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你覺著,如果……動手,哪個位置最合適?”李昊順著方向望去,點了點頭,朝薛仁貴那邊走了幾步,用下巴指了指那片區域。
薛仁貴聞言,目光掃過那片區域,以及其周邊的地形,通道,障礙物。
最終他將視線定格在吐穀渾席位對麵一處有簡易屏風隔斷,類似通道或臨時休息的位置。
那裏地勢略高,視角良好,且屏風能提供一定遮蔽,後方不遠就是演練場外圍的稀疏林地。
“那裏。”薛仁貴言簡意賅,抬手指向那個位置。
李昊順著望去,微微眯眼。他也覺得那位置不錯。但他隨即注意到,那處屏風附近,此刻居然站著幾名身著明光鎧,手按橫刀,身形挺拔的士兵,看似隨意,實則站位隱隱將那片區域與其他地方隔開。
“那裏現在有人守著?”李昊看向趙五。
“郡公,問清楚了。那處是預留的器械查驗和護衛暫歇處,明日有專人值守,閑雜人等不得靠近。現在就有右衛的人看著了。”趙五又跑去問了那小官,回來低聲回稟。
“器械查驗……”李昊眉毛一挑,心下瞭然,八成是李世民早就安排好的特殊席位。
他聳聳肩,既然李世民已有安排,那一會兒進城當麵聊聊。
“行了,咱走。”李昊晃了晃腦袋,不再關注那邊,轉身就朝外走,同時對聞訊趕來的一個身著明光鎧,甲冑帶著明顯彩繪裝飾的校尉招了招手。
“郡公爺,有事兒你吩咐。”那校尉言語間很是熟絡,他是柴紹的兵,柴大將軍說了,郡公爺是自家親戚,都是自己人。
“明日我和小殿下們坐哪兒?”李昊看他也眼熟,應該是上午自己帶過來的,
“都安排好了,郡公與諸位殿下,娘子的席位,設在觀禮台主位左下手第一列,已安排妥當。”校尉顯然得了吩咐,沒有猶豫,抬手指向遠處。
“嗯。”李昊停下腳步,指向全地形車:“我帶來個新鮮玩意兒,李都督知道怎麼用。你找些穩妥的人,把東西卸下來,就和代國公說是我送來的,他們會處理。”
“喏,郡公爺放心。”校尉抱拳應下,轉身招呼人手卸貨去了。
交代完畢,等著幾人把熱氣球和氣瓶抬出來,李昊與校尉等人拱手告辭,眾人重新上車,引擎轟鳴,調轉方向,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繁忙喧鬧的“野馬灘”,朝著涼州城駛去。
李德謇似乎天生對方向和有股子靈性,上午走過一趟,再加上趙五大致指了下方向,他便已把通往涼州城的官道記了個**不離十。
“趙隊正,這路我閉眼都能開,都在腦子裏。”
趙五起初還趴在通道處試圖指路,被李德謇頭也不回地嫌棄了一句,老實縮回身子,重新坐的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又開始盯著李昊了……
“……”李昊被盯得不自在,無奈,伸手在頭頂某個按鈕上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頭頂的玻璃緩緩向後滑開,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趙隊正。”李昊緊了緊衣領:“別乾坐著了,試試頭頂上這個,可以把腦袋伸出去,看得更遠,吹吹風也舒服……”
趙五眼睛一亮,猶豫了一下,見李昊沖他揚下巴,便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地站起身,試探著將腦袋探出了天窗。
“謔……”
趙五先是一驚,隨即臉上便控製不住地露出了混合著興奮與孩童般純真歡喜的笑容,嘴巴不自覺地咧開。
他一隻手牢牢抓住天窗邊緣,整個上半身幾乎都探了出去,感受著這與眾不同的“馳騁”……
這下好了,直到車子接近涼州城門,趙五的腦袋就沒縮回來過,任憑風吹紅了他的臉頰,他也毫不在意,反而覺得暢快淋漓。
到了涼州城正門,高大的城門樓和值守的士兵已清晰可見。
按規定,他們該下車接受盤查,但趙五此刻正“嗨”在頭上,哪裏捨得下去?
“嘿!上麵的弟兄!開門!是某!趙五!隨郡公爺回城!”
他非但沒縮回來,反而將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天窗,一手扶框,一手朝著城門樓上熟悉的同袍用力揮舞,扯著嗓子,興奮地大喊,完全不管走上來的門吏……
“是趙隊正!”
“他坐的那是啥?”
“你早晨不在,是郡公爺……”
“快開門!快開門!”
“嘿,給這廝坐上神輦了……這般模樣,也配!”
城門樓上的守軍早就被這轟隆作響“鐵怪獸”吸引了注意,忽然看到趙五從“怪獸”腦袋頂上冒出來,還嗷嗷叫著揮手,全都愣住了。等看清確實是趙隊正,那副興奮得意的模樣,再仔細看了看“鐵怪獸”,驚訝迅速被濃濃的羨慕取代……
“趙五!你個猢猻!得意個屁!”
“你個潑賊,逞甚麼能!”
城門緩緩開啟,守門士卒分立兩側,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輛緩緩駛入城門的全地形車,尤其在看到半個身子露在外麵,不斷朝他們擠眉弄眼,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趙五時,有幾個相熟的,還忍不住笑罵出聲……
趙五則在車頂哈哈大笑,屁股都扭了起來……
李昊在車裏看著,沒有阻止,也跟著笑,男人至死是少年嘛,這點嘚瑟的小心思,他能理解。要是換成自己,說不定早站車頂上去了。
車子駛入涼州城,街道上行人不少。全地形車的出現,毫無意外地引起了更大的轟動和圍觀。
“讓讓!都讓讓!郡公爺車駕!去都督府!”
趙五沒有讓李昊失望,他保持著探身車外的姿勢,一邊給李德謇指路,一邊扯著嗓子對著街道兩旁目瞪口呆的行人,商販嚷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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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中心,原涼州都督府衙署,如今已被臨時充作皇帝行在。
雖不及長安宮室宏偉,但也庭院深深,戒備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