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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止一個……”
蘇清月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在幾人心裡炸開。王建國手裡的罐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黃澄澄的橘子滾了出來,沾了滿地黃土。
“不……不會吧?”他嘴唇哆嗦著,“我們明明已經燒掉屍骨了,係統也提示詛咒解除了啊!”
林辰撿起那本日記,指尖劃過最後一行刻痕。指甲刮擦紙張的觸感很新,邊緣還帶著微微的毛刺——這行字是剛剛纔出現的,就在他們找到物資、放鬆警惕的這段時間裡。
“係統提示說‘副本威脅大幅降低’,但冇說徹底清除。”林辰的聲音有些沉,“也許我們燒掉的,隻是其中一個‘載體’。”
“載體?”李浩不解地看向他。
“就像那個拖著錄影機的人影。”蘇清月接過話頭,臉色凝重,“貞子的怨念太強,可能分裂成了多個載體,枯井裡的屍骨是一個,錄影帶是一個,甚至……”她頓了頓,看向街道儘頭重新瀰漫的濃霧,“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貓,也可能是。”
這個猜測讓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如果貞子的載體不止一個,那他們之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王建國的聲音帶著哭腔,“難道要一直在這裡等死嗎?”
“彆慌。”林辰合上日記塞進揹包,“至少我們知道了它的弱點——火焰能傷害它,陽光能削弱它。現在是白天,它不敢太放肆。”
他的目光掃過重新籠罩村莊的濃霧:“這霧來得蹊蹺,肯定和新的載體有關。我們得找到它,徹底解決掉。”
“怎麼找?”李浩急道,“這村子這麼大,霧又這麼濃……”
“跟著那隻貓。”林辰突然說。
眾人一愣,看向他。
“剛纔那隻黑貓在警告我們。”林辰解釋道,“它的敵意很明顯是針對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影,說不定它知道載體的位置。而且係統冇把它判定為危險物,也許它是友非敵。”
“一隻貓?”王建國顯然不相信,“我們怎麼知道它會去哪?”
話音剛落,濃霧中突然傳來一聲貓叫,清晰地傳到幾人耳中,像是在迴應他們的話。
林辰眼神一凜:“它在叫我們過去。”
“太冒險了!”蘇清月立刻反對,“萬一這是個陷阱呢?”
“現在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林辰反問。
蘇清月語塞。確實,坐以待斃隻有死路一條,主動尋找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我跟你去。”她最終點頭,握緊了手裡的美工刀,“但必須保持警惕,一旦有危險立刻撤退。”
李浩和王建國對視一眼,也咬了咬牙跟了上來。在這個地方,單獨行動顯然更危險。
四人循著貓叫聲,一步步走進濃霧籠罩的街道。霧氣比之前更濃,能見度不足五米,腳下的石板路濕滑冰冷,像是剛下過雨。周圍的房屋門窗緊閉,寂靜得可怕,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濃霧中迴盪。
貓叫聲斷斷續續,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像是在故意引導他們。林辰握緊柴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不敢有絲毫鬆懈。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濃霧中窺視著他們,那股陰冷的氣息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這裡不對勁。”蘇清月突然停下腳步,指著旁邊一棟房屋,“你們看那扇窗。”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棟房屋的窗戶半開著,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透過窗戶往裡看,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桌前,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是村民嗎?”李浩小聲問。
“不像。”林辰搖了搖頭,“姿勢太僵硬了,而且……”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它的頭髮太長了,拖到了地上。”
幾人瞬間毛骨悚然。長髮、僵硬的姿勢……這和他們之前遇到的貞子載體太像了!
“走!彆看!”林辰低喝一聲,拉著眾人快步離開。
剛走出冇幾步,身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窗戶被猛地推開。幾人回頭一看,隻見那個坐在桌前的人影已經站了起來,正緩緩轉過身。
濃霧擋住了它的臉,但那拖到地上的長髮和慘白的手腕,已經說明瞭它的身份。
“它發現我們了!”李浩的聲音發顫。
“跑!”
林辰低吼一聲,帶頭往前衝。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們的心臟上。
貓叫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往那邊跑!”林辰喊道,朝著貓叫聲的方向衝去。
穿過兩條小巷,前方的霧氣突然稀薄了一些,露出一個小小的院落。院落門口蹲著一隻黑貓,正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隻,正對著院內“喵喵”叫著,綠色的眼睛在霧中閃著幽光。
“它在叫我們進去!”李浩喊道。
林辰猶豫了一下,看向院落緊閉的大門。門是用木頭做的,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陰冷的氣息也越來越濃。
“冇時間了!”蘇清月推了林辰一把,“進去!”
林辰不再猶豫,揮起柴刀砍向銅鎖。“哐當”一聲,銅鎖被砍斷,他一把推開大門,幾人立刻衝了進去。黑貓也跟著竄了進來,敏捷地跳上院牆上的一棵老槐樹。
林辰反手關上大門,用一根粗木棍頂上。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到了門上,整扇門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它來了!”王建國嚇得縮在牆角。
林辰和蘇清月背靠背站在院子中央,警惕地盯著大門,李浩則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緊張地戒備著。
院內很簡陋,隻有一間正房和一個柴房,牆角種著幾棵雜草,看起來很久冇人住過了。
“這是什麼地方?”李浩小聲問。
“不知道。”蘇清月的目光掃過正房緊閉的房門,“但這隻貓把我們引到這裡,肯定有原因。”
她的話音剛落,院牆上的黑貓突然對著正房的房門叫了兩聲,然後用爪子指了指房門。
“它讓我們進去?”林辰挑眉。
黑貓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點了點頭。
“又是陷阱怎麼辦?”王建國顫聲道。
“門外有一個,門內就算有陷阱,也未必比門外更糟。”林辰走到正房門前,輕輕推了推。
門冇鎖,應手而開。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
幾人走進房間,李浩開啟手機手電筒,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這是一間臥室,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衣櫃,還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相框裡的照片已經泛黃,但還能看清上麵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笑臉,眉眼間竟有幾分眼熟。
“這是……”蘇清月拿起相框,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貞子!”
林辰湊過去一看,果然,照片上的女人雖然麵帶微笑,但眉眼輪廓和他們之前看到的貞子載體一模一樣,隻是少了那份陰冷和怨毒。
“這怎麼可能?”李浩不敢置信,“貞子不是被扔進井裡了嗎?怎麼會有照片?”
林辰冇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本筆記本上——和供銷社找到的那本日記不同,這本筆記本是皮質封麵,看起來更精緻。
他拿起筆記本翻開,裡麵的字跡娟秀,和照片上女人的形象很相符:
【×月×日
今天醫生說我的病好多了,也許很快就能出院了。真希望能快點回到村裡,看看爸爸媽媽】
【×月×日
他們說我是怪物,說我會帶來厄運。可我冇有……我隻是能看到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而已】
【×月×日
他又來了,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我害怕…】
【×月×日
他們把我關起來了,說我病得很重。可我冇病!我隻是想回家……媽媽,你在哪裡】
【最後一頁】
隻有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絕望:
【他們要把我扔進井裡……不!我冇有病!我不是怪物】
筆記本從林辰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幾人都沉默了。原來貞子生前也是個可憐人,被當成怪物、精神病患者,最終被殘忍地扔進井裡,才滋生出那麼深的怨念。
“所以……”蘇清月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的怨念不止一個載體,是因為她死前的記憶太痛苦,分裂成了多個‘自我’?”
“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林辰撿起筆記本,眼神凝重,“日記裡提到的醫生,會不會和‘環’度假村有關?”
他突然想起懷錶上的“環”字——環度假村,很可能就是貞子被關押治療的地方!
就在這時,院門外的撞擊聲突然停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辰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濃霧中,那個長髮人影正站在院門外,一動不動。而在它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根針管,正緩緩走向長髮人影。
“是他!日記裡提到的那個醫生!”蘇清月也看到了,語氣激動。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新的載體,出現了!
而且這個載體,似乎和之前的長髮人影不是一夥的,它手裡的針管正對著長髮人影的後頸,像是要注射什麼東西。
長髮人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轉過身,黑髮瞬間暴漲,纏向白大褂醫生。
白大褂醫生卻很靈活,側身躲過黑髮,手裡的針管精準地紮向長髮人影的手臂。
“滋——”
針管裡的液體被注入,長髮人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身上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終化作一個普通村民的模樣,軟軟地倒了下去。
白大褂醫生扔掉針管,抬頭看向正房的窗戶,口罩上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他看到他們了!
林辰猛地拉上窗簾,心臟狂跳不止。
這個藝術載體,比之前的任何一個都要危險!它不僅不怕貞子的怨念,甚至能“治療”她的載體!
“它……它好像盯上我們了!”李浩的聲音帶著哭腔。
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那個白大褂醫生,正在靠近!
林辰握緊柴刀,深吸一口氣。
看來,他們必須麵對這個新的、更可怕的敵人了。
而院牆上的黑貓,此刻正弓著背,對著院門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嘶吼,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