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膩七~~~不要闊氣~~~”
“格子姐姐,想我們的時候,如果來不了,就拿一袋吃,就不會不開心~~~”
“嗯嗯!都挑的是你喜歡的!”
城陽和蘭陵在旁邊幫忙托著袋子底,三小隻搖搖晃晃地走回其其格麵前,合力將沉甸甸的膠袋往她麵前一送。
其其格忙不迭從軟榻上滑下來,雙手抱過那袋沉甸甸的心意。
她看著麵前三張真誠的小臉,嘴巴越噘越高,眼圈也開始微微發紅。
長這麼大,她還沒有過真正能一起玩,一起笑的小夥伴,更別說對她這麼好,臨別還塞給她一大袋“大寶貝”的朋友了。
“要係膩阿耶不同意膩乃玩,膩就給他七鍋奶鬧棒~~~鍋鍋薛,甜甜噠東西闊以要銀心情變好噠,介樣就闊以答應膩所有噠係情吶~~~”
小公主見她抱著袋子不動,又往前推了推,等她抱穩了,收起笑容,切換成一副認真的麵孔,這也是哥哥教的,說重要的事情時,用“認真臉”,別人能信……
“真的嗎?”其其格吸了吸鼻子,語氣裏帶著點鼻音。
小公主見其其格懷疑,立馬挺胸,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當鹽係經噠~~~係幾噠阿耶就係介樣噠!每氣係幾給阿耶七寧係,阿耶什麼都答應係幾噠,阿耶還特別係翻七豆豆,七吶豆豆還廢放大屁……”
丫頭越說越興奮,但話沒說完,一隻大手從天而降,及時捂住了這位“揭短小能手”的嘴,現場隻剩下嗡嗡地“嘎嘎嘎……”聲……
可不敢讓小公主胡說,李世民在小傢夥眼裏是和藹可親的父親,但在其其格眼裏可是天可汗,其其格年歲也就和蘭陵差不多,要是回去口無遮攔,和乙失夷男說李世民吃豆子放屁,那可就壞菜了……
李昊一邊捂著小公主的嘴,一邊對其其格笑道:“拿著吧,這是你小夥伴們的心意。走吧,別讓你家人等急了。”隨後他鬆開手,捏了捏小公主的鼻子,對其他丫頭們擺擺手:“你們就別跟著出來了,外麵黑,還冷。”
說完,他沖其其格招了招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小傢夥點點頭,緊緊抱著懷裏那袋零食,邁著小步子,跟在他身後。
耳邊,十幾道清脆稚嫩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喊著“再見”,在屋內回蕩。她一步三回頭,步子越挪越慢……
“當膩背上行囊~~~從起一鍋銀揍~~~窩幾能欣欣噠居福膩……”
倏的,一道撕心裂肺的奶音唱了起來,調子不是太準,但感情極其充沛……
歌聲一出,其其格瞬間綳不住了,小臉一皺,眼眶裏就要蓄滿淚水。
“停!別哭昂!”李昊都已經走到門口了,聞聲趕緊回頭,抬手先止住丫頭哭……
其其格被這突然的喝止嚇得一激靈,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
“我說……你咋還整上背景音樂了?”李昊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始作俑者。
“嗯吶!經加點悲相噠氣氛~~~”小公主重重點頭,這招是她在六姐那邊學到的,有時候有背景音樂,能讓人感動……
其他小傢夥們也紛紛點著小腦袋錶示贊同……
“其其格又不是見不著了,她阿耶巴不得把她送來跟你們玩呢,有必要搞得這麼傷感麼?”李昊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的嗎?”×N
小丫頭們眼睛亮了,隻有其其格是懵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阿耶會不會同意,這個“神仙怪人”怎麼知道?
“當然是真的,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走了昂~~~”說著,李昊彎下腰,一把將其其格抱了起來,穩穩托在臂彎裡,走出了正廳。
其其格被李昊抱在懷裏,小鼻子不自覺地皺了皺。
奇怪……這個怪人身上,怎麼隱隱約約……有股臭臭的味道……
莊園外,夜色已濃,草原上的風帶著些許刺骨的寒意。
二十餘騎舉著火把,在距離莊園大門約二十米開外的地方停住。
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輕輕刨著地麵,噴出的白氣在火光中清晰可見。
火光跳躍,映照出馬上騎士們厚重的皮袍和警惕的眼神。
“還請諸位稍候。我家郡公爺說了,人一會兒就到。”
不一會兒,莊園的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一道縫,趙五快步走了出來,在門前站定,朝對麵拱了拱手。
二十騎中,打頭的一名牙帳宿衛扭頭,看向稍稍落後半個馬身,穿著普通狼衛服飾的乙失夷男。
“有勞了。”
見可汗微微地點了下頭,他纔打馬上前幾步,同樣拱手回禮道謝。
話音剛落,莊園門口又傳來一陣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木門被完全推開,一群半大小子呼啦啦地湧了出來。
他們動作迅捷,幾乎沒有任何交談,三五人一組,迅速散開,各自在門廊、石墩、或是堆放的木料後找到了掩體。
緊接著,他們手中那些造型奇特的“棍子”,齊刷刷地抬了起來,黑洞洞的管口,無聲地對準了門外這二十餘騎。
火光下,那牙帳宿衛眼尖,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格外壯實的小子手裏端著的,正是軍演上驚鴻一瞥的“神器”!
他心頭一凜,立刻抬起右手,示意身後所有狼衛絕對不要有任何異動。
迅速調轉馬頭,回到乙失夷男身邊,用鐵勒語低聲快速稟報了幾句。
乙失夷男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皮跳了跳,沉默了一瞬,同樣用鐵勒語低聲說了一句:“伊特!(下馬)”
命令簡潔。包括乙失夷男自己在內,所有薛延陀騎士齊齊翻身下馬。
他們牽著韁繩,站在原地,火把插在地上或拿在手中,沒有任何向前或戒備的姿態,以此明確表示,我們隻是來接人,並非來生事。
一時間,同屬這片寂靜的草場,僅一門之隔,景象卻截然不同。
門內,隱約還能聽到孩童的嬉鬧和部民的談笑聲,暖光從門內窗隙透出,勾勒出一片喧鬧溫暖的剪影。
門外,寒風凜冽,火把劈啪,二十餘騎沉默佇立,與掩體後紋絲不動,隻露出冰冷“鐵棍”和警惕目光的半大少年們遙遙相對,彼此僵著,四下裡唯有風聲與馬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