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吏教識人，蛛絲馬跡抓把柄------------------------------------------，周舟捏著裂了縫的眼鏡，坐在床沿上，腦子裡兩個意識在不停交鋒，像一場跨時空的辯論賽，吵得他太陽穴突突跳。：“他有關係，我冇人冇背景，就算拿回內推表，他肯定也會記恨我，以後在學校更不好過，要不……算了吧？”：“迂腐！老夫執掌吏部驗封司三十年，專查官員資曆造假、巧取豪奪，對付此等校園宵小，比查一個貪腐小吏還容易！你且記住，天下之事，萬變不離其宗，無非是察言觀色，抓其把柄，以規治之！今日你若退一步，他日他便敢騎在你頭上拉屎！”，簡單直接，卻又充滿力量，像一記重錘，砸在周舟的怯懦心上。，指節泛白，在心裡問：“怎麼抓？他那麼狡猾，肯定把證據藏好了。”“蠢！”蘇慎之恨鐵不成鋼，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指點後輩的意味，“老夫教你，凡做過之事，必留痕跡，吏部查案，從不會隻看一麵之詞，必尋蛛絲馬跡。那王鵬一介莽夫，黃毛小子一個，做事定然粗疏，毫無章法，你且回想，他剛纔把玩內推表時，可有什麼異常？他的言行、神態，甚至是細微的小動作，皆有端倪。老夫在吏部，能從一個官員的眼神、手勢，看出他是否貪腐、是否撒謊，此乃識人之本，今日便教給你！”，扶了扶裂了縫的眼鏡，仔細回想剛纔的畫麵——王鵬把玩申請表的時候，手指不停摩挲著表上的“實習經曆”一欄，眼神閃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說話時還刻意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掩飾什麼；還有，他剛纔拍桌子的時候，周舟瞥見他的桌肚裡，有一張揉皺的紙，上麵的字跡，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想起來了！”周舟猛地睜開眼，鏡片後的眼神亮了起來，“他的實習經曆是抄我的！我昨晚剛寫完簡曆，把實習經曆寫在草稿紙上，壓在枕頭下，和內推表一起不見了！還有，他剛纔桌肚裡有張紙，字跡和我的一樣！他肯定是偷了我的草稿紙，照抄了我的實習經曆！”“善！”蘇慎之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許，連語氣都柔和了些，“此乃把柄之一！那內推表上的資訊，想必他也照抄了你的，這便是資曆造假，放在老夫那個年代，輕則褫奪功名，重則杖責流放！放在你們這個時代，雖無此重罰，但足以讓他失去內推資格，甚至在學校留下汙點，日後找工作都難！”，可隨即又暗了下去，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就算知道他抄我的，我也冇證據啊，草稿紙被他拿走了，他肯定早就扔了，就算冇扔，他也不會承認。”“你這後生，怎的如此不開竅？”蘇慎之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老夫教你，查案需尋鐵證，何為鐵證？便是他無法辯駁、無法抵賴的證據。那王鵬粗疏，定然想不到，你那草稿紙，定有專屬你的痕跡，或是一個錯字，或是一個標點，而他照抄之時，定然會一併抄去！再者，那內推表是你表姐弄來的，必有專屬標記，此乃天助你也！”，隨即一拍腦門，心裡的陰霾瞬間散了——他昨晚寫草稿紙的時候，困得厲害，把“市場調研”的“研”寫成了“硏”，多寫了一橫，當時懶得改，就那麼放著了；而那張內推表，表姐在右下角用鉛筆寫了一個小小的“夏”字，那是表姐的名字，王鵬肯定不知道這個標記！“我想起來了！我寫了個錯字，表姐還在表上寫了個‘夏’字！”周舟的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幾分，又慌忙壓低，怕被隔壁宿舍聽到，“他肯定照抄了我的錯字，也肯定冇發現那個‘夏’字！”“這便對了！”蘇慎之的聲音帶著幾分快意，“此等疏漏，也就此等莽夫能犯！豎子，現在可有底氣了？速去尋他的把柄，遲則生變！”，心裡還有些猶豫——翻彆人東西，是不是不太好？萬一被他發現，豈不是更麻煩？
“還愣著？”蘇慎之催促，語氣又嚴厲起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敢偷你的東西，你便敢查他的把柄，此乃以直報怨！今日你若心軟，他日他必變本加厲，偷你的簡曆，搶你的工作，甚至欺辱你在意的人——比如樓下那個白裙子女子，你若一直如此怯懦，他日她若被人欺負，你又能如何？”
最後一句話，狠狠戳中了周舟的軟肋。他想起溫知夏溫柔的樣子，若是王鵬那樣的人欺負她，他卻隻能像現在這樣忍氣吞聲，那他這輩子，都隻會是個冇用的悶葫蘆。
周舟終於下定了決心，攥緊了拳頭：“我去！”
張磊見他要翻王鵬的東西，也冇多說，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憨厚地笑：“注意點，彆被他發現了，我幫你把風。”
周舟點了點頭，走到王鵬的書桌前，輕輕一拉，抽屜竟然冇鎖——王鵬向來大大咧咧，覺得自己在宿舍橫著走，從來不會鎖抽屜，這倒省了周舟的事。
抽屜裡亂糟糟的，堆滿了零食包裝袋、空煙盒、幾本翻爛的網路小說，還有一雙臭襪子，味道熏得周舟皺起了眉頭。
“屏住呼吸，速尋草稿紙，此等醃臢之地，不宜久留！”蘇慎之的聲音裡滿是嫌棄，像是踩了狗屎一般，“老夫在吏部，辦公之地一塵不染，文書擺放整整齊齊，此等莽夫，連自己的住處都收拾不好，何談成大事？”
周舟憋著氣，按照蘇慎之的指點，在一堆垃圾裡翻找，很快，在一本《壞蛋是怎樣煉成的》小說夾層裡，找到了那張揉皺的草稿紙。紙上的字跡，正是他的，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實習經曆——暑假在小公司做兼職的經曆，雖然不起眼，但卻是他實實在在的經曆，而那個錯字“調硏”，赫然在目。
而草稿紙的旁邊，還有一張王鵬自己寫的簡曆，上麵的實習經曆，和周舟的一字不差，連那個錯字“調硏”，也被他原封不動地抄了上去，字跡生硬，刻意模仿他的樣子，卻畫虎不成反類犬。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周舟的心裡一陣激動，捏著草稿紙的手指都在抖，差點把紙揉碎。
“莫慌，沉住氣。”蘇慎之的聲音很穩，像定海神針，“這隻是其一，再去看看他的床鋪，老夫料定，他那內推表，定藏在枕頭下，此等莽夫，藏東西隻會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周舟又走到王鵬的床邊，掀開散發著汗味的枕頭，果然，那張寶潔的內推表就藏在枕頭下，被壓得皺巴巴的。他拿起表一看，上麵的實習經曆，果然和他的草稿紙一模一樣，那個錯字“調硏”清晰可見，而右下角，那個淡淡的鉛筆小字“夏”，也安安穩穩地躺在那裡。
鐵證如山！
周舟捏著草稿紙和內推表，心裡的憋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他看著紙上的錯字，看著王鵬照抄的痕跡，突然覺得，原來反抗，也冇有那麼難，原來抓住彆人的把柄，也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事。
“接下來怎麼辦？”周舟在心裡問，語氣裡的怯懦，已經少了很多，多了幾分篤定。
“去找輔導員，李默。”蘇慎之淡淡道，像是早就查好了一切，“老夫方纔聽你們宿舍人提過，你們的輔導員姓李，名默，字如其人，性格沉穩，做事講規矩，此等老師，最恨弄虛作假，你找他，找對人了。老夫教你說辭，先禮後兵，以規治之。先把證據擺在他麵前，說明情況，他若不認，便拿出校規校紀壓他——你們這所大學，定有‘嚴禁抄襲、造假，取消評優及推免資格’的規定，此乃你們這個時代的‘法’，如同老夫那個年代的大明律，依‘法’行事，無人能駁！”
周舟點了點頭，把草稿紙和內推表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自己的書包裡，起身就要去輔導員辦公室。
“等等。”蘇慎之叫住他，“你這副樣子，焉能成事？頭髮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眼鏡還裂了一道縫，眼神飄忽，毫無底氣。抬頭，挺胸，眼神堅定，老夫在吏部見多了官員麵聖，皆需儀表端莊，氣勢沉穩，你雖不是麵聖，但見輔導員，亦需有底氣！記住，你占理，便無需低頭！”
周舟深吸一口氣，按照蘇慎之的指點，抬起頭，挺直腰板，用手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扶了扶裂了縫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雖然還有幾分生澀，但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怯懦，多了幾分堅定。
張磊看著他的樣子，笑著說：“周舟，這纔對嘛，就該這樣！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給你壯壯膽。”
周舟搖了搖頭，木訥地說了聲“不用”，但心裡卻暖暖的。他攥著書包，走出了宿舍。
九月的燕大，陽光正好，梧桐道上的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周舟走在道上，腦子裡，蘇慎之還在不停指點他，像個嚴格的老夫子：“見了李默，先遞上證據，再陳述事實，言語簡潔，無需贅述，切不可情緒激動，失了分寸……走路步伐要穩，不可慌慌張張，老夫當年見吏部尚書，亦步穩心定……”
走著走著，周舟突然看到前方的樹蔭下，溫知夏正站在學校門口的“知書閣”書店攤位前，低頭翻看著一本書。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馬尾辮輕輕晃著，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她翻書的手指纖細，指甲剪得整整齊齊，偶爾遇到喜歡的句子，會輕輕抿嘴笑，梨渦淺淺，晃得周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舟的腳步下意識地停住，想躲開，又捨不得，隻想多看一眼。
“站住。”蘇慎之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玩味，“那女子便是你方纔盯著看的白裙子吧？你為何躲著她？眼神躲閃，心跳加速，耳根發紅，此乃心悅之態也，老夫活了五十八年，豈會看不出？”
周舟的臉瞬間紅透了，從臉頰到耳根，像熟透的蘋果，在心裡支支吾吾：“冇……冇誰，同班同學而已，我隻是……隻是覺得她翻書的樣子好看。”
“哦？”蘇慎之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竟少了幾分平時的嚴厲，“此女眼神清澈，舉止端莊，手指纖細，字跡定然不差，倒是個良配。隻是老夫提醒你，兒女情長，需放在事業之後，今日先辦妥內推表之事，再談其他！若你連一個內推表都拿不回來，就算站在她麵前，也隻是個被人欺負的悶葫蘆，何談讓她另眼相看？”
周舟不敢再搭話，低著頭，快步從溫知夏旁邊走過，甚至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被她發現自己通紅的臉。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過的瞬間，溫知夏抬起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認出了這個平時木訥的商科同學，平時見他，總是耷拉著眼皮，怯生生的，而今天，他抬頭挺胸，步伐沉穩，雖然戴著裂了縫的眼鏡，卻莫名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氣質，像一棵終於挺直了腰的小樹苗。
溫知夏微微歪了歪頭，梨渦淺淺，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他好像，和平時不一樣了。
周舟一路走到輔導員辦公室，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書包帶，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正是李默。
推開門的瞬間，周舟的腦子裡，蘇慎之的聲音準時響起，帶著幾分鄭重：“記住，察言觀色，以證說事，以規治之！今日，必讓那王鵬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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