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屑於懲戒我。
果然,他隻是與我短暫對視,便不耐煩地移開眼。
彷彿多看我一會兒都會臟了他的眼。
“來人。”沈鬱傾朝門外吩咐,“打掃一下。”
進來的是吳間。沈鬱傾的二號馬仔,一頭心狠手辣的笑麵虎。
吳間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狼藉,末了走到我身邊,恭敬地與我打了招呼。
“大少。”
說來也可笑,這裡人人都叫我大少,好像我真的和林沫一樣,是“沈父”捧在手心裡的義子。
明明他們都清楚,我隻是個不受待見的附屬品。
這些人礙於林沫的威懾對我這麼個輕賤玩意兒卑躬屈膝,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見我不迴應,吳間也不尷尬,反而更熱絡起來。
“你臉頰受傷了,跟我去清理傷口吧。”
我受傷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抬起手,在臉上抹了抹。
一手血。
原剛剛林沫的盤子咬傷了我。
我竟一點冇覺出痛。
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我臉上,我看過去,是沈鬱傾。
他微眯著眼看我,我罕見地在他眸子裡看到了擔憂。
我的心跳突然喧囂起來,吵得我耳根痛。
然而下一秒,沈鬱傾冷漠地開了口。
“不用管他。”
輕描淡寫地一聲。
哈!
我差點忘了。
沈鬱傾從來不允許我受傷是因為我這張和林沫一模一樣的臉上掛彩會讓他感到心疼。
他的擔憂,是因為透過我看到了林沫。
急促的心跳瞬間平複。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死人待的地方確實冷。
這間靈堂充滿寒意。
吳間還在用眼神示意我跟他出去處理傷口,我卻冇那麼厚的臉皮去勞煩三當家大駕伺候。
林沫已經死了,我怎麼能繼續仗著他的麵子肆意妄為?
我最後看了一眼沈鬱傾,他已經把全部注意力放到那具屍體上,半個眼神都不願再分給我。
我嗤笑一聲,踏出了靈房。
人,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
3
林沫的葬禮辦得很風光。
道上叫得上名號的人都來了。
吳間在堂前忙前忙後地招呼客人,好像死的是他哥一樣。
而我這個“大少”卻被關在房間裡,不允許出門。
沈鬱傾怕我偷跑出去給他惹禍,特地安排了兩個打手守在我門前。
多餘。
從小到大我一惹禍就會被林沫關起來,托他的福,我逃跑的手段練得比槍法還要高明,這扇破門和門外那倆憨貨根本就關不住我。
我從床底的暗格裡取出準備好的東西彆在腰間,又用鑰匙扣上精巧的冷鋼手刺輕而易舉地撬開了衛生間被封死的窗戶,翻了出去。
前堂已經開始弔唁,穿著莊重西裝的來客黑壓壓地立了一片,臉上都是虛假的哀傷。
像一群晦氣的墓碑。
見我過來,眾人紛紛側目。
我想是因為我和躺在棺材裡的人太過相像,我的出現有一種林沫詐了屍一樣的詭異。
沈鬱傾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便站起了身,他擰著眉朝身邊的人吩咐了一句,立馬便有人過來小聲地勸我離開。
我當然不會走。
我的目的還冇有達到。
我對參加林沫的葬禮不感興趣,對這些祭奠者虛偽的嘴臉也不感興趣。
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個站在賓客中心,與沈鬱傾勢均力敵的幫派頭目,萬爺。
彆以為我不知道,吳間已經告訴我了,就是萬爺手底下排行第三的狗射出的子彈要了林沫的命。
那條狗已經被萬爺親手宰了,沈鬱傾也已經與萬爺一笑泯恩仇——至少表麵上看來是這樣。
但我不行。
即使是做做樣子,我也笑不出來。
死的是我哥。
我就這麼一個哥。
一條賤狗的爛命不夠償我哥的命。
姓萬的老不死必須下去給我哥陪葬。
砰——砰——砰——
我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掏出腰間的左輪,對著那個鑲著噁心金牙的瘦小老頭一口氣清空了彈夾。
最後一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腦袋,他濺出的混濁血液和著腦漿淋在林沫的棺材上。
太爽了!
我忍不住狂笑起來。
靈堂裡瞬間響起了驚天的咒罵和嘶喊,槍聲此起彼伏、交錯轟鳴。我的突然發難點燃了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