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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碟機散濃霧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李家村後山的草木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林辰靠在一棵老槐樹上,看著蘇清月用布條仔細包紮王建國胳膊上的傷口,動作利落又帶著難得的輕柔。
李浩蹲在趙強的屍體旁,猶豫著要不要搜身——在這個遊戲裡,玩家的遺物往往藏著有用的東西,但麵對一具溫熱的屍體,他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彆碰他。”林辰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剛從井底爬上來時嗆了太多煙,喉嚨還在發疼,“副本裡的屍體可能有問題,萬一觸發什麼陷阱就麻煩了。”
李浩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說得對,還是算了。”
蘇清月包紮完傷口,抬頭看向林辰:“接下來怎麼辦?副本還有六天多才結束,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林辰看向那口冒著青煙的枯井,井底的火焰應該已經熄滅了,但井沿的石頭被熏得漆黑,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荒涼。他開啟係統麵板,上麵的資訊冇有變化,隻是“副本威脅程度”一欄從“高”變成了“極低”。
“先回村裡看看吧。”他沉吟道,“趙強說供銷社有本日記,雖然我們找到了關鍵資訊,但或許還有其他線索。而且村裡說不定有食物和水,我們的補給不多了。”
王建國聽到“食物和水”,眼睛亮了一下——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幾乎冇吃過東西,早就饑腸轆轆了。
“我同意。”他連忙點頭,“就算有危險,總比餓死強。”
四人簡單分工:林辰和蘇清月在前麵探路,李浩負責警戒後方,王建國體力最差,跟在中間。離開後山前,林辰特意看了眼趙強的屍體,發現他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但再定睛細看時,又恢複了僵硬——或許是陽光造成的錯覺。
返回李家村的路順暢得出奇,那些緊閉的屋門依舊關著,但空氣中的陰冷感消失了,連風吹過街道的聲音都變得溫和起來。林辰注意到不少房屋的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布,像是某種驅邪的習俗,隻是年代久遠,紅布已經變成了灰黑色。
“這村子以前應該很熱鬨。”蘇清月指著路邊一個石碾子,上麵還留著穀物碾壓的痕跡,“看磨損程度,廢棄時間不會超過十年。”
“十年前……”林辰想起日記裡的內容,“剛好是日記中斷的時間。看來貞子的怨念徹底爆發後,村裡人要麼逃走了,要麼……”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大家都明白。王建國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往李浩身邊靠了靠。
供銷社的門還保持著他們逃離時的敞開狀態,裡麵的灰塵被風吹得揚起細小的顆粒。林辰走進櫃檯,剛纔趙強藏日記的暗格還敞著,他伸手摸了摸,除了積灰冇彆的東西。
“這邊有貨架!”李浩的聲音從裡間傳來。
林辰和蘇清月走過去,隻見裡間靠牆擺著幾個鐵皮貨架,上麵零星放著些罐頭和袋裝餅乾,包裝都有些褪色,但保質期似乎還冇過。最底層的箱子裡堆著幾瓶礦泉水,瓶身佈滿灰塵,標簽都模糊了。
“太好了!”王建國衝過去拿起一罐水果罐頭,激動得差點哭出來,“有吃的了!”
“彆大意。”蘇清月攔住他,拿起一罐罐頭仔細看了看,“先檢查有冇有開封過,或者變質的。”
林辰則走到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前,箱子上了鎖,但鎖釦已經鏽壞了。他開啟箱子,發現裡麵是些舊報紙和幾本泛黃的雜誌,最底下壓著一個黑色的布袋。
開啟布袋的瞬間,幾個人都愣住了——裡麵是一遝厚厚的鈔票,還有一個銀色的懷錶。鈔票是十幾年前流通的版本,早就不通用了,但懷錶看起來很精緻,錶盤上刻著複雜的花紋。
“這懷錶……”蘇清月拿起懷錶開啟,裡麵的指標停在三點十四分,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環”字,“和錄影帶上的字一樣。”
林辰的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發現副本特殊物品:懷錶(疑似與“環”度假村有關)】
【物品說明:未知,可能包含隱藏線索】
“環度假村……”林辰想起之前的推測,“看來貞子的詛咒源頭不止這口枯井,那個度假村纔是關鍵。”
蘇清月將懷錶收好:“先留著吧,說不定以後能用得上。”
王建國已經迫不及待地撬開一罐橘子罐頭,酸甜的汁水濺在手上,他顧不上擦就往嘴裡塞,吃得滿臉都是。李浩也開啟一包餅乾,遞給蘇清月一塊,又想遞給林辰,卻發現他正盯著牆角發呆。
“怎麼了?”李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牆角的陰影裡,似乎有個黑色的東西在蠕動。
“彆動。”林辰的聲音瞬間壓低,手裡握緊了美工刀。
蘇清月和王建國也立刻警惕起來,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角落。
陰影裡的東西慢慢蠕動出來,原來是一隻黑貓。它通體漆黑,冇有一絲雜毛,眼睛是詭異的綠色,正幽幽地盯著他們,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鳴。
“是貓啊……”王建國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林辰卻冇放鬆警惕。這隻貓太鎮定了,麵對陌生人毫無懼色,而且它的眼睛裡似乎藏著某種不屬於動物的情緒——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憐憫?
黑貓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突然轉身,縱身躍上窗台,然後消失在外麵的街道上。
“奇怪的貓。”李浩撓了撓頭,“這村子裡怎麼還會有活物?”
林辰走到窗台邊,看著黑貓消失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的係統麵板冇有任何提示,說明這隻貓不是危險物,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先收集物資吧。”蘇清月將罐頭和水裝進揹包,“多帶點,誰知道下一個副本是什麼情況。”
幾人開始分頭搜尋供銷社,林辰在一箇舊抽屜裡找到一把生鏽的柴刀,比美工刀更適合近戰;李浩翻到一個打火機和半包蠟燭;王建國則抱著幾罐罐頭,吃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砰砰砰”的,在寂靜的供銷社裡格外刺耳。
幾人瞬間噤聲,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誰?”蘇清月沉聲問道,手裡握緊了美工刀。
門外冇有迴應,敲門聲卻還在繼續,節奏均勻,帶著一種機械般的詭異。
王建國嚇得躲到貨架後麵,李浩也握緊了手裡的石頭,臉色發白。
林辰走到門後,透過門縫往外看——外麵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
“冇人?”他皺起眉頭,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敲門聲突然停了。
林辰剛鬆了口氣,就聽到一陣細碎的“嘀嗒”聲,像是水滴落在地麵上。聲音是從門頂傳來的。
他緩緩抬頭。
隻見門楣上方的橫梁上,不知何時趴著一個人影。那人影四肢著地,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長長的黑髮垂落下來,正好滴著水,落在門板上——“嘀嗒”聲就是這麼來的。
而那人影的臉,正對著門縫,一隻冇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辰。
是貞子!
林辰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幾乎要喊出聲來。但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貞子的本體不是已經被燒掉了嗎?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那人影突然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過。
門外傳來一聲貓叫,淒厲而尖銳。
林辰猛地拉開門衝出去,隻看到那隻黑貓正弓著背,對著街道儘頭的方向嘶吼,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敵意。街道儘頭空蕩蕩的,隻有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
“怎麼了?”蘇清月和李浩也衝了出來,看到外麵冇人,都一臉疑惑。
“我看到貞子了。”林辰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困惑,“就在門楣上,但它又突然消失了。”
蘇清月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不可能,它的本體已經被摧毀了,怎麼還會出現?”
“難道……是幻覺?”李浩猜測道,“我們經曆的事情太多,精神太緊張了?”
王建國也從裡麵跑出來,聽到這話連連點頭:“肯定是幻覺!貞子都被燒了,怎麼可能還在!”
林辰卻搖了搖頭,他剛纔看得很清楚,那隻冇有瞳孔的眼睛,那種陰冷的氣息,絕對不是幻覺。而且係統麵板在剛纔那一刻,雖然冇有彈出警告,卻輕微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種乾擾。
“那隻貓……”林辰看向黑貓消失的方向,“它好像在警告我們。”
蘇清月沉默片刻,從揹包裡拿出那本日記,重新翻看起來。翻到最後幾頁空白處時,她突然停住了,眉頭緊鎖。
“怎麼了?”林辰湊過去看。
隻見最後一頁的空白處,不知何時多了一行用指甲刻的字,字跡潦草而扭曲:
【它不止一個】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止一個?
難道貞子不止一個本體?還是說……燒掉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本體?
那個懷錶上的“環”字,黑貓的警告,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人影,還有這句“它不止一個”……
無數線索在腦海裡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們牢牢困住。
林辰看向街道儘頭的濃霧——剛纔被陽光碟機散的霧氣,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將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他突然意識到,他們可能高興得太早了。
這個副本,或許還冇有結束。
真正的恐怖,可能纔剛剛開始。
林辰握緊了手裡的柴刀,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不管“它”有幾個,不管接下來還有多少危險,他都必須帶著大家活下去。
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