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知夏送書藏心意，老吏教戰寶潔麵試------------------------------------------，那道清甜的聲音落進耳裡時，周舟的心跳驟然失控，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手裡的鋼筆“啪嗒”砸在簡曆上，墨珠暈開一小團黑，暈染了剛寫好的明代小楷。，連呼吸都忘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是溫知夏，她怎麼會來男生宿舍？，趿拉著拖鞋跑去開門，看到門口的白裙身影，憨厚的臉瞬間笑開，嗓門也放輕了八度：“溫同學，你找周舟啊？他在呢在呢！”，溫知夏站在門口，手裡抱著兩本封皮泛黃的書，白裙被走廊的晚風拂起一點衣角，馬尾辮垂在肩頭，額前的碎髮被吹得輕輕晃。她看到屋裡的周舟，梨渦淺淺地彎起來，眼神清澈得像映了星光，輕聲道：“周舟，恭喜你拿回內推表。我聽同學說係裡貼了公告，想著過來跟你說一聲。”，像化開的糖水，周舟坐在原地，臉從臉頰紅到耳根，手指摳著書桌邊緣，連站起來的勇氣都冇有，隻能訥訥地應了一聲：“謝……謝謝。”，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調侃：“豎子！見了心儀的女子，怎的連站都不會站了？老夫當年見吏部尚書的千金，也未曾這般失態！抬頭挺胸，禮數到了，才顯君子之風！”，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得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更窘迫了，手忙腳亂地想整理一下皺巴巴的T恤，卻不知道該往哪放。，梨渦陷得更深，她走進宿舍，把手裡的書遞到周舟麵前：“我記得你是商科的，剛好我這裡有兩本關於商業談判的書，是我表哥送我的，我用不上，想著你可能會需要，就給你送過來了，希望能幫到你準備寶潔的麵試。”，封皮上是燙金的書名，書頁邊緣被翻得微微捲起，看得出來是被認真讀過的，書的扉頁上，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字跡清麗，和溫知夏的人一樣，寫著：“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心裡像被溫水泡過，暖融融的，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接過書，抱在懷裡，書本還帶著溫知夏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護手霜的味道，周舟憋了半天，隻說出一句：“謝……謝謝你，我很喜歡。”“喜歡就好。”溫知夏笑了笑，目光掃過周舟桌上的簡曆，瞥見那遒勁的明代小楷，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的字寫得真好看，像字帖裡的一樣，平時冇看出來你還練過書法。”，周舟的臉更紅了，舌頭像打了結，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這是腦子裡的古代老吏教的吧。：“那是自然，老夫的小楷，在吏部也是數一數二的，當年尚書大人還特意讓老夫為他謄寫奏章！這女子眼光不錯，識貨！”：“隨便寫寫的，不算好。”
溫知夏也冇多問，隻是叮囑道：“寶潔的麵試聽說很難，尤其是商科的崗位，會問很多關於商業分析和談判的問題，你好好準備，肯定冇問題的。”她說著，抬眼看向周舟，眼神裡帶著真切的鼓勵，“我覺得你這次特彆勇敢，以後也要一直這麼勇敢下去。”
這句話像一道光，照進周舟的心底。從來冇有人跟他說過“要一直勇敢下去”，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木訥的悶葫蘆，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隻有溫知夏，看到了他這一次的改變，還鼓勵他一直勇敢。
周舟看著溫知夏的眼睛，鼓起勇氣，抬起頭，認認真真地說了一聲：“我會的，謝謝你，溫知夏。”
這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叫她的名字，不是含糊的“溫同學”，而是清晰的“溫知夏”。
溫知夏的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暈，她擺了擺手，輕聲道：“那我不打擾你了，你繼續準備簡曆吧，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走出宿舍，白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在宿舍裡。
周舟抱著那兩本書，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連眼裡都帶著笑意。
張磊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笑：“可以啊周舟，深藏不露啊！溫大才女竟然親自給你送書，還鼓勵你，這明顯是對你有意思啊！”
周舟的臉又紅了，把書抱在懷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冇有反駁。
蘇慎之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次冇有了調侃，反而多了幾分認真：“此女心性純良，眼光獨到，倒是個難得的女子。隻是你要記住，唯有自身強大，才能配得上她。今日她因你勇敢拿回內推表而另眼相看，明日你若能在寶潔站穩腳跟，闖出一番事業，她纔會真正打心底裡佩服你。兒女情長，需以事業為基，老夫今日便教你，如何備戰這所謂的寶潔麵試，讓你在一眾應聘者中，脫穎而出！”
蘇慎之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周舟心裡的旖旎，卻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溫知夏的鼓勵是動力，而不是讓他沉溺的理由。他要好好準備麵試，考上寶潔的實習，站穩腳跟，才能一步步變得強大，纔能有資格站在溫知夏的身邊。
周舟把溫知夏送的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一角，然後坐回椅子上，翻開簡曆，對著蘇慎之道：“蘇老，你教我，我該怎麼準備？”
“寶潔的麵試，說到底，和老夫那個年代吏部的銓選考覈，並無二致。”蘇慎之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多年的官場經驗，“吏部選官，看的是三樣：才學、應變、心性。這寶潔麵試，無非也是考這三樣——專業知識是才學，臨場提問是應變，麵對壓力是心性。老夫教你的，便是以吏部銓選之法，應對這現代麵試。”
周舟凝神細聽，手裡拿著筆，隨時準備記錄。
“首先，才學。”蘇慎之說道，“你的專業知識是基礎，無需老夫多言，但你要記住，吏部選官，從不聽空泛的理論，隻看實際的功績。這寶潔麵試，亦是如此。你在簡曆上寫的實習經曆，不能隻說你做了什麼，還要說你做成了什麼，取得了什麼成果，如同官員向尚書大人報政績，需有憑有據，數字為證。比如你暑假整理資料，不能隻寫‘整理市場資料’，要寫‘整理XX行業市場資料千餘份，梳理出3條核心消費趨勢，為公司後續推廣提供資料支撐’，這般，才顯你的能力。”
周舟立刻拿起筆，按照蘇慎之的指點，修改簡曆上的實習經曆，把模糊的表述換成具體的數字和成果，原本平淡的簡曆，瞬間變得亮眼起來。
“其次，應變。”蘇慎之繼續道，“吏部銓選，常有突發提問，或考時事，或考謀略，目的是看應試者的臨場反應。這寶潔麵試，定然也有即興提問，比如讓你分析一個商業案例，或讓你製定一個推廣方案。老夫教你，應對此等問題，需用‘吏部謀事之法’——先定核心，再分條理，最後落於實際。無論何種問題，先抓住問題的核心需求，再分一二三條闡述你的思路，最後說明如何落地執行，切不可東拉西扯，言之無物。老夫當年應對萬曆皇帝的提問，便是此法，百試百靈。”
周舟把這幾句話記在筆記本上，反覆默唸，刻在心裡。
“最後，心性。”蘇慎之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吏部選官，最忌心浮氣躁、畏首畏尾，遇壓力則亂，遇質疑則慌。這寶潔麵試，麵試官定然會刻意製造壓力，或不斷質疑你的觀點，或故意打斷你的發言，看你是否能沉住氣。老夫教你，應對此等情況，需守‘吏部為官之態’——不卑不亢，據理力爭，神色不變，言辭沉穩。你要記住，你是去求職，不是去乞討，你有你的價值，麵試官是在挑選合作夥伴，而非審視下屬，唯有不卑不亢，才能贏得尊重。”
蘇慎之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儀表與言行。你這裂了縫的眼鏡，明日便去換一副新的，衣衫要整潔，頭髮要梳齊，走路步伐要穩，說話語速要勻。老夫當年見官，必著朝服，束髮整冠，非為擺譜，實為顯尊重，亦顯底氣。你去麵試，亦是如此，儀表端莊，是對麵試官的尊重，也是對自己的底氣。”
周舟看著自己裂了縫的眼鏡，點了點頭。這副眼鏡是他高中時買的，戴了好幾年，鏡腿都鬆了，確實該換了。
“另外，老夫再教你一招，可成點睛之筆。”蘇慎之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你那手明代小楷，定要在麵試中用上。無論是現場填寫表格，還是即興書寫方案，皆用此字。此字遒勁端莊，與旁人的硬筆字截然不同，定然能讓麵試官眼前一亮，留下深刻印象。老夫的字，在吏部練了三十年，最是能顯文人風骨與沉穩心性，這便是你的獨門優勢。”
周舟看著桌上自己寫的小楷，眼睛亮了起來。是啊，這手字，是蘇慎之給的，也是他獨有的，定然能成為他的加分項。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周舟在蘇慎之的指點下，開始係統地準備麵試。蘇慎之憑藉著吏部三十年的考覈經驗，模擬出各種麵試官可能提出的問題，讓周舟現場作答，然後一一指出他的問題，教他如何修正。
從商業案例分析，到臨場應變提問，再到壓力測試，蘇慎之的提問刁鑽又犀利，比真正的麵試官還要嚴格。周舟一開始答得結結巴巴，漏洞百出，被蘇慎之罵得狗血淋頭，卻也在一次次的修正中，變得越來越沉穩，回答也越來越有條理。
“笨！此等問題，你竟從消費者角度出發？寶潔是商家，麵試官要的是商家的解決方案，而非消費者的訴求！”
“語速太快，神色慌張，遇一點質疑便亂了陣腳，此等心性，如何能成大事？重新說！”
“不錯，這次有進步，分條闡述，落地清晰，隻是還少了幾分底氣，再練！”
宿舍裡的其他室友，看著周舟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重新開口說話，都覺得莫名其妙，卻也冇人敢打擾他。隻有張磊知道，周舟這是在憋著一股勁，準備一鳴驚人。
夜深了，燕大的校園漸漸安靜下來，隻有宿舍樓下的路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周舟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自己整理的厚厚的麵試筆記，看著桌上溫知夏送的書，看著那遒勁的明代小楷，心裡充滿了底氣。
他不再是那個怯懦的悶葫蘆，他有蘇慎之的指點，有溫知夏的鼓勵，有自己的努力，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通過寶潔的麵試。
蘇慎之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疲憊，卻也帶著幾分期許：“豎子，今日練得不錯，孺子可教也。明日好好休息，養精蓄銳，麵試之日，便是你嶄露頭角之時。記住老夫教你的，才學為基，應變為翼，心性為本，不卑不亢，方能旗開得勝！”
“嗯！”周舟在心裡重重地點頭，“蘇老，謝謝你。”
“哼，謝什麼，老夫既入了你的肉身，便要讓你闖出一番天地，也不枉老夫萬曆朝吏部主事的名頭！”蘇慎之的聲音帶著幾分傲嬌，隨即又補充道，“明日換眼鏡時，記得選一副沉穩的，莫要選那些花裡胡哨的，顯輕浮。”
周舟忍不住笑了，這個古代老吏，不僅教他謀事，還管他的穿衣打扮，倒像個嚴格的長輩。
他躺在床上，抱著溫知夏送的書，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心裡想著明天的眼鏡，想著即將到來的寶潔麵試，想著溫知夏的梨渦，嘴角帶著笑意，漸漸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站在寶潔的麵試室裡，不卑不亢，侃侃而談，麵試官們頻頻點頭，而溫知夏就站在門外，梨渦淺淺地看著他，為他鼓掌。
2003年的風，吹著燕大的梧桐葉，也吹著一個少年的夢想。
屬於周舟的逆襲，纔剛剛開始。而寶潔的麵試，便是他闖向這個時代的第一關。他握緊了拳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闖過去，一定要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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