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見到庫蘭巴什這般慘狀,哭喊一聲,又要衝過去,這次被高陽緊緊摟住。
這幫人也著實沒眼力見兒,人來了都不知道鬆手,李昊強壓怒火,將小公主交給李承乾,推開圍欄,快步上前,對著一個正用力壓著馬脖子的阿史德部壯漢,抬腿就是一個側踹:“放開!”
他這一腳力道可不輕,但那壯漢非常結實,肩膀受了一腳,也隻是悶哼一聲,連晃都沒晃……
李昊自己倒被反震得有些站不穩……
尷尬間,旁邊一道身影更快,薛仁貴幾乎是同時出腿,一記迅如閃電的低掃,精準地擊中那壯漢的小臂。
“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慘叫,那壯漢慘叫著滾倒在地,抱著扭曲的胳膊哀嚎起來,其餘按著庫蘭巴什的壯漢這才驚覺起身……
“庫蘭巴什!”
塔娜哭著撲到馬頭前,小手顫抖著撫摸馬的臉頰,那棗紅馬感受到主人的氣息,掙紮的幅度小了些,發出委屈的嗚咽般的響鼻,大眼睛裏竟似有淚水。
這時候,骨咄祿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指著李昊等人,用生硬的漢語罵道:“你們是什麼人!敢管我阿史德部的事!找死嗎!”
“就是!你們知道我家少主是誰嗎?阿史德部未來的頭人!就連涼州城裏的王長史見了我們少主,也得客氣三分!你們敢動手?還想不想我們各部好好歸附大唐了?”他身邊一個獐頭鼠目的隨從立刻挺胸凸肚地上前一步,尖著嗓子幫腔。
李昊根本懶得搭理他們,示意程處默,秦懷道等人幫忙,和塔娜一起,小心翼翼地解開捆縛庫蘭巴什的繩索。
棗紅馬在塔娜的安撫下,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後腿一軟,又差點跪倒,顯然耗力過度且受了驚。
“塔娜,看看傷得重不重?”李昊沒有靠近馬的後腿,在他潛意識裏,一直有這樣一句話,“永遠不要站在馬的屁股後麵”……
“庫蘭巴什很疼……”
塔娜哭著指給他看馬大腿和臀側幾處明顯的擦破傷和一處較深的踢傷,血把紅色的毛髮都粘在了一起。
“塔娜不哭,交給我了。”臨川適時出現在塔娜身後,彎腰輕輕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將藥箱甩到身前。
小公主也搖晃了過來,看到馬身上的傷,氣得小臉通紅,叉著腰,對著那還在叫囂的骨咄祿大聲質問:“膩為什麼欺負褲幾!膩介鍋大壞銀!心饞敲級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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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咄祿正因被無視而怒火中燒,見一個還沒他腿高的小豆丁也敢指著自己鼻子罵,想都沒想,極其不耐煩地揮手驅趕,嘴裏唾沫橫飛地用半生不熟的漢語罵道:“哪裏來的巴拉(小屁孩兒)!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我……”
“汝敢欺吾妹!”
李昊髒話還沒罵出口,李治從人群裡鑽出,舉起剛從地上撿的石塊,就要和骨咄祿拚命。
“乃!!!膩過乃打窩鴨~~~係幾闊係闊以把鍋鍋頂飛起乃噠!!!”小公主出奇的沒有害怕,又或是覺醒了李世民的某種基因,居然一改以往膽小鬼的性格,深吸一口氣,膝蓋一彎,小手攥緊拳頭,腦袋一低,準備發動“犀首怒撞”……
“兕子,稚奴,讓哥來!”
李昊的聲音並不高,甚至有些平靜,但周圍熟悉他的人,如程處默,秦懷道,都感覺後頸一涼。
隻見李昊慢慢直起身,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寒意。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就摸向了後腰。
罵他,他可能還能忍一忍,但他居然罵兕子,小傢夥是李昊的心頭寶,這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昊哥……”長樂擔心地喚了一聲,她也看出了李昊神色不對。
“呼~~~把這幾個人,給我‘請’到那邊氈帳後麵去。好好‘聊聊’。”李昊聽懂了長樂的意思,小傢夥麵前還是少使用暴力,他嘆了一口氣,沒有回頭,隻是對薛仁貴和蘇定方帶來的護衛淡淡說了一句。
護衛們會意,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兩人對付一個,扭胳膊別腿,瞬間就將還在發懵的骨咄祿和他的七八個狗腿子牢牢製住,捂著嘴就往不遠處一個廢棄的破舊氈帳後麵拖。
“唔!你們……你們敢!我阿爹是阿史德……”骨咄祿奮力掙紮,嘴裏嗚嗚叫著威脅。
“塔娜,臨川姐姐可厲害了,你放心,先給它喂點水,看看除了外傷還有沒有別的不對。兕子乖,跟姐姐們在這裏陪著塔娜,哥哥去跟那個壞蛋講講道理,幫你們和庫蘭巴什出氣,好不好?”
“嗯~~~嘶~~~謝謝昊哥~~~”塔娜挪了挪小身子,用力抱了一下李昊的小腿,她能在昊哥身上感受到滿滿的安全感。
“嗯吶~~~鍋鍋,先講一講道膩~~~講不懂噠發闊以講鷹語~~~於果還係講不懂就……打他!!!”小公主朝骨咄祿離去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抬手拍拍哥哥的大腿肚,語重心長……
“行……”
小公主有種魔力,一說話就能讓李昊消氣不少,他揉了揉身邊噘著嘴,眼中噙著淚的城陽和蘭陵,直起身子,轉身沒走兩步,他又冷冷地掃了一眼旁邊那幾個之前敢怒不敢言,此刻滿臉羞愧和不安的葯羅葛部漢子,丟下一句:“這麼多人,護不住一匹馬,廢物。”說罷,轉身大步朝著氈帳後麵走去。
氈帳後是一小片背風的空地,骨咄祿幾人被護衛死死按在地上,嘴裏塞了破布,隻剩下驚恐的“嗚嗚”聲。李昊走過去,看著被按得跪在地上的骨咄祿,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涼州王長史不會放過你們的!我阿史德部幾千勇士也不會放過你們!”骨咄祿掙紮著吐出嘴裏的破布,色厲內荏地嘶吼著。
“哼……王長史是什麼鬼,幾千勇士,我大唐皇帝陛下三千五百人能幹十萬人,你那點人,塞牙縫都不夠他玩兒的,記住了,你們草原人的主子隻有一個,那就是天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