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昊哥,要不咱過去……”房遺愛抱著槍,仰著頭,試探著詢問,他早待得不耐煩了,這麼多外族蕃邦,這不得顯擺一下?
“遺愛,你晚了一步……”沒等房遺愛說完,李承乾就打斷了他,笑著指向遠處。
“特孃的!”
“又搶風頭!”
房遺愛,程處默順著李承乾所指方向望去,頓時破口大罵起來……
就見先前不知道溜達到哪兒去,一直沒見人影的長孫沖和杜荷,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兩人勾肩搭背,溜溜達達,正好迎著那隊高坐馬上的西突厥使團就晃了過去。
西突厥隊伍最前麵,那位騎在高頭大馬上,正用下巴頦掃視全場的葉護,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穿著異樣年輕人,他勒住馬,似乎想看看這兩人要幹什麼。
就在這時,走在稍微靠前一點的杜荷,腳下忽然一個踉蹌,身子一歪,不偏不倚,就朝著葉護坐騎的前腿撞了過去。
“哎喲!”
杜荷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落地時還特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舒服一點……
那馬被驚了一下,不安地踏了踏蹄子。馬上的葉護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抬手製止了手下過來,瞥了眼躺在地上哎喲叫喚的杜荷,又看看已經走到馬頭側前方的長孫沖,用生硬的漢話,語氣倨傲地嗬斥:“滾開!低賤的東西。!”
長孫沒有立刻炸毛,他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取下臉上架著的墨鏡,帽子歪戴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混不吝的笑,一切都是那麼優雅……
“你敢罵爺低賤?不過是騎個畜生的胡奴,撞了人不下馬賠禮,還在這兒裝大爺耍橫?我敲你……”
但好景不長,待那葉護好奇盯著他手中墨鏡時,他把墨鏡一收,一巴掌拍向馬頭,張口就罵,調門兒賊高,髒字兒不帶停的……
“三,二,一,破防!”×4
看台這邊,程處默,房遺愛,牛師贊,李德謇,齊齊口中默唸……
“防”字音落下,就見那葉護臉上橫肉一抖,再顧不得什麼場合風度,猛地抬起腳,朝著長孫沖的腦袋惡狠狠地踹了過去,嘴裏用突厥語罵了句什麼,顯然是動了真火。
這一腳來得突然,力道十足,眼看就要踹中長孫沖麵門,李昊暗道一聲不好……
然而,還沒等李昊有反應,長孫沖不躲不閃,甚至嘴角那抹欠揍的笑都沒變,在那隻皮靴即將踹中他腦袋的一剎那,他非但沒退,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反而一下貼近了馬身,同時一直插在褲兜裡的左手,閃電般抽出!
他手裏攥著個黑色的小方盒,方盒頂端,幾點細碎的藍白色星點“劈啪”一閃,徑直懟在了那葉護的大腿根部……
與此同時,一直躺在地上“哎喲”的杜荷,也像裝了彈簧般彈起,手裏不知何時也多了個一模一樣的小方盒,一下子懟在了那高頭大馬的馬肚子上……
“滋啦!!!”
“嗷!!!”
“唏律律!!!”
一人一馬兩道慘嚎同時響起……
馬上那不可一世的葉護,隻覺得一股劇痛和麻痹感從大腿根部猛地炸開,眼前一黑,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頭髮似乎都豎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整個人像截木頭一樣,僵硬地從馬背側栽倒下去……
而他胯下那匹戰馬更慘,被電流懟的,身軀猛地人立而起,隨即又像抽掉了骨頭般轟然側倒,四蹄劇烈蹬踏,口吐白沫,發出斷續的悲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西突厥的護衛們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眼睛頓時紅了,怒吼著就要衝上來。
“西突厥使者突發失心風了!驚了馬!快!快送醫!”
“保護西突厥使者!”
就在西突厥護衛腳步挪動同時,早就看似無意散佈在周圍,實則一直盯著這邊的大唐侍衛們,如同排練過無數遍,呼啦一下從各個方向湧出,瞬間組成厚實的人牆,將西突厥護衛死死隔開。
他們一邊奮力阻攔情緒激動的西突厥人,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呼喊,內容高度統一,表情真摯懇切,彷彿真的在擔憂那位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葉護大……
幾個膀大腰圓的唐軍侍衛更是“熱心”地衝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那位還在無意識抽搐的葉護從倒地的馬匹旁“搶救”出來,用不知道從哪兒扯來的氈毯一裹,抬起來就跑,方向直奔場邊臨時設立的醫營。
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訓練有素……
長孫沖和杜荷呢,早在得手後,就默契地一矮身,混入了湧上來的唐軍侍衛人群中,墨鏡重新戴好,帽子扶正,拍了拍身上些許灰塵,轉眼就消失在通往觀禮台側後方通道的人流裡,深藏功與名……
西突厥使團一群人被唐軍熱情地阻擋在外,眼睜睜看著自家葉護大人被“送醫”,聽著周圍唐軍侍衛一浪高過一浪的“突發惡疾”,“快快救治”的呼喊,一個個臉色鐵青,攥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卻投鼠忌器,發作不得。
“這倆貨……下手是真黑啊……”
“一會兒指不定怎麼嘚瑟呢……”
“電馬肚子……長孫沖那下是真缺德……”
“以後叫表弟‘電雞狂魔’吧……”
“昊哥所言甚是!”
觀禮台上,李昊,李承乾,程處默,房遺愛等人麵麵相覷……
插曲過後,校場內的嘈雜聲安靜了幾分,各方使團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那隊吃了悶虧的西突厥人,又飛快地移開,各自低聲議論,神色各異。
就在這片微妙的氛圍中,又有一隊人馬進入了校場。
這隊人的服飾與先前諸族皆不相同。色彩極為濃烈,以大麵積的赭紅,紺青,明黃為主,紋樣粗獷古樸,帶著高原特有的神秘感。
領頭的是個半大孩子,看樣子也就和李承乾的歲數差不多,他頭戴飾有瑟瑟的朝霞冠,身著聯珠立鳥紋錦袍,外罩一件厚重毛邊的皮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