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越來越像你了呀，小機靈鬼！”高陽三兩步蹦跳過來，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公主的額頭。
“咩毛病~~~窩們係一鍋阿耶欣噠~~~阿姐展噠隨窩~~~”兕子眨巴了兩下大眼睛，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小臉一肅，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噗~~~~”正幫忙擺碗筷的汝南和走過來的長樂同時笑出聲。長樂假意咳嗽一聲，美目一瞪，看向自家小妹。
小公主接收到阿姐“警告”的目光，立馬縮了縮脖子，把小腦袋埋回椅背後麵，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自己在那兒“嘎嘎”“偷笑”。
“小慫包，快吃吧。”見丫頭們都下來了，李昊抱起小公主，招呼眾人坐下。
“哇，薺菜肉的！”
“玉米蝦仁，我的最愛。”
“來，城陽，六姐抱著你吃。”
“嗯~~~要蘸醋醋吃~~~”
丫頭們很快投入到吃夜宵的狀態裡，麻將桌上亦是如此，小鈴鐺，膳儀她們則端著餃子上了樓，長孫她們在樓上研究毛衣呢。
熱熱鬧鬧的餃子宵夜吃得差不多了，小傢夥們小肚皮滾圓，開始有些坐不住，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李昊正拿著濕巾，給吃得滿臉醋汁的小公主擦臉，小丫頭被他擦得癢癢，咯咯笑著往後躲。
一旁，長樂，高陽，清河，她們也湊在一起，小聲說著姑孃家的體己話，不時傳來低低的笑聲。李昊側耳聽了聽，似乎在討論一路上遇到的女孩子……
“昊哥！問你個事兒唄？”不知說起了什麼，高陽忽然眼睛一亮，用肩膀輕輕撞了撞身邊的長樂，然後提高了一點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朝正在“對付”小妹的李昊喊道……
“嗯？啥事兒？”李昊頭也沒抬，專心對付小公主衣領上一處頑固汙漬，腦子裏盤算著一會兒要給丫頭換掉，隻要有異味，小傢夥晚上肯定睡不好。
“昊哥，你們……你們郎君家，看一個不認識的小娘子，一般……先看哪裏呀？”清河見高陽盯著自己，隻得開口發問，這是她們剛剛聊天的內容，姐妹們在分析男女第一眼看人有何不同……
這問題來得突然，李昊手一頓，他的答案可不好意思和小丫頭們說，畢竟在他眼裏，這一桌全是小屁孩兒，於是眼珠子一轉，他打算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比如“看氣質”之類萬金油的話……
“腿腿！”
李昊正要開口，一個奶聲奶氣、卻異常清晰響亮的回答，搶在了他前麵……
扭頭一看，就見坐在他豫章懷裏的城陽正舉著一隻啃了一半的玉米蝦仁餃子，眨巴著清澈無辜的大眼睛，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哥哥在飛機上，總看那些姐姐的腿腿，長長的，黑黑的……”
“咳~~~我可沒有……”李昊下意識抵賴，一抬頭，李承乾這貨嘴角有些壓不住，再一挪視線，李世民和李淵正衝著自己挑眉……
他老臉一熱，心裏直呼冤枉，我那是在看空姐的腿？分明是以批判性、藝術性，還兼具觀察服務業的視角，在審視空姐這個職業。好吧，或許……或許確實多看了兩眼罷了……
“咳咳~~~介鍋……二姐薛噠不對~~~”
就在李昊腦子飛速運轉之時，一直安靜觀察的小公主突然大喊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傢夥小臉一板，十分嚴肅地搖了搖頭，然後轉向李昊，用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字正腔圓地說道：“鍋鍋係先看女孩幾噠臉和眼睛~~~”
“誒呀~~~還得是兕子最懂我！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看人當然要先看眼睛，眼神清澈明亮最重要，能看出一個人的氣質和內心，還能分辨出這人的好壞，我告訴你們，這裏麵學問可大了……”
李昊一聽，猶如抓到救命稻草，瞬間鬆了口氣，立刻點頭如搗蒜，藉機發揮開始升華高度，以此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然而，話沒說完，小公主緊接著又眨了眨她那雙純凈無邪的大眼睛，慢悠悠地、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補充了最關鍵的下半句：“鍋鍋係債看，辣鍋銀……債不債看他。”她學著哥哥的樣子，做了個“偷偷瞟”的動作，小腦袋還配合地微微一側：“於果辣個銀不債看他……”
她頓了頓，在一片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小手往下一指，脆生生地揭穿了最終真相：“鍋鍋債偷偷看腿腿！鵝鵝鵝~~~”
說完，她自己先被這個“秘密”逗樂了，趴在桌子上笑得小肩膀一聳一聳。
“……”
李昊伸出去想摸小公主腦袋以示嘉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哈哈哈~~~~”×N
“兕子你觀察得真是太仔細了！”
“昊哥，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小心……”
短暫的死寂之後，笑聲噴薄而出……高陽笑得彎下了腰，清河和豫章笑出了眼淚。連坐在隔壁的房玄齡，李靖都忍不住以袖掩麵，肩膀抖動。
“……”李昊瞥了一眼李世民，見他正饒有興趣的盯著自己，立馬把視線移開……
“莫要胡說，外甥品行純善，哪會如此，還不去洗漱，時辰不早了。”正當李昊感覺臉頰微燙時，長孫走了過來，掐了掐小女兒的臉蛋，輕描淡寫的語氣將話題終止。
“咩有……嗚……”
“趕緊排隊跟我走~~~”
“嗚嗚~~~”
小公主正要反駁，李昊立馬抓住救命稻草，將小傢夥嘴巴一捂，腦袋一甩，示意丫頭們跟上，吵吵嚷嚷上了樓……
~~~~
身後的笑聲經久不息，這個由童言無忌引發的“看人順序”大揭秘，成為了這個夜晚最歡快的插曲。
李昊那點小小的尷尬，也在這純粹而無惡意的歡笑中，化作了無奈又寵溺的搖頭。家有如此“明察秋毫”的小寶貝，他想要有點“秘密”還真難……
夜色在滿屋的歡笑與餃子的餘香中漸深。小丫頭們被領去洗漱安寢，偌大的別墅在星月與海浪聲中重歸寧靜。