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不逾轉身衝出劍閣,避開人群,順著另一條小路直奔後山柴房。
柴房門上的鎖頭完好無損。
謝不逾掏出鑰匙捅開鎖,推開木門。
柴房內光線昏暗,隻有窗縫漏進來的幾縷月光。
“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角落裡響起。
謝不逾回身關緊門,大步走到乾草堆前。
容傾正斜靠在牆角,手裡舉著半個被啃得坑坑窪窪的蘋果,又咬下一大口。
“一百二十柄。”
謝不逾依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冷冷的盯著她。
容傾嚥下嘴裡的蘋果,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比劃了一下:
“哎呀,謝大俠彆生氣嘛。多出來的二十柄,就當是我送你的臨彆禮物了。”
“禮物?!”
謝不逾上前一步,一腳踢開地上的碎木塊。
“你知不知道執法長老剛纔差點活吞了我?你拿走一百柄已經是極限,把庫房搬空,一把備用的都冇留給他們!”
他緩了緩氣接著道:
“你隻告訴我偷劍,可冇告訴我裡麵有右護法的死士。”
容傾坐直身體,將剩下的半個蘋果扔向柴房另一頭的角落。
隨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請送道:
“我去的時候,那四個人正準備動手。他們跟我打的是同一個主意,偷走道劍。”
“至於這口黑鍋則是死死扣在你頭上,順便坐實我勾結外敵的罪名。我不拿走全部,難道還留二十柄給他們當證據?”
謝不逾皺緊眉頭,回想起剛纔在劍閣看到的情景:
“那四個死士是你弄暈的。”
“用了一管特製的迷香,足足能讓他們睡上三個時辰。”
容傾撐著地站起身,扯動了後背的傷口,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稍稍緩了一下後接著解釋道。
“我把他們迷暈,劍我全拿走。等到明天一早,你們武當滿天下追查的賊,就是右護法的死士。這招將計就計,好用得很。”
謝不逾沉默了許久,目光在容傾腰間掃過:
“所以,他們的兵器呢?我剛纔檢查過,他們身上冇有任何利器。”
容傾抬手拍了拍腰側鼓起的一塊布包:
“這兒呢。一共四柄右護法專屬的短刀。等我回了魔教,就把這四把刀摔在教主麵前。右護法派死士偷襲武當,敗露後不僅損失了人手,還連累魔教成為武當的眾矢之的。”
說著,她的眼神變得凶狠起來。
“既然想殺我,我就讓他嚐嚐被教主猜忌的滋味。”
謝不逾偏過頭,皺著眉看向柴房緊閉的木門:
“天快亮了,你必須現在就走。鐘聲一響,各路人馬都在往外擴搜。我會帶隊往北邊去追,把人手引開。你出了後山,直接往南走,走水路繞道回魔教。”
容傾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襬,將腰間的布包重新繫緊:
“知道了。你辦完你的事,就趕緊回去跟執法長老覆命吧。我看他今晚是睡不著了。”
她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框,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謝不逾。
“對了,係統派給你的那個抓捕任務。”
容傾指了指謝不逾的胸口。
“你把我關在這個破柴房裡大半夜,係統應該已經判定你抓捕成功了吧?”
謝不逾抬手喚出自己的麵板,視線在虛空中掃過。
【任務:隨意抓捕一名魔教重要成員。狀態:已完成。】
關掉麵板,向著容傾點了點頭:
“完成了。”
“那就行。”
容傾點頭算作迴應,旋即伸手拉開柴房的門。
她冇有再回頭,離開的瞬間反手關上門,獨留謝不逾站在原地。
聽著門外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完全融入風聲中,謝不逾纔算回神。
轉頭看向角落裡那個被咬了一半的蘋果,上前兩步,一腳將蘋果踩碎,隨後大步走出柴房,朝著火光最密集的北邊山道奔去。
……
次日,黑木崖。
殿內,厲寒天坐在主位的高台,左右護法與四大長老分列兩側。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容傾身上。
“跪下。”
厲寒天眼皮微抬,語調冷得冇有任何起伏。
容傾屈膝,單膝觸地,腰桿卻挺得筆直:
“弟子見過教主。”
“聽聞你在武當待了三天?”
厲寒天停下指尖的敲擊,俯身看向她。
“還是被謝不逾親手抓回去的。這事,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回教主,弟子確實在武當待了三天,但那是弟子的將計就計。”
容傾聲音平靜道。
“將計就計?在那酒樓裡,你當著那麼多武林人士的麵,被謝不逾像抓小雞一樣拎走,丟儘了魔教的臉麵,這也叫計策?”
右護法從佇列中跨出一步,發出一聲冷嗤:
“若是人人效仿你這種‘將計就計’,咱們黑木崖豈不是成了武當的後花園?”
容傾側過頭,目光在那人臉上轉了一圈,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說起來,我正想請教一下右護法。那日在酒樓,我與謝不逾激戰正酣,是誰躲在二樓轉角的陰影裡,趁我不備,以透骨釘暗算我的後背?”
右護法臉色猛然一僵,隨即大袖一揮:
“你少在這裡含血噴人。兩軍交鋒,你自己技不如人受了傷,倒怪起自家同門來了?”
容傾冇接話。
而是將手伸進懷中,摸出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腥氣的細長釘子,攤在掌心。
“這枚透骨釘,是我從自己脊骨旁邊親手拔出來的。”
容傾手腕一抖,內力托著釘子平平飛向高台。
“上麵的毒,是西域曼陀羅混著碧眼青蛇的毒液。右護法,這種獨門調配的方子,除了你,教中還有誰會使?”
厲寒天伸手接住那枚釘子,放在鼻端嗅了嗅。
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淩厲,指尖猛地收緊,那枚精鐵鑄造的釘子竟在他手中緩緩扭曲變形。
“解釋。”
右護法雙膝著地,額頭緊貼地麵:
“教主明鑒!屬下若真要殺她,有一百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何必用這種最容易留證的手段?”
“這,這定是謝不逾那廝為了離間我們,故意偽造了屬下的暗器!”
緊接著,他惡狠狠的指向容傾。
“容傾,你說我打傷你,可有人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