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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瘮人。林辰跟著蘇清月三人走進屋內,一股濃重的黴味混雜著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有燈嗎?”李浩的聲音帶著顫音,他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手電筒功能。一道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屋內的景象。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客廳,麵積不大,靠牆放著一個掉漆的舊沙發,彈簧從破口處戳出來,像幾根歪斜的肋骨。對麵是一個同樣破舊的電視櫃,上麵空空如也,隻有一層厚厚的灰塵。牆角堆著些看不清原貌的雜物,蛛網在房梁上縱橫交錯,被手機光一晃,像撒了一層細碎的銀粉。
“看來是間廢棄的屋子。”蘇清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她走到電視櫃前,伸手抹了一下表麵的灰塵,指尖立刻沾了一層黑灰,“至少很久冇人住過了。”
王建國縮著脖子,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彷彿黑暗的角落裡隨時會躥出什麼東西:“這地方……安全嗎?剛纔那台電視……”他話冇說完就打了個寒噤,顯然還冇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來。
提到電視,林辰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飄遠了。他總覺得剛纔好像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但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霧,怎麼也抓不住。他隻記得電視螢幕上那張慘白的臉,還有……自己突然變得異常冷靜的瞬間?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混亂的念頭甩開,視線無意間掃過右側的麵板,上麵的內容有了些微變化:
【玩家:林辰(編號
739)】
【狀態:健康(中度困惑)】
【當前副本:《午夜凶鈴》(經典模式)】
【任務:存活
7天(剩餘時間:6天
23小時
48分)】
【道具:美工刀(普通)】
【技能:無】
【係統提示:該區域危險等級較低,但仍需保持警惕】
美工刀……林辰低頭看了看自己攥在手裡的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原來剛纔是自己用它解決了那縷黑髮?可他明明記得自己當時嚇得渾身發軟,根本冇勇氣靠近那台電視……
“你冇事吧?”蘇清月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目光落在他緊握美工刀的手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剛纔反應很快。”
“我……”林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自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吧?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就是……急中生智。”
蘇清月冇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屋子深處:“我去看看有冇有其他房間,最好能找到一些能用的東西。”
李浩立刻舉著手機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王建國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在後麵,好像離得近一點能更安全似的。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也邁步跟了過去。
木屋的結構很簡單,客廳後麵有兩個小房間,都冇有上鎖。第一個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傢俱,散發著濃重的黴味,根本無處下腳。第二個房間稍微整潔些,裡麵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個掉了漆的衣櫃,還有一張缺了腿的桌子。
“這裡好像以前有人住過。”李浩用手機照了照衣櫃,“你看,裡麵還有幾件舊衣服。”
蘇清月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個倒扣著的搪瓷杯,輕輕吹掉上麵的灰塵。杯子上印著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了,隻能隱約看出是朵紅花。“杯子裡是乾的,說明最近可能有人來過,或者這裡的潮氣冇那麼重。”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也可能是被什麼東西‘清理’過。”
最後那句話讓王建國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蘇小姐,你就彆嚇我了……”
“不是嚇唬你。”蘇清月的語氣很平靜,“既然是《午夜凶鈴》的副本,那貞子很可能就在附近。她的能力不僅僅是從電視裡爬出來殺人,操縱環境、影響人的心智都有可能。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林辰的心沉了沉。他看過電影解析,裡麵說貞子的怨念極強,能通過各種電子裝置傳播,甚至能改變現實中的物品。剛纔那台廢棄的電視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我們該怎麼辦?”李浩的聲音有些發緊,“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吧?萬一她找到這裡來……”
“暫時隻能待在這裡。”蘇清月環顧了一下房間,“外麵更危險,至少這裡有牆有頂,能稍微抵禦一下。而且係統提示這裡危險等級較低,說明短時間內相對安全。”她走到木板床邊,伸手按了按床板,“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輪流守夜。”
這個提議冇人反對。現在是深夜,外麵漆黑一片,誰也不知道出去會遇到什麼。守夜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我守第一班吧。”蘇清月主動說道,“你們先休息,養足精神。”
“我……我也守著吧。”林辰脫口而出。他現在毫無睡意,滿腦子都是剛纔的怪事和對這個遊戲的恐懼,還不如保持清醒更安心些。
李浩和王建國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感激的表情。“那太謝謝你們了。”李浩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開啟手電筒功能,對著天花板照,“我這手機還有不少電,先用著照明。”
王建國則直接爬到了木板床上,蜷縮在角落,背對著門口,似乎這樣就能看不到那些可怕的東西。
林辰找了個離門口近的角落坐下,手裡依舊緊緊攥著美工刀。蘇清月靠在衣櫃邊,手裡拿著從客廳撿來的一根粗木棍,眼神警惕地盯著門口。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有李浩輕微的呼吸聲和王建國壓抑的啜泣聲。手機的光線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某種詭異的眼睛。
林辰的心跳漸漸平穩下來,他開始仔細回想進入副本後的種種細節。那個詭異的彈窗、強製傳送、視網膜上的麵板,還有自己那奇怪的“急中生智”……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遊戲是真實的,死亡也是真實的。
他必須活下去。
可是怎麼活?《午夜凶鈴》的劇情他記得不太清楚了,隻知道看了錄影帶的人會在七天後被貞子殺死。難道這個副本的關鍵就是找到那盤錄影帶,然後想辦法解除詛咒?
“你在想什麼?”蘇清月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辰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你說……我們會不會也像電影裡那樣,被強迫看那盤錄影帶?”
蘇清月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突然提到這個。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很有可能。這是《午夜凶鈴》最核心的設定,遊戲冇理由不用。”
“那如果看了錄影帶,該怎麼解除詛咒?”林辰追問。他記得電影裡好像有個解法,但具體是什麼記不清了。
“把錄影帶拷貝一份給彆人看,讓詛咒轉移。”蘇清月的回答很快,顯然對這部電影很熟悉,“但這是飲鴆止渴,而且在這個副本裡,我們可能找不到那麼多‘彆人’來轉移詛咒。”
林辰的心又沉了下去:“那還有彆的辦法嗎?”
“電影裡還有另一個版本的結局。”蘇清月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貞子的母親是超能力者,她被人殺害後沉入了井底。如果能找到那口井,或許能找到徹底平息她怨唸的方法。”
“井?”林辰皺起眉,“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這是哪裡,怎麼找井?”
“係統應該會給提示的。”蘇清月看向門口的方向,“既然是遊戲,就一定有生路。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待線索出現。”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嘀嗒”聲突然響起。
聲音很輕,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林辰和蘇清月同時警惕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處——是那個掉了腿的桌子。
李浩和王建國也被驚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他們:“怎麼了?”
“有聲音。”蘇清月壓低聲音,握緊了手裡的木棍。
林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桌子。他用美工刀的側麵輕輕敲了敲桌麵,“嘀嗒”聲停頓了一下,然後又響了起來,而且好像更清晰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慢慢抬起了桌子的一角。
桌子下麵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聲音好像是從地下來的?”李浩舉著手機照了照地麵,光線所及之處,是堅硬的水泥地,上麵佈滿了裂縫。
蘇清月蹲下身,耳朵湊近地麵聽了聽,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是水滴聲,像是……指甲刮擦地麵的聲音。”
“指甲刮地麵?”王建國的聲音瞬間變調,“是……是貞子嗎?她在下麵?”
林辰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如果貞子在地板下麵,那他們豈不是甕中之鱉?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美工刀,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他感覺腦子裡又傳來一陣熟悉的“哢嗒”聲,像是有根弦被撥動了。
那股突如其來的冷靜再次席捲了他,恐懼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感。他的眼神變了,原本的慌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銳利。
他緩緩蹲下身,側耳聽著地麵下的聲音。那刮擦聲斷斷續續的,時快時慢,聽起來確實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撓水泥地。
“慌什麼。”他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和剛纔的溫和截然不同,“不過是在裝神弄鬼罷了。”
蘇清月和李浩都愣住了,再次被他突變的語氣驚到。
林辰(或者說,此刻主導身體的第二人格)冇理會他們的驚訝,他伸出手指,在地麵的裂縫上敲了敲,然後突然笑了:“想出來?可以啊,我幫你一把。”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抄起牆角一根斷裂的桌腿,對著剛纔聽到聲音最清晰的那塊地麵,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水泥地應聲裂開一道更大的縫隙。
地麵下的刮擦聲瞬間停了。
林辰又舉起桌腿,準備再砸一下,卻被蘇清月拉住了:“等等!”
他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著她,帶著一絲不耐煩:“怎麼?”
“你這樣可能會把它放出來。”蘇清月的語氣很嚴肅,“我們還不知道它的實力,貿然驚動不是好事。”
“放出來纔好。”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直躲在下麵搞偷襲,不是更麻煩?”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地麵下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身體撞地麵。整間屋子都開始輕微晃動,灰塵從房梁上簌簌落下。
“它……它要出來了!”王建國嚇得尖叫起來,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李浩也臉色慘白,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怎麼辦?蘇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蘇清月緊緊盯著地麵的裂縫,眉頭緊鎖:“準備戰鬥。”
林辰卻顯得很興奮,他舔了舔嘴唇,握緊了手裡的桌腿:“來得正好。”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地麵的裂縫在不斷擴大,水泥塊被一塊塊頂起來,掉落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裂縫裡瀰漫出來,像是腐爛了很久的屍體。
突然,一隻慘白浮腫的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死死地抓住了地麵!
那隻手的麵板像泡發的紙一樣,毫無血色,指甲又黑又長,還帶著些暗紅色的汙垢。
緊接著,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然後是一顆纏滿了濕漉漉黑髮的腦袋!
貞子!
它真的要從地下爬出來了!
李浩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蘇清月握緊了木棍,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林辰卻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期待。
就在貞子的腦袋即將完全鑽出地麵的瞬間,他突然舉起桌腿,朝著那顆纏滿黑髮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給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