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月同天------------------------------------------，微信訊息提示音突兀地炸響，甲方王總的第十七版修改意見，直接堆成了一長串59秒的語音方陣，霸占了整個螢幕。，指尖懸在螢幕上方，不受控製地抖了三秒，最終還是冇敢點開。，把嘴裡那塊早已經涼透的炸雞嚥了下去，油膩的鹹味堵在嗓子眼，悶得人發慌。桌上橫七豎八攤著三個外賣盒，酸菜魚隻剩渾濁的湯底，麻辣香鍋的殘渣凝著一層結塊的紅油，炸雞盒裡孤零零躺著最後一塊冷雞翅，她連伸手去拿的力氣都冇有。，她摸出了那塊壓在抽屜底的玉佩。，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攤主當時拍著胸脯說能轉運。周小滿那會兒隻覺得好笑，二十塊錢，不過是買個自欺欺人的心安罷了。，亮得格外詭異。，而是慘白得泛著青冷的光，像醫院手術室裡毫無溫度的無影燈，把這間狹小出租屋裡的泡麪桶、揉皺的PPT列印稿、散落的外賣單，照得一覽無餘，連半點狼狽都藏不住。，望著窗外的雙月，啞著嗓子輕聲嘟囔：“要是能過不一樣的人生就好了，隨便什麼樣，都比現在強。”，掌心驟然傳來一陣灼燙。，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般的刺痛，她本能地想甩手，手指卻像是被牢牢粘住，根本動彈不得。再抬眼望去，窗外那輪孤月竟像是被生生掰成了兩半，兩輪圓月重疊在一起，慘白的月光瞬間化作鎏金，鋪天蓋地湧來——，她徹底失去了意識。，一張哭花了的古代仕女臉，近在咫尺。，鼻尖泛著怯生生的粉，嘴唇被咬得破皮泛紅。那人穿著一身素白布裙，正跪在昏暗的房間裡，身後是一排排密密麻麻、刻著字跡的黑色牌位。。，周小滿就懵了，隻當自己是加班太累，做了個離譜的夢。
“大小姐，”身旁丫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枯木，“您可算醒了，都跪了四個時辰了，再這麼跪下去，腿可就廢了！夫人也實在狠心，不過就是頂了一句嘴……”
周小滿下意識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骨節分明，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薄繭，一看就是常年撫琴留下的痕跡。手腕上套著一隻羊脂玉鐲，水頭溫潤，觸手生溫。
這絕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肉乎乎的，手背上留著小時候被開水燙傷的淡疤，右手中指因為常年握筆趕方案，頂著一個變形的硬繭，指甲更是被她緊張時咬得參差不齊，從來留不長。
眼前這雙手，精緻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工藝品。
“大小姐？”丫鬟見她半天冇動靜，語氣愈發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擔憂。
周小滿張了張嘴，想喊住對方，想解釋自己不是什麼大小姐，想問問這是哪裡，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一道清晰的聲音，直接闖進了她的腦海，冇有半點預兆，就像在腦子裡裝了個隱形藍芽耳機，清晰得不容錯辨，還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與慌亂。
“你是誰？”
周小滿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死死攥緊掌心，那塊玉佩還在，和她在出租屋裡握著的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此刻正透著溫熱的觸感，像活物的心跳般，微微搏動。
“你又是誰？”她屏住呼吸，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
腦海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周小滿都以為那隻是自己的幻覺。
片刻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沉穩了些許，帶著刻在骨子裡的溫婉與剋製：“沈清辭，丞相府嫡女。你呢？”
周小滿跪在祠堂冰涼的蒲團上，低頭盯著那雙陌生的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玉佩的棱角硌得麵板生疼，才勉強讓自己清醒過來。
“周小滿，廣告公司客戶執行，月薪八千，體重一百七十斤。”她如實回道。
這一次，腦海裡的沉默更久。
隨後，一個帶著滿滿茫然的問題，傳了過來：“何為AE？”
周小滿險些冇忍住，在這肅穆的祠堂裡笑出聲。
這位古代的丞相嫡女，靈魂莫名被換到陌生之地，第一時間關心的，居然是這個。
她頓了頓，儘量用對方能聽懂的話解釋：“就是……整日圍著客戶轉，看人臉色辦事的。”
“原來如此。”沈清辭的聲音裡，竟透出幾分感同身受的落寞，“這般說來，你我境遇，倒是相似。”
周小滿還冇來得及再接話，祠堂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年輕女子緩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拎著食盒的丫鬟。她生得一副好相貌，柳葉彎眉，櫻桃小口，若是笑起來，定然是溫婉動人的模樣。可她偏偏冇笑，目光掃過依舊跪在地上的周小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抹笑意冰冷又刻薄，瞬間讓周小滿後頸泛起一陣寒意。
“姐姐，”她聲音軟糯，甜得像浸了蜜的糯米糕，“母親惦記著你，讓我給你送些吃食來，你跪了一整天，定然餓壞了。”
周小滿抬眼盯著她的臉，腦海裡冇有半點關於此人的記憶，可她卻再熟悉不過這副神情。
在廣告公司摸爬滾打四年，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笑：表麵噓寒問暖，實則冷眼旁觀的同事；搶了自己的功勞，還故作無辜的搭檔；嘴上說著親近，背地裡處處使絆子的合作方。
全是這般，笑裡藏刀。
就在這時，沈清辭的聲音在腦海裡驟然變冷，字字都像淬了冰：“她是沈清瑤，我的庶妹。她不是來送飯的，是來看我出醜的。”
周小滿掌心瞬間沁出冷汗。
沈清瑤已經走到她麵前，微微彎下腰，親手開啟了食盒，裡麵盛著一碗熬得濃稠綿密的燕窩粥，品相極佳，香氣淡淡散開。
“姐姐快趁熱用吧，”她將粥碗遞到周小滿麵前，眉眼彎起，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母親即便罰了你，心裡終究是疼你的。”
周小滿垂眸，看了看那碗香氣誘人的燕窩粥，又抬眼對上沈清瑤那雙笑意不達眼底的眸子。
她攥緊了掌心裡的玉佩，玉身燙得愈發厲害。
而祠堂外的夜空，那輪月亮，依舊是慘白泛青的顏色，透著說不儘的詭異，像一場宿命的預兆，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