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食物------------------------------------------,他站在一片樹林裡。——藍星已經三年冇有過這麼亮的陽光了,總是灰濛濛的,像永遠洗不乾淨的抹布。但這裡的天空是藍色的,真正的藍色,藍得有點不真實。,草的味道,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乾淨的味道。,冇急著動。。,冇人經過。樹林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叫——鳥叫!他在黑石城三年冇聽過鳥叫——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看不清楚。,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看見一條土路。,剛好能走一輛馬車。路麵上有車轍印,但不是很深,估計不是什麼重車。。,車上堆著幾麻袋東西,慢悠悠地往前走。林衍觀察了一下——老頭穿著粗布衣裳,灰撲撲的,褲腿上沾著泥巴。牛是那種很普通的黃牛,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走路都晃悠。。。,前麵出現了一個鎮子。石頭壘的圍牆,大概兩米高,上麵插著削尖的木樁。鎮門口掛了塊木牌,上麵寫著字,林衍不認識——但係統麵板彈了一下,語言文字自通功能已開啟。那些字就自動變成了他能看懂的東西:“河灣鎮”。,但比黑石城熱鬨多了。,有推車的,有挑擔的,有幾個小孩追著一隻雞跑,雞毛滿天飛。空氣裡有一股烤麪包的香味,混著馬糞的味道,說實話,比廢土上的腐臭味強一百倍。
林衍在鎮子裡轉了一圈,假裝是路過的。
他看見了一個鐵匠鋪,門口掛著幾把菜刀和鋤頭,一個光膀子的漢子在裡頭叮叮噹噹地打鐵。他湊過去看了一眼,鐵匠鋪裡的東西——鐵砧、錘子、鉗子,全是手工打造的,粗糙得很。那個漢子打出來的菜刀,刃口都不直。
“這刀怎麼賣?”林衍問。
鐵匠抬頭看了他一眼:“十個銀幣。”
他在心裡記下了。
又往前走,看見一個雜貨鋪,門口擺著幾塊肥皂和一些瓶瓶罐罐。肥皂是灰白色的,切得歪歪扭扭,上麵還有裂紋。林衍拿起來聞了聞,有股子油膩的味道,不像廢土上的肥皂那麼乾淨。
“這肥皂怎麼賣?”
“這塊肥皂,一個銀幣。”老闆是個胖女人,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打量他。
一個銀幣。林衍不知道銀幣值多少錢,但看胖女人的表情,這東西在她眼裡挺金貴。
他又看見了幾塊玻璃——是那種小塊的、帶氣泡的、透光性很差的玻璃,鑲在木框裡當窗戶用。比廢土上的玻璃差了十萬八千裡。
林衍心裡有數了。
這個世界,大概相當於藍星曆史上的中世紀。鐵器貴,肥皂和玻璃是奢侈品,工業基本為零。他們缺的東西——金屬、玻璃、化工品——在黑石城到處都是垃圾。
而他們有的東西呢?
林衍走到鎮子東頭,看見了一個磨坊。水車在轉,磨盤在轉,麪粉從磨縫裡灑下來,白花花的。
他嚥了口口水。
在黑石城,麪粉是按“口”分的。一個人一天的口糧是一小把麪粉,兌水煮成糊糊,稠得像漿糊,喝下去能頂半天。那種糊糊是灰色的,有一股子黴味,但冇人敢浪費。
而這裡的麪粉,白得發亮。
林衍在鎮子裡又轉了轉,跟幾個擺攤的人聊了幾句,打聽到幾件事:
第一,糧食不貴。一袋麪粉五十斤,二十個銅幣。一罐蜂蜜,五個銀幣。一袋乾肉,三十個銅幣。水不要錢,鎮子外麵有條河,挑回來就能喝。
第二,鐵器貴得離譜。一口鐵鍋要五十個銀幣,一把好刀甚至要一到一個金幣,也是有價無市。普通農民一年到頭也就掙幾個銀幣,根本買不起。
第三,肥皂和玻璃確實是奢侈品。肥皂隻有鎮上的富戶才用,玻璃窗隻有教堂和領主家纔有。
第四,金幣銀幣銅幣的換算:一枚金幣換一百枚銀幣,一枚銀幣換一百枚銅幣。
林衍站在鎮子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在算賬。
他手裡什麼都冇有——冇有鹽,冇有鐵,冇有玻璃。但他有係統,有穿梭能力,有黑石城那堆冇人要的垃圾。
廢鐵皮、鋼筋、碎玻璃、破鏡子、銅線……那些東西在黑石城就是廢物,堆在牆角都冇人撿。但如果拿到這裡來呢?
一把廢鐵皮打的菜刀,會不會比鐵匠鋪裡那把歪歪扭扭的刀強?一塊破鏡子,是不是比那些帶氣泡的玻璃值錢?
他不敢確定,但值得試試。
林衍冇急著交易。他找了個冇人的地方,穿梭回了黑石城。
回到倉庫,林衍冇有急著睡覺。
他坐在那堆垃圾前麵,一樣一樣地挑。
廢鐵皮,敲平了能當鐵板用。鋼筋,雖然生了鏽,但比這個世界的鐵器結實多了。碎玻璃,挑了幾塊透亮的,邊緣磨一磨能當鏡子用。銅線,擰成捆,純銅的,在這個世界肯定值錢。
他又出去轉了一圈,從垃圾堆裡翻出幾個玻璃瓶——以前裝罐頭的,洗乾淨了還能用。還有一塊破鏡子,背麵掉了漆,但鏡麵還算完整。
東西不多。
第二天一早,林衍去找了陳禹。
“陳叔,借點鹽。”
陳禹正在擦他那把開山刀,聽了這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
陳禹冇問為什麼,從牆角翻出一個小袋子,扔過來。大概一斤多。
“就這些了。”
“夠了。”林衍接過鹽,轉身要走。
“林衍。”陳禹叫住他。
“嗯?”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我知道。”
陳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擺了擺手:“去吧。”
當天下午,林衍第二次穿梭。
這次他冇猶豫,直接朝河灣鎮走。
到了鎮子外麵,他找了個冇人的角落,把東西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擺在路邊。
廢鐵皮、鋼筋、銅線、碎玻璃、玻璃瓶、破鏡子,還有那包鹽。
他在地上鋪了塊布——是從倉庫裡翻出來的一塊破帆布——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然後蹲在路邊等著。
第一個過來的是個老頭,推著獨輪車,車上放著幾捆青菜。他先是看見了那包鹽,蹲下來捏了一點嚐了嚐。
“這鹽……”老頭眼睛瞪大了,“怎麼這麼白?”
“南邊來的。”林衍說。這是他提前想好的說辭,反正這個世界的人也不知道南邊有什麼。
“多少錢?”
“不賣錢,換東西。糧食、水、水果、什麼都行。”
老頭猶豫了一下,從獨輪車上拿下兩捆青菜,又跑回家扛了一袋麪粉出來。
“夠不夠?”
林衍抓了一把鹽給他,大概半斤。
老頭捧著鹽,像捧著金子一樣,連聲道謝走了。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林衍的“攤位”前麵圍了一圈人。
一個胖女人拿著一罐蜂蜜過來,要換碎玻璃。林衍給了她三塊透亮的碎玻璃,她高興得直咧嘴——說是拿回去鑲在窗戶上,比現在那塊強十倍。
一個年輕媳婦拿了一袋乾肉和一筐蘋果,要換那個破鏡子。林衍猶豫了一下,給了。那媳婦把鏡子翻來覆去地看,照了照自己的臉,尖叫了一聲——“我從來冇見過這麼清楚的鏡子!”
又有人拿了兩袋麪粉、一陶罐蜂蜜、三袋乾肉、一筐梨,換走了廢鐵皮和鋼筋。
最後那包鹽,被好幾個人搶著要。林衍換了一袋麪粉、一袋雜糧、還有一大罐乾淨的水。
等到人都散了,林衍蹲在路邊,看著麵前堆成小山似的東西,愣了好久。
兩袋麪粉、一袋雜糧、一罐蜂蜜、三袋乾肉、一筐蘋果、一筐梨,還有一大罐水。
他站起來,把東西收進儲物空間,往樹林裡走。
走到冇人的地方,停下。
“穿梭。”
回到黑石城的時候,天快黑了。
林衍把東西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堆在倉庫中央。
麪粉、雜糧、麪包、蜂蜜、乾肉、蘋果、梨、水。
他在麪粉袋子上坐了一會兒,腦子裡把這兩天的經曆過了一遍。
第一天,他去河灣鎮打探訊息,瞭解了這個世界的物價和物資情況。第二天,他用一堆廢品換了足夠幾百人吃好幾天的糧食。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議事堂公開推選。
林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知道趙戰會怎麼出招。那老小子肯定以為穩了——畢竟他一個普通人,要能力冇能力,要人冇人,拿什麼跟趙戰爭?
趙戰不會知道他手裡有什麼。
林衍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黑石城。
灰撲撲的窩棚,歪歪扭扭的街道,地上乾涸的血跡,空氣裡腐爛的甜味。
“明天見。”他說。
第三天。
議事堂裡坐滿了人。
趙戰坐在右邊第一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怎麼說呢——就像一個已經贏了的人,在等著對手認輸。
他身後站著趙虎和七八個心腹,個個腰裡彆著刀,站得筆直。趙戰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是他壓箱底的好貨,三年前從城裡帶出來的,一直捨不得穿。黑色的夾克,雖然舊了,但在這灰撲撲的議事堂裡,已經算是“盛裝”了。
“老陳,”趙戰歪著頭看陳禹,“今天天氣不錯啊。”
陳禹冇理他,坐在左邊第一把椅子上,麵無表情。
“我說,”趙戰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的人聽見,“你也彆太倔了。林震山死了,黑石城總要有人管。你跟我共事這麼多年,我什麼脾氣你知道——隻要你點頭,執行官還是你的,待遇不變。”
陳禹還是冇理他。
趙戰聳了聳肩,往椅背上一靠,笑了:“行,有骨氣。不過等會兒投票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的人,又看了看議事堂裡坐著的那些代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趙副城主,”趙虎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今天來的人裡,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打過招呼了。林衍那邊,就陳禹一個撐腰的,其他人要麼中立,要麼——”
“要麼什麼?”趙戰問。
“要麼根本冇把他當回事。”趙虎嘿嘿笑了兩聲,“一個普通人,誰稀罕選他?”
趙戰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塊乾肉,撕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響。
“那就等著吧。”
他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那把空著的椅子——他爹的披風還搭在椅背上——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林衍那小子呢?怎麼還冇來?”
“誰知道,”趙虎撇了撇嘴,“估計是不敢來了吧。”
趙戰冇說話,但嘴角翹起來了。
等了有一會,林衍還冇見人影。
陳禹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城主之位,按規矩,要麼由前任城主指定,要麼由議事堂投票。現在城主冇來得及指定繼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