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出侯府------------------------------------------“快,趁現在外麵冇人”張硯催促著。。他撐著牆壁,慢慢坐起來。,又看了看窗外正在往西邊挪動的月亮。“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這就夠了。”張硯冷靜的開口,掃了一眼柴房角落。。,挑了一塊長短合適的木板,又拽了幾根麻繩,慢慢挪回牆邊。,右腿擱在木板上,咬住袖口,開始綁繩子。——勒到斷骨,疼得他整個人弓起來。——手抖得握不住,他把繩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藉著手臂的力量拉緊。。第四圈。第五圈。,沈硯癱在牆上,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精力值:7/100。右腿已固定。“你就不能慢點?這身體也有我一份!”張硯在意識裡抱怨。。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的月亮一點一點往西邊挪動……
沈硯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子時三刻,該走了。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把門推開一道縫。夾道裡黑漆漆的,角門那邊有燈光晃動。沈硯等了片刻,等那盞燈晃到另一邊去,才側身擠出去——爬。
他手掌按地,左腿蹬,雙臂撐。右腿拖在後麵,夾板磕在石板上——“嗒、嗒、嗒”——
十步、九步、八步……角門越來越近。五步、四步、三步——他夠到了車輪。
“什麼聲音?”抽菸袋的家奴抬起頭。
沈硯整個人貼在車板上,一動不動。
“野貓吧。走了走了,冷死了。”
車板一晃,鞭子一甩,車輪開始滾動。
蜷縮在車板縫隙裡的沈硯,依舊不敢鬆懈。
精力值:5/100。
馬車拐過角門,碾過石板路,一搖一晃的出了永寧侯府。
一路上冷風灌進板車,凍得沈硯直打哆嗦。
他把手縮排袖子裡,攥著那塊玉佩,貼在胸口。
溫熱的。像是他孃的手,按在他心口上。
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出了城。路麵變得坑坑窪窪,車身顛簸得更厲害了。
沈硯撐起身體,往車外看了一眼。路兩邊是黑漆漆的田野,遠處有幾盞燈火。路左邊是一片樹林。
該下車了。
他把身體挪到車板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地麵離車板不高。他深吸一口氣,把身體翻過車板,手扒著邊緣,慢慢往下放。左腿先碰到地麵,凍硬的泥地硌得腳底板生疼。他咬著牙,把身體的重心往左腿上移,然後鬆開手——“咚”——整個人靠在路邊的土坡上。
右腿冇碰地。夾板懸在半空。
車輪聲漸漸遠去。沈硯靠在土坡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幾盞燈火。
還得爬。
他把身體翻過來,趴在地上,石子硌在手掌上,疼得他直吸涼氣。
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前麵的燈火越來越亮,能看見屋子的輪廓了——一座土坯房,矮矮的,屋頂上蓋著稻草。門口掛著一盞舊燈籠,風一吹,晃悠悠的。
沈硯爬到院子門口,抬起手,在木門上拍了一下。
聲音很輕。他又拍了一下,這回用上了所有的力氣——“砰——”
門裡傳來動靜。有腳步聲,有人咳嗽,有人問了一聲:“誰?”
沈硯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門開了。
一個老頭站在門口,佝僂著背,披著一件破棉襖,手裡舉著一盞油燈。他低頭看見趴在地上的沈硯,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
“你……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麼傷成這樣?”
沈硯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救命……”
老頭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伸手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先進來,先進來。”老頭把他往屋裡拖,“老婆子,燒點熱水!”
沈硯被扶進屋,靠在牆邊的土炕上。屋裡很小,隻有一張炕、一張桌、一個灶台。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一個老婆婆從灶台後麵探出頭來,看見沈硯的樣子,哎喲一聲,趕緊去灶上舀了一碗熱水,端過來塞到他手裡。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沈硯接過碗,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半在炕上。他把碗湊到嘴邊,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但那股熱意順著喉嚨往下淌,整個人像被泡進了溫水裡。
老頭蹲在他麵前,打量他的腿。夾板歪了,麻繩鬆了,小腿腫得像個蘿蔔。
“這腿誰給你綁的?”老頭問。
沈硯冇說話。
老頭也冇追問,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塊舊布和幾根木片,蹲下來給他重新綁。老頭的動作很慢,但很輕。
“骨頭斷了,得養。”老頭說,“虧得你之前綁了,不然這條腿就廢了。”
老婆婆又端了一碗粥過來,米粒煮得稀爛,上麵飄著幾片鹹菜。
“吃吧,孩子。”她把碗放在沈硯手裡,“吃了就不冷了。”
沈硯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喉頭動了一下。他端起碗,慢慢地喝了一口。粥是鹹的,暖的。他捨不得停下來,一口接一口,把整碗粥喝了個精光。
老婆婆又給他盛了一碗。
這一碗他喝得慢了些。胃裡有了東西,身體漸漸不抖了。他靠在牆上,看著灶膛裡的火,聽著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嗚咽聲。
“你叫什麼?”老頭問。
沈硯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老頭:“沈硯。”
老頭點了點頭,冇再問什麼。他從炕上扯了一條舊棉被,蓋在沈硯身上,又把灶膛裡的火撥大了一些。
“睡吧,”他說,“明天再說。”
沈硯閉上眼睛。棉被很舊,有一股黴味,但很暖。灶膛裡的火劈劈啪啪地響。
精力值:9/100。體征趨於穩定。
他攥著胸口的玉佩,沉入黑暗。
窗外,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冷白的光灑在土坯房頂上。
老周頭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
“蘇姑娘,”他低聲說,“沈硯和你,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