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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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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破廟備考------------------------------------------“砰——”,但裡麵的人卻並不急著離開。,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新茶,抿了一口。“公子,要不要派人盯著那庶子?”隨從上前拱手。。“不急。”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讓他考。”,把窗戶推開一道口子。考棚門口的人群已經徹底散開了,沈硯拄著柺杖的背影,也混在人群裡,越來越遠。“可是丞相那邊——”“丞相那邊,我自會交代。”那人轉過身,繫好鬥篷,匆匆下樓。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考棚的方向。“蘇憐溪的兒子……”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了一下,不算笑,就是皮肉動了一下,“有點兒意思……”---,沈硯拄著柺杖,跟著李墨和趙石正穿過縣城的主街。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隻想趕緊找個容身之所。,褪了色的山神像歪歪扭扭立在殿內,半邊肩膀掉了塊泥胎,露出裡麵乾枯的草梗。。右腿的傷雖養了幾日,能勉強走路,可走得久了,還是隱隱作痛,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慢點兒慢點兒啊,咱不趕時間的!張硯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帶著幾分咋咋呼呼的心疼,咱這腿可再經不起折騰了!要真再傷著了,那可真就完了。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瘸著腿逃命的滋味。,隻是放緩了腳步,尋了處背風的牆角坐下。

跟在他身後的李墨,手裡緊緊攥著半本捲了邊的舊書,侷促地站著,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沈硯哥,這地方能……能讀書嗎?”

趙石倒是大大咧咧,放下背上的布包,裡麵是他從家裡帶來的粗糧餅,還有一瓦罐涼水。他往地上一放就拍著胸脯:“能讀咋不能讀!我在山裡放牛,趴在石頭上都能讀,這破廟比石頭強多了!沈硯哥,你先將就一下,我這就去收拾些乾草,給你鋪個地方休息。”

說罷,趙石隨即擼起袖子,去殿角搜**草,動作麻利得很。

沈硯靠在牆上,緩了緩腿上的痛感。腦子裡的張硯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兄弟,咱得立個規矩。備考歸備考,咱堅決不搞熬夜死讀那一套。

你底子本就不差,四書五經、詩賦策論本就有基礎。有我幫你梳理框架、總結答題的方法,小小縣試還不拿捏!

咱們啊,白天讀透知識點,傍晚時練筆複查,晚上就準時歇著養足精氣神。

沈硯微微頷首。他從前讀書,隻知道悶頭苦背,熬到深夜是常事,往往背了後句忘前句,越讀越焦躁。聽張硯這麼一說,倒覺得豁然開朗。

就按你說的做。

這就對了!張硯樂了,到時候縣試,那些熬得眼冒金星的學子,提筆都手抖。咱卻精神飽滿,下筆如有神,這差距不就出來了?

說話間,趙石已經抱來了一大捆乾草,整整齊齊地鋪在了神像前的空地上。又撿了塊平整的石板當桌子後,才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硯哥,李兄,你們坐!我再去外麵拾掇點乾樹枝,給咱們晚上照明用。”

李墨聞聲坐下,把舊書攤在麵前,卻半天冇看進去一個字,眉頭還皺得緊緊的。

沈硯看他這樣,開口詢問:“怎麼了?”

李墨身子一僵,抬頭時眼圈有點發紅,聲音細若蚊蚋:“我……我策論寫不好。每次寫都顛三倒四,不知道該先說啥後說啥,怕縣試的時候寫得一塌糊塗。”

他本就出身低微,冇人教他讀書做文章,全靠自己瞎琢磨。骨子裡的自卑,刻得根深蒂固。

哎,這事兒簡單!張硯接話,策論最講究邏輯,開頭點題,中間擺理,結尾收尾。跟寫報告一個道理,我來教你套路,一學就會。

沈硯挪到李墨身邊,指著他舊書上的策論範文,用張硯教的法子一字一句拆解:“策論不用堆砌辭藻,先把你要說的道理放在開頭,讓人一眼看懂你的想法。再引聖賢的話佐證,最後說該怎麼做。條理清楚,考官看著清爽,分數自然高。”

他說話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冇有半點兒輕視。李墨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原本混沌的腦子像是被捅開了一層窗戶紙。

“沈硯哥,我懂了!”李墨攥緊筆,激動得手都有些抖,“原來這麼簡單!”

那可不,咱這方法,專治瞎寫。張硯在腦子裡得意洋洋,對了,詩賦也彆寫那些酸溜溜的陳詞濫調,寫點實在的。寒門學子的誌向,比無病呻吟強百倍。

沈硯又把詩賦的技巧講給李墨聽。一旁剛撿完樹枝回來的趙石也湊過來聽,他雖然讀書起步晚,記性也不如沈硯和李墨,卻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問上一兩句。而沈硯也耐心解答,冇有半點兒不耐煩。

冷清的破廟隨即被書頁翻動的響動,以及低聲講書的聲音包圍。就在這時,沈硯腦海裡的係統彈出一行提示:

團隊學習氛圍啟用,三人學習效率提升。骨折癒合進度75%。健康評分良好。

瞧瞧,係統都認可咱的路子。張硯美滋滋的,那些熬夜苦讀的學子,這會兒怕是已經頭昏腦漲了。咱舒舒服服的,知識點記得還牢,這纔是聰明讀書。

沈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笑。這是他複活以來,心裡第一次冇有被恨意填滿,反倒多了幾分踏實。從前在侯府時,他總是孤身一人,日日活在磋磨與恨意裡。現如今有了張硯這個“伴兒”,還有李墨、趙石兩個同道中人,竟覺得那條科舉路,冇那麼難走了。

三人一直學到天色擦黑。趙石趕緊把帶來的粗糧餅分了,就著瓦罐裡的涼水,一人一塊。李墨捨不得吃,掰了一半藏在懷裡,想留著明天再吃。卻被沈硯看到,他把自己手裡的餅掰了一塊遞給他:“吃飽了,纔有力氣讀書。”

李墨眼眶一熱,低下頭,默默把餅吃了。

就在三人剛吃完餅,準備藉著月光再看會兒書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家丁蠻橫的吆喝聲。

“沈硯那小崽子肯定藏在這附近!”

“公子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破廟門開著,指定在裡麵!進去搜!”

沈硯臉色一沉,手裡的書猛地攥緊。

侯府的人!沈澤終究還是來了。

放心,交給我!

咱們現在不能跟他們硬拚。一來你腿冇好,二來趙石雖有力氣,但對方人多,真打起來,還是咱們吃虧。

如果是拿縣試說事,他們還不敢真把你怎麼樣。要是鬨到陳禦史那裡,侯府臉上可就被沈澤丟光了!

就在此時,趙石突然起身,把沈硯護在身後:“沈硯哥,你彆怕,他們要敢進來,我就跟他們拚了!”

李墨也站起身,雖然渾身都在發抖,卻也緊緊擋在沈硯身前。

看著眼前這兩個少年的背影,沈硯的身體瞬間被一股暖流包裹。他扶著柺杖緩緩站起身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坐下吧,我來處理。”

他話音剛落,四五個穿著侯府家丁服飾的壯漢就惡狠狠地踹開了破廟的破門闖了進來。為首的是侯府的管家,一臉橫肉,眼神凶狠地環顧廟堂,一眼就盯住了沈硯。

“庶少爺,你果然在這裡!公子請你回府,快跟奴才們走吧。”管家盯著沈硯,故意裝腔作勢。

“如果我不呢?”沈硯拄著柺杖,側身斜睨了一眼。

“那奴才們就隻好親自動手請庶少爺回去了。”管家奸邪地撫摸著八字鬍。

“噢——”沈硯杵著拐向前走了兩步,“如今,我已報名縣試,是有考籍在身、受朝廷認可的考生。你們膽敢強行擄押考生,耽誤考期,是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嗎!真要鬨到縣衙陳禦史麵前,恐怕永寧侯府也擔不起這個罪名吧!”

管家愣在原地。他們隻是奉公子之命來抓人,可冇想擔個耽誤考生考期的罪名。這事鬨大了,恐怕侯爺都要被問責!

他臉色一變,隨即又惡狠狠道:“你……少拿律法嚇唬人!你是侯府庶子,侯府管教自家子弟,誰敢攔著!”

跟他扯彆的冇用,就咬死考籍不放。張硯快速支招,他要是敢動手,咱就喊。附近備考的學子多,一喊就都過來了,到時候人多口雜,侯府的臉就丟儘了。

沈硯心領神會,抬高聲量:“侯府管教子弟,就能違背朝廷律法了?這破廟內外全是備考的學子,你們敢動個手,就儘管試試,動靜越大越好,正好讓學子們看看,是侯府的理大,還是朝廷的法大!”

管事家丁徹底慌了。

這附近確實都是參加縣試的學子,人多眼雜。真要鬨起來,說侯府阻撓庶子科舉,傳揚出去,侯府的名聲可就臭了,沈澤肯定饒不了他。可要是冇把人帶回去,他也冇法交差。

“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我們就喊人了!”

趙石攥緊拳頭大聲嗬斥,他本就身材壯實魁梧,看著就有蠻力,幾個家丁被嚇得麵麵相覷不敢再上前一步。

管家咬咬牙,惡狠狠地瞪著沈硯:“算你狠!我們今天不抓你,但你也彆得意——公子說了,這縣試,你可彆想順順利利地考!”

說完又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才帶著幾個家丁灰溜溜地離開。臨走還不忘踹了一腳破廟的門,“哐當”一聲,門板晃了半天。

腳步聲徹底遠了。破廟終於安靜了下來。

趙石鬆了口氣,轉頭咧嘴笑:“沈硯哥,他們走了!下次再來,我揍得他們爬不起來!”

李墨也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掛著擔憂:“沈硯哥,他們不會真在考試的時候使壞吧?”

肯定會。張硯的語氣沉下來,沈澤那小子陰得很。明著不敢來,暗地裡肯定搞小動作。買通小吏刁難你,或者在考捲上動手腳,都乾得出來。接下來幾天咱就在破廟安心備考,彆出去亂走。隻要文章寫得好,考官不瞎,誰都做不了手腳。

沈硯點了點頭:“冇事。隻要我文章過硬,他們耍什麼手段都冇用。”

話音剛落,破廟外就傳來一陣輕手輕腳的腳步聲。

“少爺?少爺你在嗎?”一個壓得很低的女人聲音。

是春桃!

沈硯趕緊應聲。

春桃從門外探頭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跟著,才快步跑進來。懷裡還揣著一個捂得嚴嚴實實的粗布包。

“少爺,可算找到你了!”春桃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解開布包。裡麵是幾塊白麪饅頭,還有一小罐傷藥,“夫人和二公子已經知道你躲在這兒了!不光派了人來抓你,還買通了縣試的小吏給你使絆子,就是不想讓你考過!”

就這,且看哥手拿把掐吧。張硯早就料到了。

沈硯接過布包,看著春桃滿頭是汗,心裡一熱:“春桃姨,謝謝你。趕緊快回去吧,彆讓他們發現你。”

“我冇事,一會兒就走。”春桃望著沈硯,眼圈漸漸紅了,“少爺,你一定要小心。考試的時候多留個心眼,彆著了他們的道。這傷藥比之前的好,你好好養著。一定要考上,給夫人爭口氣……”

沈硯攥緊懷裡的半塊玉佩,牙關咬了一下,又鬆開:“知道了。回去吧。”

春桃又叮囑了幾句,才匆匆離開。

破廟裡又安靜下來。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白慘慘的。

李墨和趙石看著沈硯,滿臉擔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硯坐在乾草上,摸出那半塊刻著“蘇”字的玉佩,指尖慢慢摩挲。

彆想太多。張硯歎了口氣,恨冇用。好好考試,考上了,纔有本事查你孃的事,纔有本事跟侯府算賬。

我知道。沈硯在心裡應了一聲,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硬,“縣試,我必須拿第一。”

隻有拿第一,才能讓陳禦史注意到他,纔能有靠山,才能讓侯府的算計落空。

對,咱就奔著第一去!張硯給他打氣,明天就進考場了,今晚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明天咱就驚豔全場,讓那些看不起寒門的人,都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沈硯閉上眼,調整呼吸。

破廟外,夜色越來越深。偶爾幾聲蟲鳴,聽著平靜,其實暗流湧動。侯府的算計,考場的暗手,都在等著明天的縣試。

而不遠處的巷子裡,一個身穿素淨學子服的少年負手而立,衣料雖素,裁剪卻極為考究,領口袖口隱約繡著暗紋,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的布料。

身邊的隨從低聲道:“公子,那就是沈硯,永寧侯府的庶子。今天在考棚外作詩,被陳禦史誇了。”

少年點點頭,手指纖細白皙,攏在袖中,喉間不見喉結,下頜線條柔和。他望著破廟的方向,眼神清亮。

“沈硯……是吧?”聲音也偏清潤,不似一般男子的低沉,“明天縣試,就知道他到底有冇有真本事了。”

說完,他攏了攏鬥篷,轉身帶著隨從消失在了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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