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藥童之劫------------------------------------------，像潮水般湧來又退去。，穿過一道道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回到那間破敗的小院。弟弟的手心很燙——那是冰靈根天賦覺醒後，靈力自然逸散的跡象。而她自己的手，卻冷得像塊冰。“姐姐，我的手上……剛纔有光。”淩寒仰著小臉，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興奮和困惑，“長老爺爺們說，我是天才。”，仔細擦去弟弟臉上的雪水：“寒兒確實是天才。以後要好好修煉，知道嗎？”“嗯！”淩寒用力點頭，隨即又擔心地看著她，“可是姐姐……”“姐姐冇事。”淩清霜打斷他的話，站起身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快進來，外麵冷。”。爐火早已熄滅，寒風從牆縫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淩清霜讓弟弟坐在床上，用那床薄被裹住他，自己則去牆角翻找能燒的東西。。她沉默地取出火石，一下，兩下，三下……火星濺在柴上，隻留下幾點焦黑的痕跡，始終冇能燃起。“姐姐，我來試試。”淩寒從被子裡鑽出來，伸出小手。：“不行。你剛覺醒靈根，靈力不能亂用。”。覺醒靈根的孩童，需要長輩引導，逐步學習控製靈力，否則容易傷及經脈，甚至走火入魔。，他們冇有長輩了。，大眼睛眨巴著：“那姐姐冷嗎？”“不冷。”淩清霜說著，卻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她繼續敲打火石，手指已經凍得發僵。，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淩清霜立刻警覺地站起身，將弟弟護在身後。木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淩誌遠，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修士。他身穿青底火焰紋的道袍，麵容冷硬，身後跟著四個同樣服飾的弟子，還有……淩家的一位管事。
“就是這裡？”中年修士掃視屋內，眉頭微皺。
“回陳執事，正是。”管事躬身賠笑，看向淩清霜姐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這位就是淩寒，今日測出的冰靈根天才。旁邊是他姐姐淩清霜。”
被稱作陳執事的修士目光落在淩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冰靈根，純度九成三……確實不錯。帶走。”
他身後的兩名弟子上前就要抓人。
“等等！”淩清霜擋在弟弟麵前，“你們要帶他去哪裡？他是淩家的人，要修煉也該在淩家修煉！”
陳執事瞥了她一眼，彷彿在看一隻螻蟻：“淩家？你們淩家大長老已經同意了。從今天起，淩寒就是我青炎門的弟子。”
“青炎門？”淩清霜心中一沉。她知道這個門派，是方圓千裡內最大的修真宗門，門中有金丹老祖坐鎮。淩家每年都要向青炎門進貢，以求庇護。
可是，從冇聽說過青炎門會直接來淩家收徒，尤其還是用這種……近乎強搶的方式。
管事在一旁低聲解釋：“清霜啊，這是好事。寒兒天賦絕佳，留在淩家隻會耽誤他。青炎門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資源，還有金丹老祖親自指點……”
“既然是好事，為何這麼急？”淩清霜盯著管事，“連行李都不讓收拾？連道彆的時間都冇有？”
管事語塞。
陳執事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揮手：“廢話少說。淩寒，跟我走。”
淩寒死死抓著姐姐的衣角，小臉慘白：“我不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由不得你。”陳執事眼神一厲，煉氣後期的威壓驟然釋放。
淩清霜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在胸口，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她隻是凡人，如何能抵擋修士的威壓？
“姐姐！”淩寒驚叫，想要扶她，卻被一名青炎門弟子抓住手臂，強行往外拖。
“放開他！”淩清霜咬著牙站起來，再次擋在門前，“要帶走我弟弟，就先殺了我！”
陳執事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你以為我不敢？”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熾熱的火焰。室內溫度驟然升高，潮濕的柴堆甚至冒起了青煙。
管事嚇得連忙上前：“陳執事息怒！息怒！這孩子不懂事，您彆跟她一般見識……”他轉向淩清霜，急聲道：“清霜，快讓開！難道你想害死寒兒嗎？”
淩清霜冇有動。
她看著那團越來越近的火焰，看著弟弟在弟子手中掙紮哭泣，看著管事惶恐的表情，看著門外越聚越多的淩家族人——他們隻是遠遠看著，冇有人上前，冇有人說話。
就像三個月前，父母隕落的訊息傳來時一樣。
就像昨晚，淩誌遠逼他們搬去雜役房時一樣。
孤獨的寒意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比這冬日的風雪更冷。
“姐姐！姐姐你快跑！”淩寒哭喊著，拚命掙紮，“你們放開我姐姐！”
陳執事已經失去了耐心：“冥頑不靈。”
火焰脫手而出，直撲淩清霜麵門。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
淩清霜胸口的雪花玉佩，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那光芒冰冷、凜冽，如同萬載寒冰，瞬間將襲來的火焰凍結在半空！冰與火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大團白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執事瞳孔收縮：“法器？不對，這是……”
玉佩的光芒隻持續了一息，便黯淡下去。但這一息，已經足夠。
淩清霜趁所有人愣神的刹那，猛地向前衝去！她冇有攻擊陳執事——那是找死——而是撲向抓著淩寒的那個弟子！
那弟子不過是煉氣三層，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撞得一個趔趄。淩寒趁機掙脫，撲進姐姐懷裡。
“跑！”淩清霜抱著弟弟，轉身就往外衝。
“找死！”陳執事反應過來，怒喝一聲，五指成爪，隔空抓來。靈力化作一隻火焰大手，封鎖了所有去路。
避無可避。
淩清霜將弟弟緊緊護在懷裡，背對那隻火焰大手，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到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陳執事，手下留情。”
火焰大手停在半空，緩緩消散。
淩清霜睜開眼，看到大長老淩滄海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幾位家族長老。他們來得悄無聲息，彷彿早已在一旁觀看了許久。
陳執事臉色難看：“淩大長老，你這是何意？”
淩滄海緩步走進院子，雪白的鬚髮在寒風中飄動。他先看了一眼緊緊抱在一起的姐弟倆，才轉向陳執事：“陳執事，淩寒畢竟是我淩家血脈。既然要入青炎門，也該按照規矩，舉行拜師儀式，通告全族纔是。如此強行帶走，恐怕不妥。”
“規矩？”陳執事冷笑，“淩大長老，彆忘了我們兩家的約定。青炎門需要冰靈根弟子修煉‘玄冰訣’，而你們淩家，需要我青炎門的庇護。這是互利互惠之事。”
“老朽自然記得。”淩滄海神色不變，“但寒兒年紀尚小，驟然離開親人，恐生心魔，影響修行。不如讓他在淩家多留幾日，適應適應，再由老朽親自送上山門，如何？”
陳執事盯著淩滄海看了許久，忽然笑了：“淩大長老是捨不得這個天才？”
“家族血脈，自然珍惜。”
“可惜，此事由不得你。”陳執事收斂笑容，語氣轉冷，“今日我必須帶他走。若淩家阻攔，便是與我青炎門為敵。”
話音落，他身後的四名弟子同時上前一步，靈力鼓盪。都是煉氣中期。
淩滄海身後的幾位長老臉色微變。青炎門有金丹老祖，淩家隻有幾個築基期，真要衝突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沉默在院子裡蔓延。
雪越下越大，落在每個人肩頭。
最終，淩滄海緩緩歎了口氣。他看向淩清霜姐弟，目光複雜：“清霜，放手吧。寒兒去青炎門，是去享福的。你……莫要誤了他的前程。”
淩清霜抱著弟弟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她看著大長老，看著那些沉默的族人，看著陳執事冰冷的眼睛。
然後，她鬆開了手。
“寒兒。”她蹲下身，看著弟弟淚流滿麵的小臉，一字一句地說，“記住姐姐的話。好好活著，好好修煉。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著。”
“姐姐……”淩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許哭。”淩清霜擦去他的眼淚，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你是天才，是淩家的希望。從今天起，你不許再哭了。”
她站起身，看向陳執事：“我跟你們走。”
陳執事一愣。
“我是他姐姐，可以照顧他。”淩清霜繼續說，“我雖然是廢靈根，但洗衣做飯、端茶倒水，這些雜活都能做。讓我跟他一起去青炎門，我可以做雜役。”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她不能讓弟弟一個人去那個陌生的地方。青炎門的態度如此強硬，絕對不簡單。她必須跟在弟弟身邊，保護他。
陳執事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
管事在一旁小聲提醒：“陳執事，這丫頭是五靈根，廢得很，留在淩家也是浪費糧食。帶去門裡做個雜役，倒也能廢物利用……”
“閉嘴。”陳執事冷喝一聲。
他盯著淩清霜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有膽識。既然你想去，那就一起吧。不過——”他話音一轉，“青炎門不養閒人。你既是雜役，就要守雜役的規矩。若是犯了錯，門規處置，絕不輕饒。”
淩清霜垂下眼：“是。”
“姐姐！”淩寒抓住她的手，“我不要你去當雜役！我不要！”
“寒兒聽話。”淩清霜握緊他的手，“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陳執事不再多言，揮手示意弟子帶走兩人。
這一次，淩清霜冇有反抗。
她被一名弟子推搡著往外走，經過淩滄海身邊時，聽到大長老極輕的聲音：“清霜……保重。”
她冇有回頭。
院門外，圍觀的族人讓開一條路。他們的眼神各異，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災樂禍，也有事不關己的冷漠。
淩清霜牽著弟弟的手，走過長長的青石路，走出淩家大門，走向停在門外的兩輛馬車。
一輛裝飾華麗，鋪著厚厚的毛毯，是給淩寒的。
一輛破舊簡陋，堆著些雜物，是給她的。
“上車。”陳執事命令。
淩寒不肯放開姐姐的手：“我要和姐姐坐一輛車！”
“由不得你。”陳執事親自上前，強行將淩寒抱上華麗的馬車。淩寒拚命掙紮哭喊，卻被一道符籙貼在額頭上，瞬間昏睡過去。
“寒兒！”淩清霜想要衝過去，卻被弟子攔住。
陳執事冷冷看著她：“記住你的身份。雜役，就要有雜役的樣子。”
他說完，轉身上了淩寒那輛馬車。車門關閉，隔絕了內外。
淩清霜被推進那輛破舊的馬車。車廂裡堆著幾個木箱，散發出刺鼻的藥草味。她蜷縮在角落裡，聽著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音，聽著弟弟那輛馬車裡傳來的、被隔絕後變得微弱的哭泣聲。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淩家，駛向城外，駛向青炎門的方向。
淩清霜透過車廂縫隙，看著漸漸遠去的家族輪廓，看著這片她生活了十年的土地。
雪還在下。
她伸手入懷，握住那枚雪花玉佩。玉佩已經不再發光，觸手冰涼，就像她此刻的心。
但冰涼之下，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今晨出現過的清涼氣息。
那氣息在她經脈中緩緩流動，所過之處，凍僵的手指漸漸恢複知覺。
這不是靈力。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弟弟被帶走了。
她成了青炎門的雜役。
前路未知，生死未卜。
淩清霜閉上眼睛，將臉頰貼在冰冷的車廂壁上。
馬車在風雪中顛簸前行，駛向茫茫群山深處。
而她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鮮紅的血，滴落在車廂木板上，緩緩滲入紋理，像是一朵朵綻放在寒冬裡的梅花。
鮮豔。
而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