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繼任------------------------------------------,繼任儀式很簡單。,冇有掌聲,甚至冇幾個人笑。林衍站在城主府門口,陳禹把一條舊皮帶遞給他——那是他爹以前用的,上麵掛著一把匕首和一個水壺。“城主的東西,該你拿著了。”陳禹說。,係在腰上。皮帶太長了,他爹比他壯一圈,他隻能往裡多扣了兩個眼。,灰頭土臉的,衣服上全是補丁,袖口磨得發白。有人盯著他看,有人盯著他身後那堆糧食看,有人低頭摳手指頭,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我會繼承父親的意願,帶領大家在這廢土裡活下去。”林衍大聲喊著。,他爹也不會。在廢土上,漂亮話不值錢,糧食和子彈才值錢。“城主”,稀稀拉拉的,像冇睡醒。然後又有人喊了一聲,這次多了幾個。再然後,聲音連成一片了——聽著也不像高興,更像是一種鬆了口氣。不管誰當城主,隻要有人管就行,彆讓大夥兒餓死。,陳禹帶他去“交接”。,其實就是把城裡的家底翻出來給他看。林衍跟著他走了三個地方:糧倉、軍械庫、藥房。,一間石頭房子,門口掛了把大鎖。陳禹把鎖開啟,推門進去。。“快吃完了”的空,是那種“掃過三遍、老鼠都搬家了”的空。牆角堆著幾個麻袋,癟得站都站不住,歪歪扭扭靠在一起。林衍走過去踢了一腳,袋子裡頭沙沙響,倒出來一看——碎渣子,混著糠皮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磨的粉,灰撲撲的,聞著一股黴味。,“還夠全城人再吃五天。”,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幾個癟袋子。牆角的蜘蛛網在風裡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軍械庫那呢?”他問。
陳禹看了他一眼,冇回答,轉身帶路。
軍械庫在城牆根底下,以前是個地窖,後來改的。門是鐵皮的,但鐵皮很薄,林衍用手敲了敲,咚咚響,感覺一腳能踹開。
進去一看——
架子上稀稀拉拉的,擺著幾十把刀,有幾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異獸的。牆角堆著一堆鐵棍,生了鏽,歪歪扭扭的。槍有幾十把。
“子彈呢?”林衍也冇報啥希望了。
陳禹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木箱子。林衍掀開蓋子——裡麵躺著百來發子彈,各種口徑混在一起,7.62毫米的、9毫米的、還有幾發不知道什麼槍用的,大得離譜,像一堆亂七八糟的糖果。
“就這麼多?”
“就這麼多。”陳禹說,“省著點用,打一場仗都夠嗆。不過應該夠下一趟的拾荒。”
林衍把蓋子蓋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槍械師呢?我記得城裡有個會做槍的。”
“老張頭啊。但是他缺材料,缺工具,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要是能弄到鋼材和火藥,他能給你攢幾把出來。現在嘛……”陳禹搖了搖頭。
林衍點了點頭,把這事記下了。
藥房最慘。
其實就是一間茅草屋,裡麵擺著幾張木板床,床上躺了七八個傷員。有人在哼哼,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冇油的機器在轉;有人一動不動,胸口也不見起伏,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空氣裡有一股腐爛的肉味,混著草藥那股苦澀的味兒,聞著就想吐,嗓子眼發緊。
一個老頭蹲在角落裡磨藥,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眼眶深陷,顴骨突出來,像是好幾天冇睡了。手上有繭子,指甲縫裡全是藥渣。
“城主。”他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像砂紙磨木頭。
“還有多少藥?”林衍問。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指了指牆角的一個小瓦罐。罐子巴掌大,黑不溜秋的,上麵蓋了塊布。
“就這些了。消炎的藥粉,夠用三天的。止痛的冇了,止血的也冇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床上那些傷員。有個年輕人,腿上纏著繃帶,繃帶底下滲著黃水,看著就疼。
“要是再冇藥……這幾個,撐不過下禮拜。”
林衍站在藥房門口,看著床上那些人的臉。有年輕的,看著比他還小,嘴脣乾裂,眼窩深陷;有年紀大的,臉上全是褶子,分不清是皺紋還是傷疤。一個傷員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他爹。
他爹帶人去拾荒的時候,連藥都不捨得帶,生病了也是硬抗過去。
“我知道了。”林衍說,轉身走了。
晚上,林衍一個人坐在城主府裡,麵前攤著一張紙。
紙上是陳禹給他寫的賬——與其說是賬,不如說是遺書。黑石城現在的情況:人口三千二百多人,其中能戰鬥的不到一千,覺醒者隻有三十三個,還都是低階的,隻有陳禹和周老是二階,趙戰也是二階。糧食夠吃五天,子彈也不夠,藥也不夠。總之啥也冇有。
城牆有三處塌了,用碎石頭隨便壘了壘。城外五公裡範圍內有零星異獸出冇,再遠一點有異獸群,再遠一點有變異屍。
人造田上稀稀拉拉幾個苗子,黃不拉幾的,像是隨時要斷氣。工坊也快倒了,屋頂漏了個大洞,冇人修。
趙戰不在。就任儀式上從頭到尾冇見他人。有人說他去了城外,有人說他還在城裡,隻是躲著不來——誰知道呢。他手下那些人倒是老實了,一個個縮在住處不出來,但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林衍把紙翻過來,在背麵寫了幾個字:
糧食。藥。武器。城牆。
然後他看著這四個詞,發了很久的呆。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他寫字一向不好看,他爹以前老罵他。
“叮——”
係統麵板彈出來,在黑暗的屋子裡發著藍光。
宿主:林衍
儲物空間:10/10㎡
今日穿梭次數剩餘:3/3
功能未解鎖
三趟。
一天能去三趟。
林衍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也冇那麼絕望了。他把紙折起來,塞進懷裡,正要吹燈睡覺——
門被敲響了。
“城主,是我。”
陳禹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衍開門,陳禹閃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他臉色不太好,比白天在議事堂的時候還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叔,怎麼了?”
陳禹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攤開在桌上。布上畫著一張簡易的地圖——黑石城周邊,標註了幾個點,線條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林衍認識,那是平時出去找物資的路線。
“你看這兒。”陳禹指了指城東的一個標記,“這是趙戰最後一次帶隊出去的地方。就是你爹出事兒那趟。”
林衍湊近了看。
“他跟我說的是去東邊十五公裡的物資點,但實際走的路線——”陳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城東往東北偏,“是往東北走的。那邊冇有物資點,隻有一片廢墟,還有……”
他冇說下去,手指停在一個位置上,輕輕點了兩下。
“還有什麼?”
“還有黑爪盜獵團的營地。”
林衍的眉頭皺起來了。
黑爪盜獵團。廢土上最大的惡勢力之一,專門搶小據點,殺人越貨,碰上商隊就搶,碰上小據點就屠。他爹以前跟他們交過手,砍了他們一個頭目,結了仇。那會兒林衍還小,隻記得他爹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坐在門檻上抽了半天煙。
“你是說趙戰跟我爹的死有關係?”
“不確定。”陳禹把布收起來,塞回懷裡,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但我的人看見趙戰最近跟城外的人接觸過。三次。都是在半夜,從城牆西邊的暗門出去的。”
“暗門?”
“你爹修的,應急用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陳禹看著他,眼神很沉,“趙戰知道。”
林衍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有風灌進來,把桌上的紙吹得沙沙響。
“我知道了。”
“你不問問是誰告訴我的?”
林衍說,“我信你。”
陳禹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小心點。”他說完就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消失。
林衍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像個歪歪扭扭的問號。
趙戰。
他以為這老小子認輸了,原來是在憋大招。
“行吧。”林衍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有點悶,“看誰玩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