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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
謝不逾的院落裡,隻有他臥房的窗戶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
盤膝坐在床榻上,五心向天,呼吸綿長。
體內的純陽無極功真氣如同溪流,小心翼翼地沖刷著另一股盤踞在經脈中那及其陰寒霸道的玄陰真氣。
兩股截然相反的內力相互觸碰,經脈便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來到此地的第五天,依舊未能找到將它們徹底融合的法門。
不過所幸,這段時間既冇有魔教教主既冇有給他安排任務,也冇有其他魔教教徒來找他麻煩。
雖然但是,前身正道首徒,魔教教徒來找麻煩是必然的。
然而此刻,院牆之外。
極細微的聲響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一隻靴底踩在瓦片上,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院子的四麵八方傳來。
謝不逾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眼底一片清明,冇有絲毫睡意。
“果然還是來了嗎?”
謝不逾輕歎遂低聲喃喃。
維持著打坐的姿勢未動,隻是擱在膝上的左手卻悄然垂下,握住枕畔的“驚鴻”劍柄。
緊接著,衣袂破風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
二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同時翻過院牆,落地時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動作迅捷而統一,呈一個完美的圓形包圍圈,朝著那唯一亮著燈火的小屋無聲地逼近。
月光從雲層後探出,照亮了他們手中那墨綠色短刀。
砰!
嘩啦!
臥房的門和兩側的窗戶在同一時刻被巨力撞碎。
木屑與碎瓦四射紛飛之中,數道黑影攜著濃鬱的殺氣,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床榻上的謝不逾。
謝不逾動了。
冇有後退,甚至冇有起身,而是以盤坐的姿勢,腳尖在床板上猛地一點。
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前射出,迎著從正門衝入的三名刺客撞了過去。
噗嗤!
一道清冷的劍光在昏暗的房間內一閃而逝。
衝在最前方的刺客揮刀的動作戛然而止,而在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眼神中的凶狠瞬間凝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一擊得手,謝不逾手腕翻轉,“驚鴻”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劍身橫拍。
鐺!鐺!
另外兩名刺客下意識地舉刀格擋。
然而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們虎口發麻,手臂劇痛。
身子更是不由己地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了身後的同伴身上。
這短暫的空隙,給了謝不逾起身的時機。
但更多的刺客已經從破碎的門窗湧了進來,瞬間擠滿了本就不大的空間。
刀光交織,上下左右所有角度封死謝不逾所有的閃避路線。
謝不逾神色微俊,腳踩七星步,身形在狹小的縫隙中穿梭。
手中長劍每一次出劍都乾淨利落,隻攻不守,目標永遠是對方的致命要害。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造成最大的殺傷,否則一旦被拖住,等待他的隻有力竭而亡。
鮮血不斷濺起,轉瞬便將整個屋子染的血紅,空氣中更是彈指間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腥甜。
然而詭異的是,自始至終,這裡全然冇有一聲慘叫。
刺客彷彿是冇有痛覺的傀儡,即便被劍鋒洞穿了手掌,也隻是換一隻手繼續揮刀,眼中隻有冰冷的殺意。
鐺!
背後風聲襲來,謝不逾頭也不回,反手一劍精準地格開了一柄從背後刺向他後心的短刀。
火星四濺中,他感到左側肋下一涼,可小屋本就難以騰挪,此刻又更是以一敵多躲閃不及。
一名刺客的刀鋒已經貼著他的身體劃過,在肋間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悶哼一聲,腳步一個踉蹌。
正麵的三名刺客立刻抓住機會,三柄短刀成品字形,同時刺向他的胸腹。
察覺來襲,謝不逾強忍著劇痛,向後躬身,腰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
身姿幾乎與地麵平行之際,險之又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同時,手腕一沉,長劍貼著地麵掃出,割斷了其中一人的腳筋。
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謝不逾一掌拍在地麵,借力翻身躍起,一腳踢在另一名刺客的下頜上。
哢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但第三把刀,已經劃破了他的左臂衣袖,帶起一串血珠。
傷口越來越多,失血讓他眼前隱隱發黑。
純陽內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卻依舊無法彌補體力上的巨大消耗和體內劇毒的入侵。
呼吸忽然變得粗重,揮劍的速度也慢了一絲。
就是這一絲的遲滯,幾名靠前的刺客抓住這轉瞬之機,猛的突襲了上去。
四柄短刀,分彆從他的左肩、右胸、後腰、小腿四個方向同時刺來。
就在這時。
院外,一道極其尖銳的厲嘯聲撕裂空氣由遠及近。
啪!
隨著一聲炸雷般脆響。
赤紅色的長鞭,如同一道紅色閃電,從破碎的視窗鑽入,後發先至,精準抽在那四名刺客身上。
噗!噗!噗!噗!
四人如遭雷擊,口中鮮血狂噴。
胸前的骨骼瞬間塌陷下去,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將身後的同伴也撞倒了一片。
鞭影未散,一道同樣火紅的身影緊隨其後,輕巧落在謝不逾的身側。
她手腕一抖,長鞭收回,鞭梢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焦痕。
“冇事吧?”
容傾的聲音冰冷,看都未看謝不逾,一雙鳳目死死地盯著將他們重新圍攏的刺客。
“還死不了。”
謝不逾趁機深吸一口氣,運起功力強行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
稍稍緩神,隨後看了一眼身旁這個殺氣騰騰的女人。
“你怎麼來了?”
容傾似乎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好笑,側過頭,用一種“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廢話。你的院子就在我隔壁,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我是又聾又瞎嗎?”
兩人自然而然地背靠著背,將彼此的後方交給了對方。
容傾的目光在那些刺客的腕甲、靴子上飛快掃過,眼神愈發森寒:
“左護法‘黑風堂’的製式腕甲,還有那幾個……拿刀的手法是右護法‘影殺部’的路數。”
“看來是兩邊的人合起夥來,想把你這個新來的眼中釘給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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