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雨欲來------------------------------------------，已是上午十一點，拿完老參就回家咯。。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角掛著淺淺的口水印，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睫毛被鍍上一層淡金色，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冇急著叫醒她。“唔……哥？”。看清是在自家樓下，瞬間清醒大半。她往前湊了湊，胳膊肘撐在中控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蘇予安，鼻尖微微泛紅——這是她有重要話要說時，藏不住的小模樣。“醒了？下車，媽該做好飯了。”。，指節微微用力。她緊張時會咬下唇，此刻咬得輕輕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攢了好久的勇氣：“哥……我們考完試，報同一個軍校，同一個專業，好不好？”。喉結下意識滾了一下，冇應聲。“我不想跟你分開。”她眼睛微微發紅，認真到極致的執拗，“以前不管是上學、被人欺負、練煉體法，你都在我前麵。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也想跟你一起。”，每一個字都像攥在手心捂熱的。“我不想隻做你妹妹。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一直守著爸媽，一直守著這個家。”“不管以後日子怎麼樣，我們都不分開。行不行？”。蘇予安明明該像平時一樣笑著應“好”，可心臟卻莫名一縮。耳尖不受控製地發燙，男孩的《臉紅....劃掉》紅溫代表著一切。
他彆開一瞬目光，再轉回來時，黑沉沉的眼底裹著極軟的暖意。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好。”
“不分開。”
“永遠一起。”
他很少說這麼軟的話。
蘇寄歡瞬間笑開，眼睛彎成月牙。撲過來輕輕抱了他一下，又立刻鬆開，怕他不好意思：“一言為定！”
蘇予安耳尖更燙，隻輕輕“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車。”
兩人上樓。鑰匙剛碰到鎖孔，門就從裡麵拉開了。
林晚晴繫著圍裙，鍋鏟還拿在手裡，笑容溫軟：“回來了？快洗手，飯馬上就好。”
廚房裡飄出紅燒肉的濃香。那香味很霸道，從門縫裡擠出來，混著八角和桂皮的辛甜，一路鑽進鼻腔。蘇寄歡深吸一口氣，肚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一聲。
蘇建軍坐在沙發上，手裡攤著軍事報,看見他們進來才放下報紙：“老參買到了？”
“買到了。王老闆留的最好的一根。”蘇予安把揹包放下，取出紅木盒子遞過去。
蘇建軍開啟盒子看了一眼，隻是點了點頭，把盒子輕輕放在茶幾上。動作很輕，像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午飯四菜一湯。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全是兄妹倆愛吃的。
林晚晴不停往兩人碗裡夾菜，堆得小山高。每次筷子伸過來，蘇予安想擋，她就瞪他一眼，眼神裡寫著“你敢不吃試試”。蘇予安便不再擋了。
蘇建軍話少，卻總把瘦肉夾給蘇予安。自己吃肥的，嚼得很快，像是不想讓人注意到。
蘇予安都看在眼裡。一聲冇問。
父母從不會把風雨露在他麵前。可此刻林晚晴夾菜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細而淺，像是被某種尖銳的東西擦過。不是廚房能弄出來的傷。
吃到一半，電視突然閃了一下。
蹦出滿屏雪花。
“咦，怎麼回事？”蘇寄歡咬著筷子歪頭。
“衛星檢修，最近常這樣。”林晚晴按了兩下遙控器，畫麵恢複。主持人依舊平穩播報：“物資充足、物價穩定、市民無需擔憂……”
聲音平穩得像唸經。
可蘇予安看得清清楚楚——
那短短一瞬的雪花裡，閃過幾點極淡的綠光。除開顏色不，一樣其他的跟他前世臨死之前一模一樣。
後頸汗毛瞬間豎起。冷汗密密滲滿後背，衣服貼在麵板上，冰涼黏膩。麵上卻隻淡淡垂眸：“有點熱。”
“是不是早上練狠了？”林晚晴伸手摸他額頭。掌心溫涼，帶著洗潔精的檸檬味兒，“吃完飯回房睡一覺，下午晚點再去看考場。”
“不用。我冇事。”
飯後蘇寄歡主動洗碗。水流聲嘩嘩響著，她哼著那首永遠跑調的《茉莉花》，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林晚晴把蘇予安叫進了書房。
窗簾拉著。屋裡偏暗。書架上大半是加密檔案櫃，鐵灰色的櫃門緊閉著，上麵的編號標簽已經磨得有些模糊。林晚晴從抽屜摸出一隻黑色U盤，塞進他手心。
她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收好。貼身放。誰都彆給看。暫時包括寄歡。”
蘇予安攥緊U盤。塑料外殼硌得手心發疼。他抬眼直視她：“媽，到底怎麼了？”
林晚晴看著他。
那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捨、擔心、愧疚，最後隻剩決絕。她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像他小時候那樣。手掌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來，很暖。
“彆問。記住一件事——不管發生什麼，保護自己與寄歡。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活。”
她頓了頓。
“還有。永遠彆丟心裡那點善良。”
說完轉身就走。書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冇留一句追問的餘地。
蘇予安站在黑暗裡，把U盤塞進貼身內袋。冰涼的硬物貼著胸口，像一塊沉甸甸的倒計時。
下午兩點半。兩人出門看考場。
街上行人少得反常。
往日這個點兒，該有遛彎的大爺、買菜的大媽、放學的孩子。可現在，整條街像被橡皮擦抹過一遍，隻剩下稀稀落落幾個影子。商鋪大半拉下捲簾門，偶爾有人路過，全都行色匆匆，臉藏著慌。
軍車一輛接一輛開過。墨綠色篷布遮得嚴嚴實實，輪胎上沾著陌生的暗紅泥土——不是本地土。本地土是黃褐色的，那種暗紅像被什麼浸透過。
“怎麼這麼多軍車呀……”蘇寄歡也覺出不對，小聲嘀咕。她攥著蘇予安的袖口。
蘇予安冇答。隻把車開得更穩。
考場外拉著警戒線。警察與便衣守在門口，查證件比往年嚴了數倍——不僅要覈對照片，還用儀器掃描證件晶片。有家長抱怨了一句，立刻被便衣請到一邊“單獨溝通”。
家長們聚在外麵，低聲議論。人人眉頭緊鎖。
“聽說今年軍校又擴招了……”
“我侄子說，他們學校好幾個老師突然調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你們看新聞冇？邊境那邊……”
話說到一半就斷了。像是每個人都怕說太多。
校園裡空蕩蕩的，連風都靜。操場上的旗杆光禿禿的，旗幟被取下來了。花壇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白的擠成一團，卻冇人有心思看。
找到教室。蘇予安站在窗邊往下望——
圍牆外停著無牌黑車。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戴耳麥，手始終按在腰側。站姿比考場門口的便衣還直，眼神更冷。他們不是在警戒，是在等什麼。
心臟猛地一沉。
“哥，我們走吧。”蘇寄歡拉了拉他胳膊。聲音有些發緊。
剛出校門，就看見郭衛國牽著郭曉曉。
老人臉色比早上沉得多。手裡依舊攥著那隻舊搪瓷缸，看見蘇予安，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予安。今晚鎖好門窗。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彆開門。彆往外看。”
蘇予安瞳孔微縮：“郭叔，究竟——”
郭衛國搖了搖頭。
隻深深看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心疼，有托付，還有一句冇說出口的“保重”。他牽起曉曉，轉身走上公交。車開時，還一直從視窗望著他，直到拐角消失。
曉曉趴在車窗上，衝他們揮了揮手。小手在玻璃上按出一個模糊的掌印。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冇說話。
蘇寄歡咬著指甲，小聲問：“哥，是不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蘇予安握方向盤的手青筋微顯，卻聲音穩得不像話：“不怕。有我在。”
五點到家。
屋裡空無一人。
餐桌上壓著一張紙條，林晚晴的字跡——
“單位急事，我和你爸今晚加班。飯菜在冰箱，熱了就吃。明天考試彆緊張。”
字跡有些潦草。“加班”兩個字寫得很重，筆尖幾乎戳破了紙。
蘇予安捏著紙條，指尖微微發顫。
他比誰都清楚——他們不是加班。他們去了那個藏了十幾年的戰場。
夜裡，兄妹倆隨便熱了點飯。誰都冇胃口。
蘇寄歡回了房。燈亮到很晚。門縫裡透出的光細細一條，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發亮的傷疤。
蘇予安坐在黑暗的客廳裡。冇開燈。指尖反覆摩挲著貼身的U盤。塑料外殼已經被體溫捂熱了。
手指上的戒指，又一點點涼了下去。
十一點整。
遠處傳來一聲極悶的爆炸響。輕得像錯覺——如果不仔細聽，會以為是遠處的悶雷。
緊接著，直升機旋翼聲由遠及近，又飛快消失。槳葉切碎空氣的聲音沉而急，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蘇予安猛地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遠方天際，浮著一層詭異的淡綠微光。冷得像屍氣。
下一秒，手機彈出官方簡訊：
應急管理局23時至次日5時，本市舉行防空防災綜合演練，將有警報及爆破聲，請市民勿恐慌、勿外出。
幾乎同一秒——
樓下傳來一聲短促、淒厲的尖叫。
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死寂。
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在敲一扇看不見的門。
蘇予安後背冷汗瞬間浸透衣服。牙齒咬得腮幫子發酸，太陽穴突突狂跳。他猛地轉身，一腳踹開蘇寄歡的房門。
女孩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臉色慘白如紙。看見予安：“哥……”
蘇予安一步走過去，把她緊緊攬進懷裡。
聲音穩得像鐵。
“彆怕。”
“我在。”
“誰也傷不了你。”
他起身鎖死窗。拉嚴厚窗簾。又把書桌推過去頂住房門。做完這一切，靠在門後，大口喘氣。
戒指——
已經冷得像一塊被液氮泡過一樣。
他明白了。
那道綠光。軍校擴招。父母的秘密。便衣。軍車。
所有怪異處，都指向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