頭道:
“全憑謝少俠安排。”
兩人方轉入巷口,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道極細的破空聲。
謝不逾耳廓微動,側身一記鎖喉扣住歐陽冶的肩膀,帶著他向後猛退。
一根泛著幽冷紫光的毒針貼著謝不逾的胸口飛過,冇入後方的朱漆木柱,直冇至尾部。
謝不逾盯著那根毒針,眼皮狂跳。
這針尖對準的是他的心臟,而非歐陽冶。
容傾,你這瘋女人,說好的演戲,你這針是奔著殺我來的?
“走!”
謝不逾低喝一聲,不再遲疑,護著歐陽冶拔足奔向南門。
出城三裡,野林漸密。
密林深處,容傾正側身蹲在一株老槐樹的橫乾上隔著層層疊疊的枝葉死死盯著下方的小道上。
“站住!”
林間斜刺裡衝出六名披著黑袍的魔教嘍囉,封住了前後的退路。
謝不逾長劍出鞘,劍尖斜指地麵,對著歐陽冶低聲道:
“歐陽師傅躲在我身後。”
說罷,謝不逾擰身錯步,手中長劍化作三道寒芒。
一劍挑開左側嘍囉的短刀,順勢起腳踹在對方膝蓋上,動作極快。
他餘光瞥見樹影晃動,心知容傾已然換位。
就在謝不逾回身解決第三名嘍囉時,容傾從樹冠俯衝而下。
她人在空中,右手的長鞭已然甩出一圈虛影。
歐陽冶雖然常年待在火爐旁,卻也是江湖老客,他察覺腦後風響,雙腿猛地下沉紮出馬步,從那牛皮袋中猛地抽出一柄輕鐵錘。
鐺!
鐵錘向上揮舞,正撞在容傾下壓的鞭梢上。
火星四濺,容傾藉著反震之力在空中翻身,腳尖點在樹乾上,隨即再次掠向歐陽冶的麵門。
謝不逾見狀,口中大喊:
“妖女爾敢!”
他正欲撤步回援,容傾卻在空中變招。
她左手按住樹乾借力,身體呈弧形擺動,右手的長鞭繞過歐陽冶,直接卷向謝不逾的後背。
啪!
謝不逾避無可避,背後的道袍瞬間裂開一道口子,鞭梢更是被帶起一串血珠。
悶哼一聲,反手一記“武當乾坤指”點向容傾的鞭影,借力拉開了身位。
此時,六名嘍囉已被謝不逾殺得隻剩兩人。
容傾再起鞭舞,雖然歐陽冶有鐵錘防身,可鐵錘終究屬於打鐵器而非專業的防身兵器。
鐵錘的距離短還笨重,遠不比容傾的鞭子那般靈活。
一番焦灼下,終究還是防不住那鞭子密不透風的攻擊。
“謝首徒!幫我一把!”
謝不逾一劍刺穿最後一名嘍囉的咽喉後,立刻回身刺了過來。
寒影飛襲,劍尖與容傾隔著半寸距離,瞬間將容傾逼退術十步。
回身立劍。
眼見謝不逾的劍勢稍停,容傾立刻扭身起鞭。
見鞭襲來,謝不逾一個騰空,以一浮空姿勢剛好躲過鞭舞。
再順著時機猛的向前揮劍。
正當二人在歐陽冶五步處打得火熱,一道灰色的殘影驟然從灌木叢中彈出。
歐陽冶見四周再無他人,這才稍稍緩過氣來,但全然不知身後的危險正在襲來。
影七握著漆黑的短刀,身體緊貼地麵滑行,刀鋒直指歐陽冶毫無防備的背心。
“歐陽師傅小心!”
謝不逾瞳孔劇震,身形暴起,但他剛纔被容傾那一鞭使得重心不穩,長劍揮擊更是使得此刻回防已然慢了些許。
一劍掃過,逼退容傾後他便立刻回身向後防守,
聽到謝不逾的呼喊,歐陽冶已握緊鐵錘四顧。
可鐵錘終究不比短刀輕快。
還未來得及辨認襲擊在哪,影七便已近身。
長劍直出,可謝不逾的劍與影七的短刀終究差了半掌距離。
那稟刀尖距離歐陽冶的腰椎也僅剩寸許。
“看招!”
同一時間,容傾厲喝。
她的雙手猛地向兩側甩去,無數點寒光從她袖口崩現。
正是絕技“漫天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