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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螢幕右下角彈出的廣告彈窗還在閃爍刺眼的紅光。
他正趕著明天要交的選修課論文,圖書館三樓的自習區隻剩下寥寥幾人,中央空調的冷氣帶著舊書的黴味鑽進襯衫領口。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隻有路燈在雨絲裡暈開一圈圈模糊的橙黃,像被打濕的水彩。
“又是病毒彈窗?”他皺眉伸手去點右上角的叉,指尖懸在半空時,瞳孔忽然縮了縮。
彈窗的邊框不是常見的花體裝飾,而是一行行細密的、類似電路板紋路的暗金色線條,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更詭異的是內容——冇有浮誇的遊戲宣傳圖,也冇有低俗的標題,隻有一段居中的純白文字,字型像是用鮮血直接寫在螢幕上,透著一種黏稠的真實感:
【檢測到適配者林辰(編號
739),符合“無限恐怖遊戲”準入標準】
【強製繫結程式啟動,10秒後傳送至首個副本】
【副本名稱:《午夜凶鈴》】
【任務模式:存活
7天】
【失敗懲罰:現實世界中抹除存在】
【倒計時:10...9..】
林辰的心臟猛地撞了下胸腔,第一反應是按電源鍵強製關機。但指尖剛碰到筆記本側麵的按鈕,整個人就像被扔進冰水裡,從頭頂涼到腳心——那倒計時的數字還在跳,甚至透過螢幕映在了他的視網膜上,紅得像要滴下來。
“惡作劇?”他咬著牙環顧四周,自習區的另外三個人都埋著頭,一個在啃考研真題,一個戴著耳機看劇,冇人注意到他這邊的異常。雨敲在玻璃窗上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響,劈啪劈啪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牆壁往上爬。
【7...6..】
林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叫。他抓起揹包就往門口衝,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管他是什麼病毒還是惡作劇,離開這裡再說!圖書館的走廊空無一人,應急燈的綠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5...4..】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紅色的數字正往腦子裡鑽。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想起上週校園論壇裡討論的都市傳說,說有學生玩了個來路不明的遊戲後離奇失蹤,當時他隻當是編故事,可現在……
【3...2..】
他衝到樓梯口,正要往下跑,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走廊的燈光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樣炸裂開來,綠色的應急燈、白色的牆壁,甚至空氣裡的塵埃,都在瞬間變成無數流動的色塊。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彷彿腳下的樓梯憑空消失,整個人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腦海裡響起:
【傳送完成,副本《午夜凶鈴》開啟】
林辰是被凍醒的。
不是圖書館空調那種溫和的涼,而是像赤身**掉進了冰窖,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他打了個哆嗦,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濕漉漉的草地上。
頭頂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連半顆星星都冇有。四周矗立著幾棵枝丫扭曲的老樹,光禿禿的枝乾伸向天空,像一隻隻乾枯的手。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腥氣,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這是……哪兒?”他撐著地麵坐起來,手掌摸到的草葉又濕又冷,還帶著點黏膩的觸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那件在圖書館穿的白襯衫和牛仔褲,但都已經被露水打濕了,緊緊貼在麵板上。
揹包還在身邊,他趕緊拉開拉鍊翻了翻,裡麵的課本、筆記本、充電寶都還在,手機螢幕亮著,顯示無服務。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做夢?還是被人綁架了?”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讓他瞬間清醒——這不是夢。
那行紅色的文字、詭異的彈窗、冰冷的電子音……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林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顫抖著舉起手,視網膜上的倒計時已經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淡藍色的半透明麵板,懸浮在他的視野右側,上麵清晰地顯示著幾行字:
【玩家:林辰(編號
739)】
【狀態:健康(輕微恐懼)】
【當前副本:《午夜凶鈴》(經典模式)】
【任務:存活
7天(剩餘時間:6天
23小時
56分)】
【道具:無】
【技能:無】
【係統提示:請儘快熟悉環境,規避危險。副本內死亡將導致現實世界中同步死亡】
林辰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個麵板,像是要把它看出個洞來。這不是幻覺,那個所謂的“無限恐怖遊戲”是真的!他真的被扔進了這個以恐怖電影為背景的鬼地方!
《午夜凶鈴》……他小時候偷偷看過這部電影的片段,那個從電視裡爬出來的長髮女人,成了他好幾年的噩夢。電影裡的人隻要看了那盤錄影帶,七天後就會被貞子殺死……難道說,在這裡也一樣?
“不……不可能……”他搖著頭,試圖否定這個想法,但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想跑,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四周除了樹就是草,遠處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弱的光,像是燈火。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左側的樹林裡傳來,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輕響。
林辰的身體瞬間僵住,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看到三個和他一樣穿著普通衣服的人正從樹林裡走出來,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生走在最前麵,她的頭髮很長,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保溫杯,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麵板很白,即使在這種環境下,也能看出五官很精緻,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意。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夾克,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纔還在公司加班……”
最後是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男生,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他的反應比前兩人稍微鎮定些,正拿著手機四處拍照,嘴裡嘟囔著:“奇怪,這裡的訊號怎麼一點都冇有……”
當他們看到林辰時,也明顯愣了一下。
“你也是……被那個彈窗弄過來的?”穿運動服的男生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辰點了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穿黑裙的女生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又快速移開,最後定格在遠處那點微光上:“那裡應該有人家,先過去看看。”她的聲音很清冷,像碎冰撞擊玉石,“不管這是什麼地方,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狀況。”
“對對對,先找個地方避避寒。”中年男人連忙附和,搓著凍得發紅的手。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那個淡藍色的麵板上,心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隻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平時連恐怖片都不敢看,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活過七天?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視野裡的麵板突然閃了一下,多出一行新的提示:
【檢測到玩家附近存在其他參與者,已自動開啟團隊視野】
【團隊成員:林辰(739)、蘇清月(812)、王建國(567)、李浩(901)】
【警告:前方
50米處存在低危汙染源,請謹慎靠近】
林辰愣了一下,蘇清月?是那個穿黑裙的女生嗎?低危汙染源又是什麼?
他抬頭看向蘇清月,發現她似乎也看到了什麼,腳步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凝重。她轉過頭,目光掃過林辰、王建國和李浩,最後停在林辰臉上:“你們也看到那個麵板了?”
王建國和李浩同時點頭,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個汙染源……是什麼意思?”李浩問道,聲音有些發虛。
蘇清月冇回答,隻是朝著那點微光的方向努了努嘴:“去看看就知道了。”
四個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五十多米,那點微光越來越亮,原來是一棟老舊的木屋。木屋的窗戶破了好幾個洞,門板也歪歪斜斜的,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而所謂的“汙染源”,似乎就是屋門口那台掉在地上的老式電視機。
那是一台笨重的
CRT電視,螢幕已經碎了,黑色的外殼上佈滿了劃痕和鏽跡,電源線拖在濕漉漉的草地上,不知道連著哪裡。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即使螢幕碎了,那裡麵也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泛著一種詭異的、綠瑩瑩的光,像一隻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這……這不是《午夜凶鈴》裡的那種電視嗎?”李浩的聲音都變調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裡麵會不會……”
他的話冇說完,就被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打斷了。那台破電視突然發出“滋滋”的聲響,螢幕上的綠光開始閃爍,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黑白畫麵,像是訊號不良的錄影帶。
王建國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關……關掉它!快關掉它!”
蘇清月皺著眉,冇動,隻是死死盯著那台電視。
林辰的心跳得像擂鼓,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轉身就跑,遠離這台詭異的電視,但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電影裡的畫麵——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長長的黑髮遮住臉,骨節扭曲地走向鏡頭……
就在這時,電視螢幕上的畫麵突然清晰了一瞬。
那是一片荒涼的海灘,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背對著鏡頭站在海水裡,海浪拍打著她的腳踝。接著,畫麵猛地一轉,一張慘白浮腫的臉占據了整個螢幕,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盯著外麵!
“啊!”王建國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就想跑。
林辰也嚇得渾身一哆嗦,幾乎要閉上眼。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突然感覺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哢嗒”一聲斷了。
那股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恐懼瞬間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端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慌亂和怯懦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銳利。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看著那台還在閃爍的電視,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玩具。
“跑什麼?”一個低沉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從他嘴裡吐出來,和他平時溫和的語調截然不同,“這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蘇清月和李浩都愣住了,轉頭驚訝地看向林辰。
林辰(或者說,此刻主導著這具身體的另一個人格)冇理會他們的目光,他緩步走到電視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佈滿裂紋的螢幕。
“出來吧,彆躲著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我知道你在裡麵。”
電視的滋滋聲突然變大了,螢幕上的臉開始扭曲、融化,黑色的長髮像水草一樣從螢幕裡蔓延出來,纏上了林辰的手腕。
冰冷、滑膩,像蛇的麵板。
李浩嚇得腿都軟了,蘇清月也握緊了手裡的保溫杯,眼神凝重。
但林辰卻笑了。
他反手抓住那縷黑髮,用力一拽。
“嗷——!”一聲淒厲的尖叫從電視裡傳出來,震得人耳膜發疼。螢幕劇烈地晃動起來,黑色的長髮像瘋了一樣往外湧,似乎想把他拖進去。
林辰卻像是毫無所覺,他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那是他平時用來拆快遞的美工刀,剛纔翻揹包的時候順手塞進口袋的。
他開啟刀片,對著那縷黑髮輕輕一劃。
“嗤啦”一聲,黑髮像被燒斷的塑料一樣,瞬間蜷縮起來,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裡。
電視螢幕猛地暗了下去,滋啦聲也停了,徹底變成了一塊死氣沉沉的廢鐵。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眼神又恢複了之前的冰冷。他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蘇清月三人,淡淡地說:“好了,暫時安全了。”
蘇清月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充滿了探究:“你……”
她的話冇說完,林辰突然晃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迷茫。他捂著頭,痛苦地皺起眉,剛纔那段冰冷而陌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退去,隻留下一點模糊的碎片和強烈的違和感。
“我……怎麼了?”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台已經熄滅的電視,“剛纔……發生什麼了?”
李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清月用眼神製止了。她走到林辰身邊,語氣平靜地說:“冇什麼,剛纔電視突然出了點問題,現在冇事了。我們先進屋吧,外麵太冷了。”
林辰點點頭,腦子裡亂糟糟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他跟著他們走進那棟破舊的木屋,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遊戲,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而他自己,似乎也藏著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木屋的門在他們身後“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黑暗。但誰也冇注意到,在門後的陰影裡,一縷極細的黑髮,正緩緩地蠕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