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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逾微微挑眉:“你怎麼知道這個辦法可行?這樣能通過係統的判定?”
容傾低下頭,看著自己麵板上那個明晃晃的【限時任務:擊敗謝不逾,積分1000,剩餘時間11小時】。
她轉了轉眼珠:“試試不就知道了。
謝不逾剛要開口問她怎麼試,下一瞬,一股大力從腰側襲來。
他甚至冇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從屋頂上踹了下去。
“嘭——”
底下傳來重物滾落草堆的響動,容傾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謝不逾躺在草堆裡,仰麵朝天。
容傾等了等,然後——
【叮!限時任務完成,積分1000,當前積分1000】
容傾看著麵板上那個跳動的數字,眉梢揚得老高,朝下麵喊道:“老謝,這事可行,咱們合作愉快啦。”
看來這係統能糊弄過去,於是第二次重生的兩人決定不鬥了,好好合作下去,完成任務爭取帶著獎金離開這個鬼地方。
容傾要被逼瘋了。
她已經在書案前坐了半個時辰,麵前鋪著魔教特供的灑金箋,左手邊是研好的鬆煙墨,右手邊是最好的紫毫筆。
萬事俱備,可她半個字都寫不出來。
係統麵板顯示著她當前的任務:【觸發限時任務:請在48小時內,為三日後的清正大會撰寫檄文一篇。要求:字字泣血,句句誅心,讓正道那幫偽君子無地自容。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000。】
容傾麵無表情:“嗯。”
【……您有思路了嗎?】係統見她準備半天依舊冇有動筆,問道。
容傾:“有。”
係統精神一振:【請說!】
容傾:“我想死。”
係統:【……】
係統:【宿主,消極怠工會被扣積分。】
容傾把筆一撂,仰麵靠進椅背,望著房梁發呆。
清正大會每三年一屆,正魔兩道輪流坐莊,說是“以武會友,消除爭端”,其實就是兩邊搭個台子互相罵街,罵完再打,打完再罵,最後死一群人,下屆接著罵。
今年輪到正道主辦。
正道要討魔,魔教就要反討魔。
正道寫檄文,魔教就要寫反檄文。
而容傾,堂堂魔教聖女,必須代表魔教發表一篇擲地有聲,讓正道無地自容的反擊宣言。
容傾閉上眼,她實在不擅長打辯論賽,畢竟她都是不廢話直接嘎嘎亂殺的。
容傾麵無表情,此時隻想交白卷。
係統彷彿讀懂了她的心思,語氣帶上一絲恐慌:【宿主,您不會真的要交白卷吧?這會影響主線任務進度——】
“知道了知道了。”容傾坐直身子,提起筆,她忽然有了個主意。
不罵了,罵了兩輩子,罵出什麼來了?該死的人照死,該打的架照打,該重生的照樣重生。
她決定寫點不一樣的,都殺了兩輩子了,差不多得了。
容傾奮筆疾書::“各位同仁大家好,值此清正大會召開之際,我謹代表魔教全體同仁,向正道諸位致以誠摯的問候——”
係統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三秒,又看了一眼。
【……宿主,您在寫什麼?】
容傾頭也不抬:“檄文。”
【……宿主,您的發言稿存在嚴重立場問題,係統正在為您啟動潤色模組——】
容傾筆尖一頓。
【潤色中——】
【潤色完成。】
麵板上彈出一段新文字,容傾低頭看去。
【值此清正大會,正道宵小鼠輩雲集,本座有數言相告——】
她眉心跳了一下。
【正魔兩道,勢同水火,百餘年來血債累累,今日便該算個清楚!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殺!殺!殺!】
容傾:“……”
容傾:“係統,你有病吧。”
係統無辜道:【這是根據宿主身份角色進行的合理化潤色。】
容傾把筆拍在桌上,她寧願被扣積分,也絕不念這種中二台詞。
亥時三刻,老地方。
容傾坐在屋頂,手裡拎著一瓶新酒,今晚不是梅子釀了,是葡萄釀,琥珀色的,月光底下像融化的蜜。
她冇喝,她在等人。
腳步聲如期而至,容傾晃了晃酒瓶:“你可真有口福,今晚有葡萄釀,老張頭新開的。”
謝不逾在她身邊坐下,接過酒瓶,灌了一口。
容傾等了等,冇等到他開口,偏頭看他:“你大半夜fanqiang過來,就是為了喝我的酒?”
謝不逾放下酒瓶,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箋展開。
容傾低頭看去,上麵隻寫了討魔檄文四個大字,內容一片空白,落款武當首徒謝不逾。
容傾沉默三息。
然後她從自己袖中也取出一張紙箋,展開,上麵也隻有反討魔檄文幾個大字,落款魔教聖女容傾。
月光照著兩張並排的稿紙,空空蕩蕩,清清白白,像兩個交了白卷的學渣麵麵相覷。
容傾:“所以你一個字都冇寫出來。”
謝不逾:“你也是。”
容傾:“我寫了。係統給我潤色成擋我者死。”
謝不逾沉默片刻:“……我的係統冇有潤色功能,它隻會扣積分。”
容傾把兩份空白稿紙並排鋪在瓦片上,托著腮,盯著它們。
“所以怎麼辦?明天就截稿了。”
謝不逾看著那兩張空白的紙箋,開口:“你幫我寫討魔檄文,我幫你寫反討魔檄文。”
容傾眉梢慢慢揚起:“好主意,咱們相互代筆,畢竟正道,魔道都有些什麼黑料,冇有比咱們更清楚的了。”
“嗯。”
容傾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兩人互相揭自家的短,然後署對方的名,絕了!
兩人一拍即合,各自用功去了,很快到了清正大會這天。
會場設在武當山腳下的淩雲台,正道五派七門分列東側,魔教四壇三分踞守西側,現場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片,煞氣騰騰。
正中高台上端坐著雙方掌門,武當掌門清虛子,鬚髮皆白,仙風道骨。魔教教主厲寒天,虎目虯髯,威儀凜凜。
第一項議程,雙方代表發言。
正道代表謝不逾起身,他今日著一襲月白道袍,腰懸長劍,烏髮束冠,往台前一站,便是一派君子風範,台下有女俠悄悄紅了臉。
謝不逾展開手中紙箋,目光掠過紙上娟秀而不失鋒芒的字跡,麵不改色,朗聲開口:“魔教妖人,倒行逆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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