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了長安，開個學堂，把你部族裏那些到了年紀的娃娃，都送去，既然歸附了你，就是你的臉麵，該學的規矩，該認的字，一樣不能少。”
李昊腳步一頓。
“嗯。上皇所言甚是，到時老道抽空，也可給你部族的娃娃們都瞧瞧，把把脈。草原上顛沛，身子骨怕都有虧欠。早些調理，莫要落下病根。”
緊接著，孫思邈慢悠悠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謝了！”
胸中湧起一股熱流，他沒回頭，隻是抬起手，對著身後晃了晃，隨即快步離開。
倆老頭兒，一個操心娃娃們的前程和自己的臉麵，一個惦記著娃娃們的身子骨，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關懷，句句都是實打實的疼人。
“這醬不太行，得加點蒜。”
“上皇，夜食辛蒜，傷津耗氣，易擾動心神。”
“酒都喝了，還差點蒜？”
“差……”
“你是神醫，你有理。”
“上皇此言差矣……”
“說話就說話，你偷摸兒多喝一口作甚！”
“……”
樓梯上到一半，他還能隱約聽到後院傳來倆老頭兒的鬥嘴聲，李昊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
快步上了樓，剛走到主臥門口，就聽見裏麵熱鬧得跟麻雀開會似的。
“吧唧~~~介鍋……”
“兕子，沒外人，別擺譜了，快說吧……”
“鵝鵝鵝~~~好噠係就姐~~~係幾覺噠~~~她們都係辣意幾輩（字輩）噠~~~辣窩們幾接起後麵噠名幾就闊以吶~~~”
“嗯~~~有道理。”
“辣係幾先乃一鍋~~~嗯……辣意避分彈大蝦~~~吸溜~~~”
“兕子，我們還是別用菜名了吧……”
“嗯吶~~~二姐~~~膩薛一鍋~~~鵝鵝鵝~~~”
“叫~~~那日出？”
“日出……太陽出來了，天就亮了，要幹活了，累累的~~~”
“那叫那日亮？”
“有點不好聽~~~”
“咯咯咯~~~”×8
推門進去，八個小腦袋湊在大通鋪中間，一個個精神十足，樂不可支。
“同誌們，會議暫停，今天必須早點睡。”李昊拍了拍手：“忘了明天什麼日子了？最晚六點就得起，還要梳頭，七點前就要到演武場。再聊下去，一個個都成了小瞌睡蟲，小姨在這兒呢昂，可別怪哥哥沒提醒你們。”
把長孫搬出來還挺管用。小傢夥們立馬安靜了下來。
“闊係……名幾還咩有起好鴨~~~係幾答應她們噠……”小公主皺著小眉頭，有些為難，她不能讓小老妹們失望。
李昊甩掉拖鞋，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彈了彈丫頭撅起的嘴唇：“我看你們也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這樣，明天早上，五虎……”
他抬手扒拉了一下二妞的髮髻：“你們早上不用跟我們一起去校場，等吃了早飯，就去纏著太上皇，把這事兒跟他說，他最喜歡給人起名字了……”
“嗯吶~~~二妞姐姐~~~錦虛姐姐~~~夭夭~~~虛虛~~~幾幾~~~介麼囧要的係情~~~窩就交給膩們吶~~~”小公主立馬舉手同意，他不知道為什麼，一起名字就想到好吃的，搞得肚肚都有點餓了……
被小公主點名的五個小豆丁瞬間挺直了小腰板，一個個拉拉個臉，來體現她們對待任務的嚴肅和認真……
“公主妹妹，放心吧！”二妞第一個舉手保證。
“包在我們身上！”
“太上皇爺爺可好說話了~~~”
“嗯嗯~~~”
錦書，桃夭，靜姝，雲枝也齊聲應和，一個個把小胸脯拍得“啪啪”響。
隻是她們年紀小，下手沒個輕重，靜姝和雲枝拍得太過用力，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向後一仰，“噗通”，“噗通”兩聲，倆小丫頭直接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柔軟的被褥上，手腳朝天，愣了兩秒，才“咯咯咯”地笑著互相攙扶著爬起來……
“好了，名字有著落了，都放心了吧？”李昊把倒下去的倆小不點扶正：“現在，立刻，馬上，躺好，閉眼，睡覺。誰再說話，明天早上不許吃小籠包。”
“小籠包”三個字如同終極禁令，丫頭們一個個滑進被窩，拽好被子，隻露出一雙雙骨碌碌轉的大眼睛，最後互相看看，又齊齊看向李昊，隨後埋進被子裏……
李昊有些好奇的看向小公主，以往這招對她是不管用的，嗯，隻有一種可能，她是真餓了……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偶爾有一兩聲含糊的夢囈，李昊能聽清的就三個字“鍋得兒”，看來小公主本來是準備和他“秉燭夜談”，現在隻能相約在夢裏見了。
給丫頭們蓋好被子，李昊躺了下來，睡吧，養足精神，明天，且看風雲。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把李昊從夢境裏拽了出來。他猛地睜開眼，房間裏還是一片昏暗，迷迷瞪瞪摸過手機，螢幕刺眼，六點一刻……
“壞了！”
李昊瞬間清醒，撐起上半身瞧了瞧，小丫頭們睡得橫七豎八，小公主一條腿搭在城陽肚子上，蘭陵抱著枕頭，“五虎”各自做著高難度“體操動作”，小呼嚕此起彼伏。
“咚咚咚！咚咚咚！”
“來了來了。”
敲門聲再次響起，李昊不再欣賞，光著腳衝過去拉開房門。
門一開，三道身影“唰”地閃了進來。
春桃，夏竹，小鈴鐺，三人表情嚴肅，動作迅捷，眼神一掃，目標明確。
春桃直奔小公主，夏竹沖向城陽，小鈴鐺則抱起了蘭陵。
三個睡得正香的小傢夥被這麼一撈，全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小身子軟綿綿的，眼睛都沒睜開。
她們抱著小公主轉身就走，訓練有素，半分鐘之內就鑽進了長孫的房間。
李昊站在門口，有些懵圈，緩了半分鐘，大腦才重新上線。
他拍了拍臉，轉身回屋，先把“五虎”肚肚蓋好，然後才閉著眼睛，憑記憶摸進了衛生間。
簡單洗漱完，抓了抓頭髮，套上一件衛衣，跑去書房，開啟保險櫃，繫上槍套，將沙鷹別在腰裏，溜溜達達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