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陳老闆派來的送貨船準時抵達海島碼頭。
李昊帶著李恪、李承乾,還有一幫小老弟們過去接貨。
搬運間隙,送貨的師傅看著碼頭邊大多為束髮的小夥兒,笑著對李昊搭話:“李老闆,島上客人不少啊,挺熱鬧。”
“是啊,一幫搞藝術的學生,組隊來島上採風,畫畫,找找靈感,順帶也體驗體驗生活。”李昊麵不改色,一邊清點箱子,一邊隨口應道。
“哦,藝術家啊,難怪氣質都不一樣。”師傅恍然,翹起大拇指,“還是李總會經營,這海島搞藝術民宿,有想法!”
“嗨~~~混口飯吃。”李昊笑著敷衍過去,結了賬,目送送貨船離開。
東西不少,除了晚上平時和篝火晚會要用的新鮮食材,調料,飲料,還有補充的日用品和那一大箱零食。
李昊指揮小老弟們把晚會要用的先搬到倉庫,剩下的則和李恪、李承乾一起,用小拖車運回別墅。
到了別墅門口,膳盈、膳清、膳儀三姐妹已經等在那裏,見狀立刻上前幫忙搬運。
“站居~~~咻下牛情~~~”
“我們自己來!”
李承乾和李昊合抬著一箱零食,剛趔趄著跨進客廳門檻,十幾道清脆的聲音,齊齊地從樓梯方向傳來。
李昊一抬頭,我滴媽,樓梯上,以撅著屁股趴在最高處台階邊的小公主為首,城陽,蘭陵,塔娜還有青山五虎的小豆丁們,一個不落,全都醒了。
小傢夥們頂著一頭毛茸茸的“鳥窩頭”,有的整個人趴在樓梯上,有的坐在台階上,正衝著他們著急地搖著小手,似乎在說“不許動我們的寶貝”……
“哥勸你去沙發那兒待會兒……”無奈把箱子放下,李昊拍拍李承乾的肩膀。
李承乾沒太明白是為什麼,但還是點點頭走開了……
李昊則跑到樓梯邊,和春桃,夏竹一起,把這些小“攔路虎”一個個抱下來。
“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多睡會兒?”李昊放下城陽,給小丫頭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醒了12分20秒了,哥哥。”城陽抬起手腕,很是認真地回答……
“還挺嚴謹……”李昊樂了,颳了下她的小鼻子,“你們怎麼知道箱子裏的是零食?”
“係七姐告束窩們噠鴨~~~”小公主被夏竹抱在懷裏,聞言立刻舉手,小下巴一揚,帶著點小得意。
“就你們機靈~~~行,這箱零食就交給你們了,自己看著辦。”李昊揉了揉她肉乎乎的臉蛋,恨不得揉成麵糰……
“布布布布兒~~~嗯!”小公主晃了晃腦袋,用力點頭,小表情很是鄭重:“窩們把寧係都帶到早原氣,和噠噠姐姐布竹尼噠小朋友一起分享~~~”
說著,她屁股一扭,成功落地,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小將軍,小手一揮,朝著大箱子搖晃而去。
早已迫不及待的小傢夥們立刻歡呼一聲,“呼啦”一下將那箱零食團團圍住,形成一道嚴密的“人牆”,一個個還時不時拿小眼神瞟向沙發上的李承乾……
李昊看著這群護食的小傢夥,忍俊不禁。抬手看看時間,感覺差不多了,便招呼眾人準備出發。
除了食材,他還讓李恪從工具房裏拖出個燒烤爐和一個猛火灶,想了想,又把膳儀喊上了。雖說晚上是簡單的篝火晚會,但總要幾個像樣的大菜,還是得膳儀和汝南這兩位“廚神”掌勺才穩妥。
涼州,隴西李莊外。
角樓上,正警戒的護衛最先發現異常,莊園大門前那片空地上,光影一閃,緊接著兩輛先前見過的大鐵車,就那麼憑空冒了出來!
“敵……”
“別吵吵,是郡公!快開門!”
趙五一巴掌糊在那懵圈警戒的護衛腦袋上,轉身招呼樓下的兄弟。
沉重的烏頭門“吱呀”一聲被從裏麵拉開,張福帶著人快步迎出,列隊,行禮,一氣嗬成。
李昊抱著小公主蹦下車,抬手以示免禮,目光卻越過他們,望向莊園的另一側。
暖水河邊那片平坦的草場上,已經豎起了七八頂灰白色的嶄新氈帳,排列得還算整齊。
更遠些的地方,幾十個穿著回紇服飾的婦人,半大孩子,正在幾個部族男人的指揮下,忙碌地安裝著簡易的木柵欄,顯然是在圈建臨時的羊圈。
他們從涼州帶來的那幾個大蒙古包,也被葯羅葛部的人立在靠近莊園的一側,尚未完全撐開。
當李昊他們憑空出現的動靜傳來時,那邊所有的勞作瞬間停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直起身,望向莊園門口的方向。
男人們下意識地將女人和孩子往身後擋了擋,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他們曾親眼看著這位年輕人帶著一群人消失,又親眼看著他們以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出現。
這已不是“厲害”或“神奇”可以形容,這完全是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直抵古老傳說中的“神跡”。
有膽大的年輕人偷偷抬眼打量,但當李昊的目光掃過去時,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低下頭,甚至慌亂地後退半步,躲到了氈帳的陰影裡。
幾個年幼的孩子被母親摟在懷裏,小手捂著嘴,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邊。
那位一直坐在氈帳門口,沉默觀望的老薩滿,此刻也緩緩站起了身,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李昊,然後,她緩緩抬起枯瘦的手,在額前,胸口緩緩劃過,行了一個回紇人最莊重的禮節。
沒有喧嘩,沒有議論,隻有一片寂靜,和無數道複雜視線,落在李昊這突然歸來的主人身上。
“把東西都先抬進莊子,放到中院。承乾,你帶長樂她們先進去忙,我去那邊看看。”
李昊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分量,是時候去見見自己的私屬部民了。他對著趙五,李承乾吩咐了兩句,將小丫頭們抱下車,領著她們朝著那片氣氛卻莫名緊繃的草場,邁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